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东宫，晨雾还没散尽，李淳风跟着杨勇穿过三道挂着锁的偏院，才来到一座爬满枯藤的阁楼前 —— 阁楼匾额上的 “镇脉阁” 三字，漆皮早已剥落，只隐约能看见 “脉” 字的残笔；门轴生锈，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哀鸣，像沉睡多年的古物被惊醒，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飞舞，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这是东宫最隐秘的地方，藏着前朝留下的镇脉礼器，除了历代太子，极少有人能进来。” 杨勇捂着口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朕也是幼时听太傅说，阁里有一面青铜镜，能稳定长安地脉，可后来父皇猜忌朕，连镇脉阁的钥匙都收走了，直到上月秦忠从内务府找回备用钥匙，朕才敢带先生来看看。”
阁内比想象中更显破败 —— 左侧堆着几尊前朝铜鼎，鼎耳断裂，鼎身爬满绿锈，鼎底积着的灰尘里，竟掺着极淡的黑灰气；右侧的木架上，摆着十几件玉琮，玉色发暗，失去了应有的温润；最中央的汉白玉台座，是整个阁楼的地脉节点，台座上放着一面三尺见方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半寸厚的尘，镜周的地面干裂如蛛网，裂缝里渗着淡灰的气，像地脉在 “呼吸” 般起伏。
第一幕：异镜初现 —— 青铜镜的诡变痕迹
“先生，就是这面镜。” 杨勇走到台座前，用袖口轻轻擦拭镜面的灰尘 —— 随着灰尘剥落，青铜镜的纹饰渐渐显露：镜缘刻着一圈饕餮纹，本该是威严的兽面，却泛着极淡的灰光，兽眼处的纹路被人用利器凿过，改成了扭曲的 “逆符”；镜面中央，本该刻着 “镇脉” 二字的位置，被一层黑墨覆盖，墨下隐约能看见符文的残笔，像被强行逆转的地脉纹路。
李淳风伸出手，指尖刚靠近镜面，就觉一股强大的吸力 —— 不是寻常的阴寒，是像 “漏斗” 般的虹吸感，顺着指尖往镜里拽，掌心血气仿佛要被吸走，比卖花翁宅子里的青铜镜邪异数倍。“这不是镇脉镜，是被改成了‘吸脉镜’。” 他迅速缩回手，从巡脉囊里取出测脉草，放在镜前 —— 草茎刚接触镜面的灰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从嫩绿变成焦黑，最后化为粉末，被镜面的吸力吸了进去。
“吸脉镜？” 杨勇脸色发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铜鼎上，“怎么会这样？前朝的镇脉镜，怎么会变成吸脉的邪物？” 陈墨走上前，用引脉杖轻敲镜身 —— 杖头莹石泛着的青光刚触到镜面，就被吸得扭曲，像水流遇到漩涡：“镜身的符文被人逆转了，饕餮纹的兽眼本是‘聚阳口’，现在被改成‘吸阳口’；中央的镇脉符，也被换成了逆符，能将地脉阳气往镜里吸，再通过地脉传到别的地方。”
林小婉翻开《推背图》抄本，手指在 “前朝地脉篇” 的插图上滑动 —— 图中画着一面与眼前相似的青铜镜，旁注 “青铜镜，镇龙脉，兽眼聚阳，符正脉顺”：“推背图记载，前朝的镇脉镜，是用‘昆仑地脉铜’铸造，配合正符，能将地脉阳气聚在东宫，稳固储君与龙脉的联结；可现在符逆镜邪，聚阳变成了吸阳，东宫的地脉阳气被吸走，难怪殿下会体弱，宫人生病，连地面都干裂了。”
第二幕：镜身解析 —— 改造者的隐秘线索
李淳风仔细检查镜身，在饕餮纹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 不是铜锈，是干涸的朱砂，朱砂里掺着极淡的金粉，与之前傀儡身上的铜片、宇文护府邸的邪气同属一脉。“改造镜子的人，用的是‘邪术朱砂’，掺了金粉，能增强吸脉效果。”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朱砂，放在鼻尖闻 —— 除了朱砂的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松烟墨味，与太史局奏报上的墨味一致。
