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比昨日稍显轻柔,带着几分微凉的水汽,拂过小区的柏油路。林野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休闲外套,袖口平整地放下,遮住了小臂,左手提着一个深棕色的木质文具箱,箱子表面打磨得光滑透亮,边缘处留着淡淡的木纹——这是他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旧文具箱,今天他的身份是“邻里旧物故事誊写员”,要帮邻居们把那些藏在旧物背后的故事,工整地誊写在宣纸上,装订成册,放在邻里活动室供大家翻阅。
出门时,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小区里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在健身器材旁慢慢活动着身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路边的灌木丛上沾着晨露,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露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林野的脚步依旧很轻,木质文具箱提在手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没有直接去邻里活动室,而是先绕到了小区门口的早餐铺。昨天傍晚,张奶奶特意在楼下拦住他,说今天要第一个来誊写手帕的故事,还念叨着早餐铺的油条刚出锅时最香,让他帮忙带两根。林野记着这事,走到早餐铺前时,铺子刚开门,老板正忙着把揉好的面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油花翻滚起来,油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林,早啊!”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林野,笑着打招呼,手里的长筷子还在油锅里翻动着油条。“今天又来帮邻居做事?”
“早啊,李叔。”林野停下脚步,笑着回应,“是啊,今天帮大家誊写旧物故事。给我来两根刚出锅的油条,再装一碗热豆浆。”
“好嘞!”李叔应着,用长筷子夹起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放在控油纸上沥了沥油,然后装进一个干净的油纸袋里。“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谢谢李叔。”林野说道,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
“客气啥!”李叔接过钱,把油条和装着热豆浆的纸杯递给林野,语气里满是赞同,“帮大家记录故事是好事!我家那台旧缝纫机,还是我母亲传下来的,也有不少故事,等我忙完了,也去找你写写?”
“随时欢迎,李叔。”林野接过早餐,放进文具箱侧面的布袋里,“我今天都在邻里活动室,您忙完过来就行。”
和李叔道别后,林野继续朝着邻里活动室走去。此时的邻里活动室门口,两盆绿萝上的晨露还没干透,叶片被阳光照得透亮,像抹了一层油。林野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旧木质家具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涌了进来——昨天他提前把宣纸和墨汁带来晾了晾,就是为了让墨香能稍微散开些,免得刺激到老人的鼻子。
林野先把木质文具箱放在靠墙的长桌上,然后开始开窗通风。他依次推开四扇窗户,清晨的风带着花草的香气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窗台上的几盆多肉依旧胖乎乎的,叶片上的晨露慢慢滑落,滴在窗台上,留下小小的水渍。林野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盆多肉的叶片,肉质饱满,手感滑嫩,比他第一次来养护时长得更好了。
通风的间隙,林野开始整理誊写用的工具。他打开木质文具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动作缓慢而细致。箱子里的东西很齐全:一叠裁好的半生熟宣纸,纸面细腻,带着淡淡的米黄色;几支不同型号的羊毫笔,笔杆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文房四宝”字样;一瓶上好的墨汁,瓶身上印着“徽墨”二字;一个小小的端砚,还是昨天从王大爷家借来的——王大爷听说他要誊写故事,特意把砚台借给他,说用这个砚台磨出来的墨,写出来的字更有光泽;还有一个木质的笔架,上面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
“先磨点墨吧,墨汁兑点磨出来的墨,写出来的字更有质感。”林野一边轻声念叨,一边拿起端砚放在桌上,又拧开墨汁瓶,往砚台里倒了一点点墨汁,然后加入少量温水。他拿起墨锭,轻轻蘸了蘸水,开始顺时针慢慢打磨。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细腻的墨汁慢慢在砚台里化开,散发出淡淡的墨香。林野磨墨的动作很稳,手臂轻轻转动,墨锭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力度,磨了大概五分钟,墨汁变得浓稠透亮,他才停下动作,把墨锭放在砚台旁边的搁架上。
接着,他把宣纸一张张铺开,放在桌面上,每张纸之间都留着均匀的间距。然后拿起笔架,放在宣纸的右侧,再把几支羊毫笔依次挂在笔架上。做完这些,他又从文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镇纸——是一块长方形的青石,上面刻着“宁静致远”四个字,是他小时候爷爷送给他的。他把镇纸放在最上面一张宣纸的左上角,防止宣纸被风吹得褶皱。
