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丝暖意,吹进蓬莱殿的庭院,却驱不散殿内的压抑。往日里开满西府海棠的廊下,如今只剩几片枯黄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扫起 —— 自御花园地陷后不过三日,独孤皇后便突然病倒,这座皇后居所便没了往日的笑语,连庭院里的鸟雀都似感知到气氛,鲜少在此停留。
殿内的烛火已燃了两夜,昏黄的光映着满案的药碗,苦涩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三名太医护在皇后的凤榻旁,眉头紧锁地诊脉,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 皇后的脉象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时而急促时而迟滞,却查不出任何病症,只能勉强用 “体虚气弱” 来解释,可寻常补药喝下去,竟像石沉大海,毫无效果。
“皇后娘娘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为首的李太医放下皇后的手腕,声音带着绝望,“臣等无能,实在查不出病因,还请陛下另寻良策。”
守在殿外的内侍早已急得团团转,听闻太医之言,立刻转身往御书房跑 —— 宫中已开始流传 “皇后乃隋室龙脉之母,其病关乎国运兴衰” 的说法,若皇后出事,恐引发更大的动荡。消息传到太史局时,李淳风正与陈墨整理御花园地脉加固的报告,林小婉则在一旁调试新制的观气符,三人听闻皇后重病且病因不明,心中皆是一沉 —— 结合此前的夜明珠邪符、秘道阴谋,此事绝不可能是单纯的 “体虚”。
“带上推背图残页和复脉符,立刻入宫。” 李淳风当机立断,将泰陵盗案中发现的推背图残页(记载龙脉与皇室关联)收好,“皇后若真与龙脉相关,寻常医术无用,需用术法查探是否有邪祟作祟。”
抵达蓬莱殿时,殿外已围满了嫔妃与宗室成员,太子杨勇焦急地在廊下踱步,时不时望向殿内,眼底满是担忧;而杨广则站在人群外侧,脸上虽带着 “关切”,眼神却时不时扫向殿内的凤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 仿佛在确认皇后的病情是否 “符合预期”。
“李道长,你可算来了!” 杨勇见李淳风到来,快步上前,“太医查不出母后的病因,你快想想办法!”
李淳风点点头,在内侍的引导下进入殿内。凤榻上的独孤皇后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仍在无意识地发抖。他示意宫女退到一旁,掏出观气符,轻轻贴在皇后的手腕上 —— 符纸刚接触到皮肤,便瞬间泛出暗红色的光,边缘甚至开始卷曲,符纹上隐约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黑色线条,顺着皇后的脉络往心口蔓延,与之前夜明珠上的蚀运符、秘道内的邪符气息完全同源!
“是断脉符。” 李淳风的声音带着凝重,“有人用邪符混入皇后的日常之物,符力已渗入脉络,正缓慢切断皇后与地脉的关联 —— 皇后乃皇室血脉核心,与隋室龙脉相连,断脉符会削弱这种关联,导致她体虚重病,若不及时清除,恐怕会危及性命,甚至影响龙脉稳固。”
林小婉立刻上前,仔细检查皇后的凤榻与周边物品 —— 从枕头下的丝绸帕子,到床头的熏香,都未发现异常。直到她拿起皇后枕边一个绣着海棠花纹的香囊时,观气符突然剧烈反应:“是这个!香囊里的香料混了阴腐土和邪符粉末!”
她将香囊打开,里面的香料呈黑褐色,凑近一闻,带着熟悉的阴腐气味。更关键的是,香囊的内侧绣着一道极细的暗纹 —— 是晋王府特有的 “缠枝莲” 纹样,与之前秘道粮仓中粮草袋上的暗纹完全一致!“这香囊是谁送的?” 林小婉的声音带着冷意。
守在一旁的贴身宫女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是…… 是晋王殿下三日前送来的,说这香囊能安神助眠,皇后娘娘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
殿外的杨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却仍强装镇定地走进来:“李道长,林小婉姑娘,话可不能乱说!这香囊不过是寻常安神之物,怎会与邪符有关?你们莫不是为了诬陷我,故意栽赃?”
“是不是栽赃,一看便知。” 李淳风将香囊中的香料倒在瓷盘中,取出一点放在观气符上 —— 符纸瞬间燃烧,黑紫色的烟雾中竟浮现出断脉符的完整纹路,“这种邪符粉末需用特殊手法炮制,寻常工匠根本不会,而晋王府的术士柳生,恰好精通此道。你若无辜,为何香囊会有晋王府暗纹,香料又藏着邪符?”
杨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涨红着脸辩解:“我不知道!定是有人冒用我的名义,想挑拨我与母后的关系!”