“而且改造的时间不长，最多三个月。” 陈墨指着镜缘的凿痕，“凿痕还很新，没有氧化发黑，说明是近期才改的；镜面的黑墨，也没有干裂，应该是一个月内刚涂上去的，用来掩盖被篡改的符文。”
杨勇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更沉：“三个月前，太史局令袁充曾以‘修缮前朝礼器’为由，来过东宫！当时朕以为他只是例行检查，没多想，现在想来，他就是那时动了手脚！” 袁充是宇文护的亲信，掌管太史局的星象与地脉监测，之前篡改地脉奏报、散布 “太子克龙脉” 谣言，都有他的参与，只是没想到，他竟胆大包天，直接改造东宫的镇脉镜。
“袁充精通星象邪术，又掌管太史局的地脉资料，知道镇脉镜的作用与改造方法，确实有嫌疑。” 李淳风点点头，目光落在镜中央的黑墨上，“不过要确认，还得把黑墨擦掉，看看下面的逆符是什么样，再用复符术修复，或许能从符纹里看出改造者的痕迹。”
杨勇立刻让人取来温水与软布，林小婉则从巡脉囊里取出 “去邪皂角”—— 这是苏伯用江南艾草与皂角混合制成的，能去除邪术残留的墨与朱砂。陈墨用软布蘸着温水，沾上去邪皂角，轻轻擦拭镜面的黑墨 —— 黑墨遇皂角水，发出 “滋啦” 的声，像被溶解的冰，慢慢褪去，露出下面扭曲的符文：符纹呈 “螺旋状”，与玄真门记载的 “吸脉逆符” 完全一致，符尾刻着一个极小的 “袁” 字，像改造者留下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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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袁充！” 杨勇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不仅篡改奏报，还改造镇脉镜，吸东宫的地脉阳气，就是为了帮宇文护构陷朕，动摇储位！”
第三幕：推背溯源 —— 复符术的古训与准备
“殿下别急，镜子还能修复。” 李淳风安抚道，指着《推背图》上的批注，“推背图里有‘镜镇龙脉’的古训：‘符逆则脉逆，符正则脉顺，以阳引符，以玉固脉’—— 咱们可以用玄真门的‘复符术’，配合推背的古训，将逆符改回正符，再用地脉暖玉增强镜的镇脉效果，让东宫的地脉恢复正常。”
复符术需要三样东西：“阳气引符”（用陈年艾草灰、朱砂、地脉暖玉粉调和制成）、“聚阳阵”（用三枚聚气阵石布成，增强阳气）、“地脉锚”（用地脉暖玉制成，固定修复后的地脉）。东宫恰好有杨勇幼时父皇所赐的地脉暖玉，林小婉负责调和阳气引符，将艾草灰（江南陈婶晾晒的陈年艾草烧制）、朱砂（玄真门特制的阳砂）、地脉暖玉粉（杨勇的玉牌刮下的碎末）按 “三比二比一” 的比例混合，加温水调成糊状；陈墨负责布聚阳阵，将三枚聚气阵石分别放在镜的左、右、后三方，形成三角形，阵石间用阳气引符画出连接线；李淳风则负责主符，用特制的狼毫笔（用玄真门弟子的阳气养过），蘸着阳气引符，在镜身的逆符上重画正符。
“复符的时候，需要殿下配合。” 李淳风对杨勇说，“殿下是地脉敏感体质，能感应地脉的变化，若觉得阳气过强或过弱，及时告诉我们，避免符纹画错。” 杨勇点点头，走到聚阳阵外，双手结印，像在引导自身的地脉感应：“朕会尽力配合，只要能修复镜子，稳固地脉，就算耗些心神也无妨。”
一切准备就绪，阁内的空气渐渐凝重 —— 阳光透过破窗，照在镜面上，泛着的灰光与聚气阵的青光交织；阳气引符散着淡淡的艾草香，与地脉暖玉的温润气息混合；杨勇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专注地盯着镜面，像在与地脉对话。
第四幕：复符修复 —— 镜中显影的真相
“开始吧。” 李淳风拿起狼毫笔，蘸着阳气引符，在镜身的逆符上缓缓画起 —— 笔尖刚触到镜面，就觉一股阻力，逆符的灰光与阳气引符的红光相互排斥，发出 “滋滋” 的声，镜面开始轻微震动，像在抗拒修复。