刚整理好工具,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林野抬头一看,是张奶奶提着那个深蓝色的布包走了进来,布包上的菊花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奶奶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藏青色的马甲,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用那个镶着珍珠的黑色发夹固定着。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放着那块刚修补好的浅粉色手帕,手帕上绣的白色梅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张奶奶,您来啦。”林野连忙走上前,想扶张奶奶一把。
“不用扶,不用扶,我自己能行。”张奶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她走到桌边,放下布包和竹篮,歇了口气,说道:“我来早了点,想着第一个把我手帕的故事写下来。你看你准备得真齐全,这墨香真好闻,不像有的墨,味道冲得很。”
“这是王大爷借我的砚台磨的墨,他说用这个砚台磨出来的墨香更柔和。”林野笑着说道,从文具箱的布袋里拿出早上买的油条和豆浆,递到张奶奶手里,“您早上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油条还是热乎的,豆浆也是您喜欢的甜口。”
“哎哟,小林你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张奶奶接过早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还特意记着我喜欢吃甜豆浆,比我家那小子都细心。”她小心翼翼地把早餐放在布包上,然后拧开豆浆的盖子,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真热乎,真好喝。”
“您慢慢喝,不急。”林野说道,把椅子往张奶奶身边挪了挪,“等您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说,我慢慢写。”
“好,好。”张奶奶点点头,拿起油条,轻轻咬了一小口。油条很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碎屑掉在了布包上,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碎屑擦掉,然后把纸巾叠好放进布包里。“年纪大了,吃东西也不利索了,总掉碎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张奶奶,慢慢吃。”林野笑着说道,拿起一支中等型号的羊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然后在一张废纸上轻轻试了试笔,调整着墨量。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墨痕,粗细均匀。
张奶奶很快就吃完了油条,把油纸袋叠好放进布包,又喝了几口豆浆,才把纸杯放在桌边。她从竹篮里拿出那块浅粉色的手帕,轻轻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蔷薇花和刚绣好的梅花,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小林,我跟你说,这块手帕啊,是我十九岁那年,我母亲亲手给我绣的。”张奶奶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浓浓的怀念,“那时候我刚定亲,男方就是我现在的老伴。我母亲说,手帕是定情信物,要绣上最吉祥的花纹,保佑我婚后幸福。她绣了整整三个晚上,眼睛都熬红了,才把这块手帕绣好。”
林野停下试笔的动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张奶奶,您母亲的手可真巧,这绣工真精致。”
“是啊,我母亲的手是出了名的巧。”张奶奶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豪,“那时候村里的姑娘出嫁,都来找我母亲绣手帕、绣鞋垫。我母亲也不推辞,总是尽心尽力地帮大家绣,不收一分钱。她说,能帮姑娘们圆了出嫁的心愿,是积德行善的事。”
“您母亲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林野说道。
“可不是嘛。”张奶奶继续说道,“我出嫁那天,母亲把这块手帕交给我,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到了婆家,要孝顺公婆,和老伴好好过日子,遇到事情别冲动,多忍让。我把她的话记了一辈子,和老伴吵过几次架,每次看到这块手帕,就想起她的话,气也就消了。”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母亲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要把这块手帕好好留着,传给女儿,再传给孙女,让她们都记住,做人要善良,要懂得珍惜。”
林野看着张奶奶泛红的眼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张奶奶,您别难过,您母亲的心意,您都记在心里,也传给了后代,她肯定会很欣慰的。
张奶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想起我母亲,有点感慨。小林,你开始写吧,就把我刚才说的这些写下来,把我母亲的心意也写进去。”
“好。”林野点点头,拿起羊毫笔,蘸了蘸墨汁,又在废纸上轻轻试了试,确保墨量合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住宣纸的边缘,右手握着笔杆,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我先写标题,就叫‘浅粉手帕里的母爱’,可以吗?”
