北境的风雪刚刚停歇,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魔压才散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洛冰璃正沉浸在力量暴涨的馀韵中,体内的紫金丹丸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带给她无穷的生机。
然而,白域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虚空某处,眼神中没有凝重,只有一丝……不耐烦。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刚清理完垃圾,又来了几只苍蝇。”
洛冰璃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紫芒闪铄,瞬间锁定了虚空。
“师尊,还有敌人?”
话音未落。
原本已经恢复清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纯粹的黑。
就象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迅速晕染开来。地上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拉长,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桀桀桀……”
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的影子里传来,让人分不清方位。
“原本以为深渊之心暴走,此地已成死域,没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虚空裂开,三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形枯瘦,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他周身缭绕着如烟似雾的黑气,气息阴森恐怖,竟是一位太乙金仙中期的强者!
在他身后,两名随从也都有金仙巅峰的修为。
“幽影魔尊座下,贪狼神将。”
那面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域和洛冰璃,目光在洛冰璃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丝贪婪。
“小丫头,深渊之心呢?交出来,本座可留你全尸。”
至于白域,因为收敛了气息,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直接被无视了。
洛冰璃眼中杀意骤起。
“幽影魔尊?那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她刚要动手,一只大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动。”
白域懒洋洋地声音传来,“你刚重铸道基,身子虚,这种脏活累活,不适合你。”
“可是师尊……”洛冰璃有些急,“他们侮辱您!”
“侮辱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白域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抬头看着那贪狼神将。
“喂,那个戴面具的。”
贪狼神将一愣,随即大怒:“蝼蚁,你找死?”
“深渊之心已经被我徒弟吃了。”白域指了指洛冰璃,一脸坦诚,“味道还可以,你要不要尝尝别的?比如……我的鞋底?”
全场死寂。
贪狼神将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吃了?
那可是上古魔器!谁敢吃?
“敬酒不吃吃罚酒!”贪狼神将怒极反笑,“既然不想交,那就把你们剁碎了,从你们肚子里挖出来!”
“动手!杀了那个男的,女的带回去给魔尊当炉鼎!”
轰!
三道恐怖的魔气瞬间爆发,化作漫天鬼影,朝着师徒二人扑杀而来。
洛冰璃手中冰剑凝聚,就要拼命。
白域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另一只手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泛着星光的玉简,对着里面喊了一句。
“老大,别睡了。”
“把你那个傻师弟扔过来,定位发你了。”
“快递加急,这儿有三个耐揍的沙包,让他练练手。”
凌霄天宫,天机阁。
刚刚接手天宫事务,忙得焦头烂额的千机,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叹气。
突然,腰间的传讯玉简亮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千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师尊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他放下朱笔,手中折扇一挥,数道阵旗飞出,瞬间激活了天机阁中央那座尘封已久的超远距离传送大阵。
“四师弟。”
千机对着角落里正在擦拭巨剑的一个壮汉喊道,“师尊喊你去打架。”
那壮汉原本还在憨憨地给巨剑抹油,听到“师尊”和“打架”两个词,眼睛瞬间亮得象两个灯泡。
“好嘞!”
北境。
贪狼神将的攻击已至眼前。
漫天鬼影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距离白域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
洛冰璃目眦欲裂,正要强行催动刚刚凝聚的真仙之力。
就在这时。
白域头顶上方的空间,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璀灿的星光柱,轰然贯穿了漫天黑云,精准地砸在白域身前。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颤斗,无数冰层崩碎,激起的雪尘足有百丈高。
那漫天扑来的鬼影,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瞬间震散!
“什么东西?!”
贪狼神将大惊失色,身形暴退数百丈,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烟尘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央,半跪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
他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把比门板还宽、比人还厚的黑色巨剑。
那是墨痴。
“哎哟……”
墨痴揉了揉屁股,憨憨地站起来,瓮声瓮气地抱怨道:“大师兄这传送阵是不是没校准啊,摔得俺屁股疼。”
说完,他抬头看到了白域,脸上立刻露出傻笑,噗通一声跪下,把地面又砸出两个坑。
“师尊!俺来了!”
“恩,来得挺快。”白域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天上的贪狼神将,“看见那三个黑煤球了吗?”
墨痴顺着手指看去,挠了挠头:“看见了,师尊,他们长得好丑。”
“噗——”
洛冰璃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上的贪狼神将脸都绿了。
黑煤球?好丑?
“哪来的野蛮人!找死!”
贪狼神将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万影噬魂杀!”
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如同毒蛇般缠向墨痴。这些锁链带有穿透物理防御的特性,专门针对肉身强横的修士。
“小心!这是影魔宗的透骨锁!”洛冰璃急忙提醒。
墨痴却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背后的巨剑都没拔出来。
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沉腰立马,大喝一声:
“不动如山!”
嗡——
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扩散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厚重的岩石铠甲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