“陈师兄，加强聚阳阵的阳气！” 李淳风喊道。陈墨双手结印，指尖灵气注入阵石，青光瞬间增强，像三道光柱，将镜面笼罩，阳气引符的红光也随之变浓，慢慢压制住逆符的灰光。李淳风加快笔速，顺着逆符的纹路，一点点将其改回正符 —— 随着正符的笔画增多，镜周干裂的地面开始渗出细小的水珠，空气里的灰气渐渐消散，变得温暖起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正符完全成型的瞬间，镜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 —— 不是灰光，是温润的金光，像地脉阳气被激活；强光中，镜里竟慢慢显露出一道人影：那人身着太史局的青色官袍，腰系玉带，面容瘦削，正是袁充！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凿子，正在镜身的饕餮纹上凿刻，将兽眼改成逆符；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容，只露出腰间的 “宇文” 字样的玉佩，显然是宇文护的人！
“真的是他们！” 杨勇激动地喊道，“袁充在宇文护的指使下，改造了镜子！镜里的影像，就是他们当时的样子！” 李淳风盯着镜中的影像，看到袁充在凿完最后一笔后，对着黑衣人躬身行礼，嘴里似乎在说什么，虽然听不见，却能从口型看出 “上巳节”“祭祀”“夺脉” 的字样，与苏烈带来的世家密信内容完全吻合。
强光渐渐散去，镜中的影像也消失了，留下的是一面恢复正常的镇脉镜 —— 饕餮纹泛着温润的铜光，中央的正符红光流转，镜周的地面不再干裂，渗出的水珠滋润着泥土，空气里满是地脉阳气的温暖气息。李淳风再次取出测脉草，放在镜前 —— 草茎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泛着更浓的绿意，像吸足了阳气。
第五幕：地脉复苏 —— 危机与伏笔的延续
“镜子修好了！” 陈墨松了口气，收起聚气阵石。杨勇走到镜前，伸出手，指尖触到镜面 —— 没有了之前的虹吸感，只有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之前因地脉逆乱引发的头痛，也渐渐缓解：“朕能感觉到，东宫的地脉在恢复，阳气在往回聚，比之前舒服多了。”
林小婉检查了阁内的地脉节点，铜鼎与玉琮上的绿锈，竟淡了几分，不再泛着阴寒：“吸脉镜的邪术被破，地脉阳气恢复，连阁里的前朝礼器，也在慢慢恢复正常，看来这面镜子，确实是东宫地脉的核心。”
李淳风却没有完全放松，他盯着镜身的饕餮纹，若有所思：“袁充改造镜子，不仅是为了构陷殿下，更重要的是，通过镜子将东宫的地脉阳气，吸到宇文护与世家控制的地方，为上巳节的祭祀夺脉做准备 —— 现在镜子修复了，他们的计划会受影响，很可能会提前动手，或者换别的方法。”
杨勇点点头，脸色凝重：“朕这就让人加强东宫的守卫，同时派人去查袁充与宇文护的动向，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谋。先生放心，朕会全力配合你们，在祭祀前查清所有线索，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离开镇脉阁时，辰时的阳光已洒满东宫，之前冷清的长廊，因地脉阳气的恢复，竟有宫人开始打扫，灯笼也重新点亮，透着几分生机。李淳风回头望了一眼镇脉阁，阁楼的枯藤上，竟冒出了几芽嫩绿的新叶 —— 这是地脉复苏的信号，也是希望的象征。
而太史局的阁楼里，袁充正跪在宇文护面前，脸色惨白：“大人，东宫的镇脉镜被李淳风修复了，地脉阳气断了，咱们的吸脉计划……” 宇文护坐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金鳞纹的暗符，眼神冰冷：“修复了又如何？不过是多费些功夫。上巳节的祭祀，本就需要东宫的地脉阳气做‘引子’，现在引子没了，那就用别的 —— 平康坊的孩童魂魄，朱雀街的吸脉桩，还有太史局的地脉控制室，哪一样不能用？李淳风想坏我的事，没那么容易！”
袁充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心里却满是不安 —— 李淳风能修复镇脉镜，识破影煞与吸脉桩的阴谋，或许真的能阻止上巳节的计划。而东宫的镇脉阁内，那面恢复正常的青铜镜，正泛着温润的金光，像在无声地宣告：邪术虽能一时乱脉，却终究挡不住护脉护民的决心，上巳节的较量，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