“好,这个标题好,贴切。”张奶奶连连点头,凑得近了些,眼睛紧紧盯着林野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还特意把椅子往林野身边挪了挪,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野的笔锋很稳,写出来的楷书工整有力,又带着几分柔和。他慢慢写着,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抬起头,询问张奶奶细节:“张奶奶,您母亲绣这块手帕的时候,是在晚上的煤油灯下绣的吗?”
,!
“是啊,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都是用煤油灯。”张奶奶说道,“煤油灯的光很暗,我母亲就把灯芯挑得亮一点,凑得很近绣。我那时候还小,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绣,觉得特别神奇。”
“好,我把这个细节加上。”林野点点头,继续往下写。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墨香随着动作慢慢散开,和室内的花草香气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
刚写了两行,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林野抬头一看,是王大爷提着一个竹编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放着那个刚修补好的竹编簸箕,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王大爷,您来啦。”林野笑着打招呼。
“张奶奶也在啊。”王大爷走进来,看到张奶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竹编篮子放在桌子上。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不是因为腿脚不好,而是他习惯了出门拄着拐杖,说是能借力。“小林,我来把我那个簸箕的故事写下来。昨天跟邻居们说了每周三的修复交流会,大家都很感兴趣,说要过来看看。”
“太好了,人多热闹。”林野说道,“您先坐,我正在帮张奶奶誊写手帕的故事,等我写完她的,就帮您写。”
“不急不急,我先等会儿。”王大爷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张奶奶旁边,拿起桌上的竹编簸箕,轻轻抚摸着修补过的地方,眼神里满是爱惜。“张奶奶,你这手帕修得真好,这梅花绣得真精致。”
“都是小林教得好。”张奶奶笑着说道,“你这簸箕也修得不错,看不出是修补过的。”
“是啊,小林的手艺好。”王大爷点点头,说道,“我这簸箕陪了我几十年了,是我二十岁那年,跟我父亲学编竹器的时候编的第一个成品。那时候我学了半个月,编坏了好几个,才编出这个像样的簸箕。我父亲看了,还夸我有天赋呢。”
“你父亲也是编竹器的高手吧?”张奶奶问道。
“可不是嘛!”王大爷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父亲编竹器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都有名,编出来的竹篮、竹簸箕又结实又好看,大家都抢着买。我小时候就跟着他学,每天放学回来,就坐在院子里跟他编竹器,手上都磨出茧子了。”他伸出手,手掌上确实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做手工留下的印记。
“那你肯定学了不少好手艺。”张奶奶说道。
“学了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上我父亲。”王大爷笑了笑,说道,“我父亲编竹器的时候,特别专注,不管外面多热闹,他都能静下心来。他还跟我说,做手工就像做人,要认真、要踏实,不能敷衍了事。我一直记着他的话,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敢马虎。”
林野坐在旁边,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慢慢誊写着。他把张奶奶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母亲绣手帕时熬红的眼睛、煤油灯的微光、小时候坐在母亲身边的场景。写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蘸一蘸墨汁,调整一下笔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宣纸上,把墨字照得发亮,也把他握笔的手指照得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野才把张奶奶的故事誊写完毕。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让墨汁快点干透。“张奶奶,写好了,您看看。”
张奶奶连忙凑过去,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林野的字写得工整漂亮,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故事的细节也都写得很清楚。她一边看,一边轻轻念出声来,念到母亲绣手帕的情节时,眼角又泛起了泪光。“写得真好,小林,谢谢你。把我母亲的心意都写出来了,以后我女儿回来,让她也看看,让她知道她外婆是个多好的人。”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晾纸架上。“等墨汁干透了,我帮您装订起来,放在活动室的书架上,大家都能看到。”
“好,好。”张奶奶连连点头,把那块浅粉色的手帕重新放进竹篮里,小心翼翼地提着。“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帮王大爷写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顺便把我女儿也带来,让她也听听大家的故事。”
“好,张奶奶,您慢走。”林野说道。
张奶奶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竹篮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该我了吧,小林。”王大爷说道,把竹编簸箕放在桌面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该您了,王大爷。”林野点点头,拿起一张新的宣纸,放在镇纸下面固定好。“您先说说您的故事,我记着,然后慢慢写。标题您想叫什么?”
