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的指尖刚触到龙气鼎的鼎壁,淡金色的灵力还未完全注入,祭台北侧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 像是乌云压境,瞬间盖过了死士的嘶吼与百姓的哭喊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宇文护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鎏金弯刀,身后跟着两百余名私兵,正沿着祭台的石阶缓步而上。私兵们皆穿黑衣黑甲,甲胄上刻着淡金色的 “护” 字,手中长枪的枪尖淬着邪气,泛着冷幽幽的绿光,显然是早有预谋。
“陛下!” 宇文护在祭台中央站定,弯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着他阴鸷的脸,“李淳风妖言惑众,引邪祟入长安,致使地脉崩坏、百姓流离!臣以为,陛下已被邪术所惑,当暂避东宫静养,朝政暂由臣代为主持,待清除邪祟后,再还政于陛下!”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祭台上下一片死寂。百官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惊惧,有的低头沉默 —— 宇文护的私兵已将祭台团团围住,长枪对着人群,谁也不敢轻易出头。几个之前依附宇文护的世家官员,此刻竟悄悄往后退,想撇清关系,却被私兵用枪杆拦住,只能僵在原地。
“宇文护!你竟敢谋逆!” 一声怒喝从人群后传来,太子杨勇率着三百东宫侍卫疾步赶来。他身着银白色铠甲,甲胄上沾着赶路的尘土,手中握着一把玄铁剑,剑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 显然是从东宫一路杀过来的,途中定是遇到了宇文护埋伏的私兵。东宫侍卫们列成方阵,将皇帝和百官护在身后,盾牌相撞,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与宇文护的私兵对峙。
“太子殿下,” 宇文护冷笑一声,眼神扫过杨勇身后的侍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长安大乱,刘武周的军队已至西城门,崔宗主又破了东门地脉,李淳风自顾不暇,你以为凭这点侍卫,能护得住陛下?不如归顺于我,待我平定乱局,封你为皇太弟,岂不比做个亡国太子强?”
“放肆!” 杨勇剑指宇文护,声音铿锵,“父皇乃天命所归,你不过是个叛臣贼子!今日有我在,休想伤父皇分毫!东宫侍卫听令 —— 凡敢靠近父皇者,格杀勿论!”
“杀!” 东宫侍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祭台的立柱微微颤抖。宇文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挥刀下令:“给我上!拿下杨勇,活捉皇帝!谁敢阻拦,一律斩杀!”
私兵们如潮水般冲向侍卫方阵,长枪直刺盾牌。“铛铛铛” 的碰撞声密集响起,盾牌上很快布满枪尖划出的痕迹。一个东宫侍卫刚用剑挑飞一支长枪,便被侧面冲来的私兵用刀砍中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他却咬牙不退,死死按住伤口,用剑撑着身体继续阻拦。
戴胄见状,立刻拔出佩刀,对着百官高喊:“忠臣义士随我来!护驾保国,在此一举!” 他身后的大理寺官员与几个寒门出身的朝官,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刃,跟着戴胄冲进战团。王韶则护在皇帝身边,指挥几个侍卫将皇帝往龙气鼎后挪:“陛下,快躲到鼎后!这里危险!”
皇帝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冕冠的珠旒歪斜着,脸色惨白如纸。他被侍卫搀扶着躲到龙气鼎后,双手紧紧抓着鼎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鼎内的龙涎水已彻底变黑,黑气顺着鼎壁往上爬,沾到他的衣袖,皇帝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混战的人群,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乱…… 乱了…… 全乱了……”
祭台另一侧,李淳风的术法被彻底打断。他本已凝聚起的灵力,因宇文护私兵的冲击而紊乱,一口鲜血差点从嘴角溢出,只能强行稳住气息,用桃木剑挡住冲来的两个私兵。“林小婉!先护着皇帝!” 他对着林小婉大喊,余光瞥见袁充正趁机带着死士往鼎边靠 —— 宇文护的逼宫,正好给了袁充可乘之机。
林小婉此刻腹背受敌:身前是三个精锐死士的短斧猛攻,身后又有私兵试图绕过侍卫方阵去抓皇帝。她挥剑劈开死士的斧刃,蓝色剑气将私兵逼退半步,却因分心,腰间被死士的斧柄重重砸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一声。“陈墨!能不能再撑会儿震荡术!” 她对着观星台方向嘶吼,声音因疼痛而沙哑。
陈墨在观星台上急得满头大汗,锁灵盘的盘面已出现裂纹,地脉震荡术的频率越来越低。他看到袁充的死士离鼎越来越近,只能咬牙将自身灵力全部注入锁灵盘:“师父!林姐姐!我只能撑五分钟!你们快想办法!”
混战中,杨勇与宇文护终于正面交锋。宇文护的弯刀带着邪气,直劈杨勇的面门,杨勇挥剑格挡,玄铁剑与鎏金弯刀相撞,火花四溅。“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控长安?” 杨勇的手臂因冲击力而发麻,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父皇不会饶你,百姓不会饶你,天下人都不会饶你!”
“天下人?” 宇文护狂笑着,弯刀突然变招,刺向杨勇的小腹,“等我杀了你,活捉皇帝,再灭了李淳风和刘武周,天下就是我的!” 杨勇躲闪不及,铠甲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强忍疼痛,用剑抵住宇文护的手腕,两人僵持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杀意。
戴胄看到太子受伤,立刻冲过去支援。他挥刀砍向宇文护的后背,逼得宇文护不得不撤刀防御。“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戴胄护在杨勇身边,喘着粗气 —— 他已斩杀了三个私兵,手臂上满是血污,却依旧目光如炬。
“我没事!” 杨勇擦掉嘴角的血迹,重新举起剑,“撑住!苏将军的人应该快到了!”
可他话音刚落,西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 刘武周的军队,到了!
这声喊杀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心上。宇文护的私兵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攻势更猛;袁充的死士已突破侍卫的防线,离龙气鼎只有几步之遥;李淳风的灵力几乎耗尽,桃木剑的金光已微弱到看不见;林小婉的手臂被死士的短斧划伤,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观星台上的陈墨,看着锁灵盘彻底碎裂,地脉震荡术彻底停止。他瘫坐在地上,望着祭台下方越来越近的黑甲军队,眼中满是绝望 —— 难道长安,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祭台东侧传来。小李骑着一匹快马,浑身是土地冲过来,他手中举着一面残破的旗帜,对着祭台大喊:“李道长!林姐姐!苏将军的人到了!还有玉真观的道士!他们在西门挡住了刘武周!”
这声呐喊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绝望的阴霾。东宫侍卫们爆发出新的战斗力,齐声呐喊着反击;戴胄和王韶带领官员们守住鼎边,不让死士靠近;李淳风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对着龙气鼎大喊:“林小婉!帮我护法!这次一定要成!”
林小婉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道蓝色剑气,将靠近的死士和私兵逼退,为李淳风争取时间。她望着祭台东侧越来越近的援军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 或许,他们真的能守住长安。
宇文护看到援军到来,脸色彻底变黑。他一把推开杨勇,对着私兵大喊:“快!杀了皇帝!不能让他们得逞!” 私兵们疯了一样冲向龙气鼎,与东宫侍卫和官员们展开最后的厮杀。
祭台上下,刀光剑影,血流成河。龙气鼎的黑气与李淳风的金光交织,刘武周的喊杀声与援军的马蹄声呼应,长安的生死决战,终于迎来了最惨烈的时刻。而躲在鼎后的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擦干眼泪,颤抖着举起玉圭 ——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再逃了,他是长安的皇帝,必须与这座城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