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阳光本应暖融融地洒在玄真山,可当玄真跟着清衍真人与 “地脉长老” 玄垣子走进 “枯木谷” 时,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这片位于玄真山西北角的谷地,曾是三十年前药圃的分园,如今却成了 “地脉重症” 的典型 —— 谷口的两株老槐树早已枯死,灰褐色的枝干扭曲如爪,树皮剥落处露出深黑的木质,风一吹便有细碎的木屑往下掉,像在掉眼泪;谷内的土壤不再是玄真山常见的褐黄或黑褐,而是泛着诡异的墨黑色,脚踩上去没有正常土壤的松软,反而像踩在硬结的沥青上,偶尔能听到 “咔嚓” 的细响,是土壤裂缝扩大的声音;谷中央的 “断泉” 更是触目惊心 —— 原本清澈的泉眼此刻积着一潭浑浊的黑水,表面浮着一层绿莹莹的膜,风一吹,膜破裂处竟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偶尔还有细小的气泡从潭底冒上来,炸开时能看到水底沉着几块发黑的碎石。
“地脉如人,轻症似风寒,重症如沉疴。” 玄垣子蹲下身,他比清衍真人年长十岁,鬓角已染霜,手中握着一根 “地脉探针”—— 探针是纯铜打造,顶端尖细,尾端嵌着颗墨玉,此刻墨玉正泛着淡黑色的光,“你且先看这土壤,说说它与正常地脉土壤的差别。”
玄真依言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黑土,便觉得一股冰凉的 “死气” 顺着指尖往上爬,与之前旧矿坑的滞涩感不同,这股死气带着腐蚀性,指尖停留片刻,竟有轻微的刺痛感。他用小铲子挖了一勺黑土,放在鼻尖轻闻 —— 除了铁锈味,还有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埋在地下的枯枝烂叶被泡烂后的气息;再捻搓黑土,能感觉到其中混着细小的砂砾,却比正常沙质土壤更重,仿佛吸满了某种污浊的液体。
“弟子觉得,这土壤泛黑、带腐臭,还有腐蚀性,比旧矿坑的地脉问题严重得多。” 玄真放下铲子,指尖在艾草煮过的温水里涮了涮,才驱散那股刺痛感,“而且这股死气 像是在主动侵蚀周围的活气。”
玄垣子点了点头,将地脉探针插入黑土中 —— 探针顶端刚没入土壤,尾端的墨玉便从淡黑变成了深黑,甚至有细微的黑色纹路顺着墨玉蔓延,“这便是‘地脉重症前兆’的‘土壤征’:轻度前兆是土壤泛灰、湿度异常;中度是泛褐、带腥气;重度便是这种泛黑、腐臭且带腐蚀性的状态,说明地脉深处已出现‘浊气淤积’,若不及时处理,浊气会顺着地脉蔓延,污染周边的灵泉与药圃。
清衍真人走到断泉旁,取出一个琉璃瓶,舀了些黑水 —— 瓶中的黑水很快分层,上层是浑浊的液体,中层浮着绿色的絮状物,下层沉着细小的黑渣。“这是‘泉水征’。” 她将琉璃瓶递给玄真,“轻度前兆是泉水略浑浊、流速变慢;中度是出现少量沉淀物、有腥味;重度便是黑水、浮绿膜、带腐蚀味,说明泉脉已被浊气污染,地脉水的‘润脉’功能完全丧失,反而会加速植被枯死。”
玄真盯着瓶中的黑水,忽然注意到绿膜下的絮状物竟在缓慢蠕动 —— 不是微生物的自然活动,更像是被浊气滋养的 “腐菌”。他连忙取出一株探灵草,将草根轻轻浸入黑水中 —— 不过半刻钟,原本淡绿的草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发黑,最后竟整个枯萎,草茎轻轻一碰便断成两截,断面处还渗出黑色的汁液。
“植被征更直观。” 玄垣子指着谷口的枯槐树,“轻度前兆是植被叶片发黄、生长缓慢;中度是叶片枯萎、枝干发干;重度便是整株枯死、木质发黑,甚至连根系都会被浊气腐蚀,无法再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了这三征,还有‘气脉征’—— 你用引脉杖探探,便知这地脉气脉的状态。”
玄真取出引脉杖,杖头刚触到断泉旁的土壤,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 不是之前的滞涩或燥烈,而是像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杖头的莹石瞬间从淡青变成了暗红,甚至有细微的青烟从莹石表面冒出。他连忙收回引脉杖,莹石上的暗红久久不散,杖身传来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地脉在痛苦地呻吟。
“气脉征的轻度前兆是气脉流速忽快忽慢;中度是气脉滞涩、灵气稀薄;重度便是气脉断裂、浊气外溢,甚至会出现‘气脉反噬’—— 就像你刚才感受到的排斥感,浊气会主动攻击外来的灵气。玄垣子接过引脉杖,用艾草汁擦拭莹石,暗红才渐渐褪去,“这枯木谷的地脉,已达重度前兆的‘四征俱全’,若再拖十日,浊气会顺着地脉蔓延到西侧的灵泉,到那时,连灵泉的地脉都可能被污染。”
玄真心中一紧,连忙取出竹纸册,将 “地脉重症四征” 一一记下,每一项都标注了轻、中、重三个等级的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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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辨识前兆不够,还需建立‘预警体系’,让全门派都能按等级应对。” 清衍真人将玄真的竹纸册拿过来,在 “四征” 旁添了一列 “预警等级”,“我们按前兆轻重,设‘黄、橙、红’三级预警,每级对应不同的应对措施与负责人员。”