“就叫‘竹簸箕里的传承’吧。”王大爷想了想,说道,“我这簸箕不仅是我学编竹器的纪念,也传承了我父亲的手艺和教诲,这个标题合适。”
“这个标题好,有意义。”林野说道,拿起羊毫笔,蘸了蘸墨汁,“您开始说吧,我准备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王大爷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讲述起来。“我父亲编竹器的手艺,是跟他的爷爷学的,传到我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全靠我父亲编竹器赚钱养家。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去山上砍竹子,回来后把竹子劈成竹条,再经过浸泡、晾晒、打磨,才能用来编竹器。”
林野握着笔,没有着急写,而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王大爷,您父亲砍的竹子,是哪种竹子啊?”
“是毛竹,毛竹的韧性好,编出来的竹器结实耐用。”王大爷说道,“砍竹子也有讲究,要选三年以上的毛竹,太年轻的竹子韧性不够,太老的竹子又太脆,容易断。我父亲每次砍竹子,都会选长得周正、没有病虫害的,砍完之后,还会在竹桩上撒点石灰,防止腐烂。”
“原来砍竹子还有这么多讲究。”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您继续说。”
“我十七岁那年,就跟着我父亲学编竹器。”王大爷继续说道,“刚开始学的时候,很困难,竹条又硬又滑,总是不听话。我父亲就耐心地教我,手把手地教我怎么握竹条,怎么编织纹路。他说,编竹器最重要的是耐心和细心,每一个纹路都要编得整齐,每一个接口都要处理得牢固,这样编出来的竹器才能用得久。”
他顿了顿,拿起竹编簸箕,指给林野看:“你看这个簸箕的纹路,是交叉编织的,每一根竹条都压得很紧实,这就是我父亲教我的诀窍。我编这个簸箕的时候,编了整整三天,中间因为一个纹路编错了,还拆了重编。我父亲没有骂我,只是跟我说,做错了没关系,重新来就好,只要有耐心,就能编好。”
林野点点头,开始慢慢往下写。他把王大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砍竹子的讲究、学编竹器的困难、父亲的教导。写的时候,他的动作依旧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左侧移到了中间,照在宣纸上,把墨字映得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布包。女人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是小区里的李阿姨,平时在社区医院工作,和邻居们的关系都很好。
“小林,王大爷,你们好啊。”李阿姨笑着打招呼。
“李阿姨,您来啦。”林野笑着回应。
“李医生,你也来写故事啊?”王大爷问道。
“是啊,我听张奶奶说,小林在帮大家誊写旧物故事,就过来看看。”李阿姨走到桌边,把红色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一个旧的搪瓷缸。搪瓷缸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的大字,字的边缘有些磨损,缸身还有几处小小的掉瓷痕迹,但整体很干净,看得出来是被精心养护着的。“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搪瓷缸,他以前是军人,这个搪瓷缸是部队发的,跟着他征战过很多地方,有很多故事,我想把它写下来。
“这个搪瓷缸真有意义!”王大爷凑过去看了看,说道,“你爷爷真是英雄啊。”
“是啊,我爷爷是个很伟大的人。”李阿姨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他总是跟我说,做人要正直、要勇敢,要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这个搪瓷缸他用了一辈子,走的时候特意留给我,让我好好保存。”
“您先坐,李阿姨。”林野说道,“我正在帮王大爷誊写故事,等我写完他的,就帮您写。您可以先在旁边歇会儿,喝点水。”
“好,不急,我先等会儿。”李阿姨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那个搪瓷缸,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爷爷的故事可多了,等会儿我慢慢跟你说。”
“好。”林野点点头,继续帮王大爷誊写故事。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林野写字的“沙沙”声、王大爷偶尔的讲述声,还有李阿姨轻轻抚摸搪瓷缸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影慢慢移动,把整个活动室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
王大爷的讲述还在继续,他说起父亲编竹器时的专注,说起自己第一次编出合格竹器时的兴奋,说起父亲去世前把编竹器的工具交给自己时的嘱托。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语气里满是怀念。“我刚开始学编竹条的时候,手指被竹条划得全是口子,渗出来的血把竹条都染红了。”王大爷伸出手掌,指着手掌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你看这道疤,就是那时候划的。我疼得直哭,说什么也不想学了。我父亲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把我的手牵过去,用嘴轻轻吹了吹伤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罐自制的草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我的伤口上。”