此时的皇帝已赶到殿外,听到两人的争执与李淳风的解释,脸色铁青,却未立刻发作,只是对李淳风说:“李卿,先救皇后,其他的事,待皇后醒后再说。”
“臣遵旨。” 李淳风立刻着手准备救治。他让陈墨去御花园地脉加固处,取来一块浸染了龙脉阳气的天枢石碎片 —— 御花园是皇城龙脉核心,天枢石已吸收足够的地脉能量;林小婉则在凤榻周围布下 “艾草护脉阵”,点燃的艾草束形成淡绿色的光罩,护住皇后的脉络,防止符力继续扩散。
李淳风将推背图残页(记载 “龙脉滋养法”)铺在皇后的凤榻前,手持天枢石碎片,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注入皇后的手腕:“玄真复脉,以脉为引,龙脉滋养,邪符除!”
天枢石碎片泛出淡金色的光,与推背图残页的光纹交织,形成一道温和的能量流,顺着皇后的脉络缓缓游走。断脉符的黑色线条在能量流的冲击下,开始一点点褪色,皇后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不再发抖。
半个时辰后,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围在榻边的皇帝与李淳风,声音虚弱却清晰:“朕…… 朕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切断了朕与大地的联系,好冷……”
皇帝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皇后,你别怕,李卿已经帮你清除了邪符,你没事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站在殿角的杨广,眼神中满是失望:“陛下,三日前,杨广来看朕,曾劝朕…… 劝朕说太子性情仁厚,难当大任,不如支持他监国,还说…… 还说只有他能稳住龙脉,保住大隋的国运…… 朕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他送香囊给朕,恐怕早有预谋……”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殿内一片寂静。杨广脸色惨白,“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父皇,母后,儿臣冤枉!儿臣从未说过这话,是母后病糊涂了,记错了!”
“记错了?” 皇帝终于爆发,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香囊有你的暗纹,邪符是你的术士所制,皇后又亲口指证,你还想狡辩?你为了皇位,不惜用邪术害皇后、断龙脉、改星象、挖秘道,朕对你太失望了!”
他对着内侍下令:“传朕旨意:即日起,禁杨广入宫,软禁于晋王府,不得与外界接触;戴胄率大理寺,彻查晋王府党羽,尤其是术士柳生,务必捉拿归案;凡与杨广勾结、参与邪术阴谋者,一律严惩不贷!”
内侍领旨而去,杨广被禁卫押着出殿时,仍在疯狂嘶吼:“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李淳风他们诬陷我!你不能废了我!”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殿门隔绝,只留下满殿的寂静与药味。
皇后看着杨广被押走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幸好有李卿和林小婉姑娘,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这推背图与地脉守护,往后真的要多靠他们了。”
皇帝点点头,看向李淳风,眼神中满是庆幸与依赖:“李卿,今日多亏了你,不仅救了皇后,还揭露了杨广的阴谋。往后皇城的龙脉守护与邪术防范,朕就全托付给你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李淳风躬身行礼,心中清楚,杨广虽被软禁,但他的党羽仍在,柳生也未捉拿归案,推背图真注疏仍在杨广手中,这场围绕皇位与龙脉的斗争,远未结束。
夕阳透过殿窗,洒在推背图残页上,残页的光纹与天枢石的金光交织,映着皇后渐渐恢复血色的脸。蓬莱殿的压抑渐渐散去,却没人敢放松 —— 晋王府的方向,仍潜藏着未被清除的危机;而推背图中预言的 “帝室有乱”,虽暂时挫败,却仍像一把悬在长安上空的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夜幕降临时,陈墨与林小婉在殿外找到李淳风。陈墨递上一张刚绘制的地脉监测图:“师父,皇后体内的符力已清除,但皇城龙脉仍有微弱的波动,可能是之前秘道和断脉符的影响,还需要几日才能完全恢复。”
林小婉则拿出从香囊中提取的邪符粉末:“这粉末与柳生之前使用的完全一致,戴少卿已经派人去晋王府搜捕柳生,若能抓到他,或许能问出推背图真注疏的下落。”
李淳风点点头,望向晋王府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府邸的轮廓隐隐可见,像一头暂时蛰伏的猛兽。“柳生是杨广的核心助力,也是解开注疏之谜的关键。” 他的语气带着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不然等杨广的党羽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晚风再次吹过蓬莱殿的庭院,廊下的海棠花瓣轻轻飘落,却不再带着此前的萧索 ——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可长安的命运,仍系于龙脉的稳固与推背图的天机之中,李淳风与他的团队,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