三人坐在枯木谷的临时石案旁,开始细化预警体系:
黄色预警(轻度):出现单一轻度前兆(如仅土壤泛灰),由日常巡脉弟子负责,每日记录前兆变化,用 “简易聚气阵” 疏导气脉,若三日内无改善,升级为橙色预警。“比如药谷西畦紫苏之前的地脉气弱,便属黄色预警范畴。” 清衍真人补充道,“弟子可独立处理,既能锻炼能力,也能及时遏制轻症恶化。”
橙色预警(中度):出现两种及以上中度前兆(如土壤泛褐 + 泉水有沉淀),由长老带队(如玄垣子或苏伯),联合三名以上弟子,用 “改良聚气阵 + 辅玉” 修复,比如在气脉滞涩处埋 “通脉玉”,在土壤异常区洒 “清浊粉”,每日汇报修复进度,若七日内无改善,升级为红色预警。
红色预警(重度):出现四征中任一重度前兆(如土壤泛黑或气脉断裂),启动全门派应急机制,掌门亲自主持,调动所有传功弟子,用 “高阶地脉修复术”三才符雏形)处理,同时封锁受影响区域,避免浊气扩散,直到地脉恢复至黄色预警以下,方可解除预警。
“这体系还需‘监测工具配套’。” 玄垣子从布囊中取出三个不同颜色的 “预警令牌”—— 黄色令牌嵌着黄铜片,橙色嵌着赤铜片,红色嵌着纯金片,“巡脉弟子发现前兆,可凭地脉探针或探灵草的反应,领取对应令牌,令牌激活后,观内的‘地脉钟’会对应鸣响:黄钟一声、橙钟两声、红钟三声,确保全门派都能及时知晓。”
玄真接过黄色令牌,令牌入手冰凉,黄铜片上刻着 “土壤、泉水、植被、气脉” 四小字,下方还有个小凹槽,正好能嵌入探灵草 ——“若探灵草发黄,嵌入凹槽,令牌便会亮起黄光,证明是黄色预警,避免误判。” 玄垣子解释道。
为了验证预警体系的可行性,清衍真人让玄真现场判断枯木谷的预警等级 —— 玄真先用地脉探针测土壤(重度),再看泉水(重度),用探灵草测气脉(重度),最后确认植被(重度),果断领取红色令牌,嵌入探灵草后,令牌瞬间亮起红光,玄垣子对着谷口的 “传讯符” 注入灵气,片刻后,玄真观方向传来三声浑厚的钟声,悠远而急促,正是红色预警的信号。
“接下来,便是实战修复。” 清衍真人站起身,谷口已有五名传功弟子赶来,每人都背着装满阵石、辅玉与清浊粉的布囊,“枯木谷的浊气淤积在地下三尺处,我们需先挖‘导浊沟’,将浊气引出地面,再用七星润脉阵引灵泉的地脉水冲刷,最后埋续脉草衔接断裂的气脉 —— 这正是红色预警的标准处理流程,你且跟着学。”
玄真跟着玄垣子挖导浊沟 —— 沟宽一尺、深三尺,刚挖到深处,便有黑色的浊气从沟底冒出来,带着浓烈的铁锈味,玄垣子连忙洒下清浊粉,粉末与浊气接触,竟发出 “滋滋” 的声响,浊气渐渐变成淡灰色,被风吹散时,已没了腐蚀性;另一边,清衍真人和弟子们正在布七星润脉阵,火位阵石换成了三温型,阵眼处埋着续脉草,当灵气注入阵石时,阵石的光芒从淡青变成了深绿,像一道绿色的屏障,将枯木谷的浊气牢牢锁在导浊沟附近。
修复进行到一半时,玄真忽然发现导浊沟深处的土壤竟在微微震动,而且从震动的频率来看,像是有另一股浊气在往这边流动。“长老,您看!” 玄真指着沟底,玄垣子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 沟底的黑土下,竟有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正顺着地脉的方向往东北延伸,“这是‘浊气脉络’,说明枯木谷的浊气不是孤立的,是从其他地方流过来的!”
清衍真人也凑过来,她用引脉杖探了探那道纹路,杖头的莹石瞬间变成深黑,“这纹路 像是往北坡的旧矿坑方向延伸。” 她皱起眉头,“难道旧矿坑的地脉修复不彻底,还藏着浊气源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枯木谷的重度预警或许只是个开始 —— 若旧矿坑真有浊气源头,那不仅是枯木谷,整个玄真山的地脉都可能面临被污染的风险。玄真握着手中的红色令牌,忽然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他建立的预警体系,不仅要应对已出现的重症,还要能提前找到隐患源头;他学的地脉修复术,不仅要修复表面的损伤,还要能根除深层的浊气。
夕阳西下时,枯木谷的浊气已被导浊沟引出大半,断泉的黑水也渐渐变清,露出了泉底原本的青石板。可玄真和长老们都没放松 —— 玄垣子已派人去北坡旧矿坑探查浊气源头,清衍真人则在观内召开紧急会议,调整红色预警的应对流程,增加了 “隐患溯源” 的环节。
玄真站在枯木谷的导浊沟旁,望着东北方向的旧矿坑,心中满是疑问:旧矿坑的浊气源头是怎么形成的?是三十年前采矿时留下的,还是最近才出现的?若源头不除,枯木谷的修复会不会只是暂时的?他摸了摸怀中的竹纸册,上面记录的预警体系与修复流程,此刻又多了一行新的批注:“红色预警需加‘隐患溯源’,查明浊气源头,否则治标不治本。”
旧矿坑的浊气源头究竟是什么?是自然形成的地脉浊气,还是人为因素导致的?玄真和长老们能成功找到源头并根除吗?若浊气源头比想象中更严重,现有的红色预警流程够用吗?而秘典中提到的跨域护民大阵与三才符,会不会在后续的地脉危机中,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这场围绕玄真山地脉的守护之战,才刚刚揭开深层危机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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