林野停下笔,认真地看着王大爷手掌上的疤痕,问道:“王大爷,这草药膏是您父亲自己做的吗?”
,!
“是啊,是我父亲自己采的草药,晒干后磨成粉,再加上猪油熬制的,治外伤特别管用。”王大爷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父亲说,做手工哪有不受伤的,受点伤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不能半途而废。他还说,这些伤口都是做手工的印记,以后看到这些印记,就会想起自己付出的努力。我听了他的话,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您父亲说得对,坚持就是胜利。”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继续往下写。笔尖在宣纸上慢慢划过,“沙沙”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宣纸上,墨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林野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沉稳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有力。
“后来,我慢慢学会了编竹篮、竹簸箕、竹筐,手艺也越来越熟练。”王大爷继续说道,“有一次,邻村的人来买竹筐,看到我编的竹筐,还夸我编得比我父亲还好。我父亲听了,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一样,比夸他自己还高兴。他拉着邻村人的手说,我儿子比我有出息,以后这手艺就靠他传承下去了。”
“您父亲肯定为您感到骄傲。”林野说道,抬起头看了看王大爷,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自豪的光芒。
“是啊,我父亲一辈子都在和竹器打交道,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王大爷的语气有些低沉,“可惜啊,我儿子和孙子都不愿意学,说现在谁还用地里的竹器,都用塑料的了,又轻便又便宜。我也不怪他们,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但我还是把这些工具和编好的竹器好好收着,总觉得这门手艺不能在我手里断了。”
“王大爷,您把手艺传承的心愿写进故事里,以后年轻人看到了,说不定会有人感兴趣的。”林野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王大爷点点头,“我把这个簸箕修好,就是想留个念想,让后代知道,他们的爷爷、太爷爷是靠编竹器养家糊口的,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林野继续往下写,把王大爷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工整地誊写在宣纸上。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才把王大爷的故事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说道:“王大爷,写好了,您看看。”
王大爷连忙凑过去,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感受着墨字的凹凸感,一边看一边轻声念着。“写得好,写得好啊!”王大爷看完,摘下老花镜,笑着说道,“小林,你的字写得真漂亮,把我想说的话都写出来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你都记下来了。”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晾纸架上,和张奶奶的故事放在一起。“等墨汁干透了,我就把它们装订起来。”
“好,好。”王大爷连连点头,把竹编簸箕放进竹篮里,“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帮李医生写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你装订好的故事集。”
“好,王大爷,您慢走。”林野说道。
王大爷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竹篮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活动室里只剩下林野和李阿姨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墨香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小林,该我了。”李阿姨说道,把红色的布包往桌边挪了挪,拿起那个天蓝色的搪瓷缸,眼神里满是期待。
“该您了,李阿姨。”林野点点头,拿起一张新的宣纸,放在镇纸下面固定好。他拿起羊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又在废纸上轻轻试了试笔,调整着墨量。“您想给故事起个什么标题?”
“就叫‘军绿色记忆里的搪瓷缸’吧。”李阿姨想了想,说道,“我爷爷是军人,这个搪瓷缸跟着他在部队待了很多年,承载的都是他的军旅记忆,这个标题很贴切。”
“这个标题好,有画面感。”林野说道,“您开始说吧,我准备好了。”
“好。”李阿姨清了清嗓子,轻轻抚摸着搪瓷缸上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眼神变得悠远起来。“我爷爷是1950年参军的,那时候他才十八岁。他说,那时候国家需要人,他就义无反顾地报了名。临走的时候,我太爷爷把家里仅有的一袋白面给他装进行囊,说让他在部队好好照顾自己,为国家多做贡献。”
林野握着笔,没有着急写,而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李阿姨,您爷爷在哪个部队服役啊?”
“在华东野战军,具体的部队番号我记不太清了,爷爷去世得早,很多细节我都是听我父亲说的。”李阿姨说道,“爷爷说,刚到部队的时候,条件很艰苦,住的是简陋的帐篷,吃的是粗粮馒头,有时候甚至连馒头都吃不上,只能吃野菜充饥。但即使这样,大家的士气都很高涨,每天都刻苦训练,就想着早日把敌人赶出去,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
“那时候的战士们真不容易。”林野说道,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是啊,真的不容易。”李阿姨继续说道,“这个搪瓷缸是1952年部队发的,爷爷说,拿到搪瓷缸的时候,他高兴了好几天,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用着,舍不得弄脏。有一次执行任务,他们在山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粮食和水都快用完了。爷爷就是用这个搪瓷缸,接山里的泉水喝,用它煮野菜、煮干粮。”
她顿了顿,拿起搪瓷缸,指给林野看缸身的几处掉瓷痕迹:“你看这几处掉瓷的地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有一次,爷爷在转移的时候,不小心把搪瓷缸掉在了石头上,磕掉了一块瓷。爷爷心疼得不行,用布小心翼翼地擦了又擦,还说这个搪瓷缸救过他的命,是他的宝贝。”
林野凑近看了看搪瓷缸上的掉瓷痕迹,问道:“李阿姨,您爷爷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啊?”
“具体的任务爷爷没细说,只说那是一次很危险的任务,很多战友都牺牲了。”李阿姨的声音有些低沉,“爷爷说,有一次,敌人的炮弹在他身边爆炸,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身边放着这个搪瓷缸,是战友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出来,还把他的搪瓷缸也带了出来。从那以后,爷爷就把这个搪瓷缸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您爷爷和他的战友们真伟大。”林野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
“是啊,他们都是英雄。”李阿姨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爷爷退伍的时候,部队让他把搪瓷缸留下,换一个新的纪念品。爷爷说什么也不愿意,说这个搪瓷缸跟着他经历了太多,见证了他和战友们的生死情谊,他要把它带回家,好好保存。”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李阿姨手里。“李阿姨,您别难过。您爷爷的精神,还有他和战友们的情谊,都会通过这个搪瓷缸,通过您的讲述,永远流传下去。”
李阿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小林。我就是想起爷爷的故事,有点激动。爷爷退伍后,回到了家乡,当了一名村干部。他还是用这个搪瓷缸喝水、喝茶,每天都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我小时候,最喜欢坐在爷爷的腿上,用这个搪瓷缸喝水。爷爷说,让我多喝点,以后也要做一个正直、勇敢的人。”
“您小时候和爷爷的感情肯定很好吧?”林野问道。
“是啊,爷爷最疼我了。”李阿姨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温馨的回忆,“每次我放学回家,爷爷都会把提前晾好的凉白开倒进搪瓷缸里,递给我喝。夏天的时候,他还会在搪瓷缸里放几块冰糖,让水变得甜甜的。我现在还记得,用这个搪瓷缸喝的水,比任何饮料都好喝。”
“那真是很温馨的回忆。”林野说道,开始慢慢往下写。他把李阿姨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爷爷参军的时间、部队的艰苦条件、搪瓷缸的来历、执行任务时的危险经历,还有她小时候和爷爷相处的温馨场景。写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停下来,蘸一蘸墨汁,调整一下笔锋。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的中间移到了右侧,照在宣纸上,把墨字映得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旧的木箱子。林野抬头一看,是早餐铺的李叔。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
“李叔,您来啦。”林野笑着打招呼。
“小林,李医生,你们好啊。”李叔走进来,把手里的木箱子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早餐铺的活儿忙完了,我就赶紧过来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旧缝纫机,我母亲传下来的。”
李阿姨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木箱子,笑着说道:“李叔,这就是你说的缝纫机啊?看起来保存得挺好的。”
“是啊,我母亲一直很爱惜它,用了几十年,还是这么结实。”李叔打开木箱子,里面放着一台黑色的缝纫机,机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的金属零件虽然有些生锈,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这台缝纫机是1978年买的,那时候买一台缝纫机可不便宜,要凭票供应。我父亲托了很多关系,才弄到一张票,花了大半年的工资,给我母亲买了这台缝纫机。”
“1978年的缝纫机,那可真是个宝贝。”李阿姨说道,凑过去看了看缝纫机。
“可不是嘛。”李叔笑着说道,“我母亲拿到缝纫机的时候,高兴得哭了。她说,有了这台缝纫机,以后家里人的衣服就不用愁了,还能帮邻居们做衣服。那时候,邻居们谁家要做衣服、补衣服,都会来找我母亲,我母亲总是很热心地帮忙,不收一分钱。”
“您母亲也是个热心肠的人。”林野说道。
“是啊,我母亲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李叔继续说道,“我小时候的衣服、鞋子,都是我母亲用这台缝纫机做的。她会在我的衣服上绣上小动物,比如小猫、小狗、小兔子,都是我喜欢的图案。我穿着母亲做的衣服去上学,同学们都很羡慕我,说我的衣服真好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野停下笔,说道:“李叔,您先坐。我正在帮李阿姨誊写故事,等我写完她的,就帮您写。您可以先在旁边歇会儿,喝点水。”
“好,不急,我先等会儿。”李叔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拿起缝纫机的一个零件,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我就是想把这个缝纫机的故事写下来,留给我的孩子。让他知道,他的奶奶是个心灵手巧、热心肠的人。”
“这个想法好。”李阿姨说道,“这些老物件背后的故事,都是珍贵的回忆,应该好好记录下来。”
活动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林野写字的“沙沙”声、李阿姨偶尔补充细节的声音,还有李叔轻轻擦拭缝纫机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香、缝纫机淡淡的木头味和外面飘进来的花草香气混合在一起,格外温馨。
林野继续帮李阿姨誊写故事,他写得很慢,把李阿姨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呈现在宣纸上。比如爷爷把搪瓷缸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执着,她小时候用搪瓷缸喝糖水的甜蜜,还有爷爷教导她要做正直勇敢的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认真,也承载着李阿姨珍贵的回忆。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林野才把李阿姨的故事誊写完毕。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说道:“李阿姨,写好了,您看看。”
李阿姨连忙凑过去,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林野的字工整漂亮,故事的细节也都写得很清楚,把爷爷的军旅生涯和她的童年回忆都生动地展现了出来。“写得真好,小林,谢谢你。”李阿姨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把我爷爷的故事写得这么完整,我以后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讲给我的孩子听,让他传承爷爷的精神。”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晾纸架上。“等墨汁干透了,我就把它和张奶奶、王大爷的故事放在一起装订。”
“好。”李阿姨点点头,把搪瓷缸重新放进红色的布包里。“我先回去了,下午我再过来看看装订好的故事集。对了,我下午把我的孩子也带来,让他也听听大家的故事。”
“好,李阿姨,您慢走。”林野说道。
李阿姨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布包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林,该我了吧?”李叔说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该您了,李叔。”林野点点头,拿起一张新的宣纸,放在镇纸下面固定好。“您想给故事起个什么标题?”
“就叫‘缝纫机上的母爱’吧。”李叔想了想,说道,“这台缝纫机承载了我母亲对我的爱,也承载了她对邻居们的热心,这个标题很合适。”
“这个标题好,很贴切。”林野说道,拿起羊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您开始说吧,我准备好了。”
“好。”李叔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讲述起来。“我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没结婚的时候,就跟着她的母亲学做针线活。结婚后,家里条件不好,她就想着买一台缝纫机,帮家里省点钱。我父亲知道她的想法后,就拼命干活,攒钱买缝纫机。”
林野握着笔,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李叔,您父亲那时候做什么工作啊?”
“我父亲是个建筑工人,每天都在工地上干重活,风吹日晒的。”李叔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我记得有一次,父亲在工地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都摔破了,还流了很多血。但他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就又去干活了。他说,要赶紧攒钱,给母亲买缝纫机。”
“您父亲对您母亲可真好。”林野说道。
“是啊,他们俩的感情一直很好。”李叔笑了笑,“1978年的冬天,父亲终于攒够了钱,还弄到了一张缝纫机票。他兴高采烈地把缝纫机买回家,母亲看到缝纫机的时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父亲哭。那天晚上,母亲还特意做了一顿好吃的,我们一家人围着缝纫机,吃了一顿团圆饭。”
林野开始慢慢往下写,把李叔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他写李父亲为了买缝纫机拼命干活的辛苦,写母亲拿到缝纫机时的激动,写一家人围着缝纫机吃团圆饭的温馨场景。写的时候,他的动作依旧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照在晾纸架上,三张誊写好的宣纸都已经干透了,墨字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李叔的讲述还在继续,他说起母亲用缝纫机帮邻居做衣服的场景,说起自己小时候在母亲身边看她做衣服的回忆,说起母亲去世前把缝纫机交给自己时的嘱托。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温情,让整个活动室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林野一边听,一边写,把这些温情的细节都工整地誊写在宣纸上,墨香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和李叔的回忆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是张奶奶和她的女儿。张奶奶的女儿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奶奶,您来啦。”林野笑着打招呼。
“是啊,我把我女儿带来了。”张奶奶笑着说道,拉着女儿的手走到桌边。“这是我女儿,叫小芳。小芳,快跟小林和李叔打招呼。”
“小林你好,李叔你好。”小芳笑着说道,眼睛里满是礼貌。
“你好你好。”林野和李叔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听我母亲说,小林在帮大家誊写旧物故事,就特意带她来看看。”张奶奶说道,指了指晾纸架上的宣纸,“这就是你帮我写的故事?写得真好看。”
“是啊,张奶奶。”林野说道,“等把李叔的故事写完,我就把这些装订成册。”
小芳凑过去,仔细看着晾纸架上的宣纸,轻声念着上面的故事。念到张奶奶母亲绣手帕的情节时,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妈,原来这块手帕背后有这么感人的故事。”小芳转过头,看着张奶奶,“我以前只知道您很爱惜这块手帕,不知道它还承载着外婆的心意。”
“是啊,这手帕是你外婆留给我的念想,以后也要传给你。”张奶奶说道,握住女儿的手,“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家的女人,要懂得善良、懂得珍惜,要把你外婆的心意传承下去。”
“我知道了,妈。”小芳点点头,“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存这块手帕,把这个故事讲给我的孩子听。”
李叔停下讲述,笑着说道:“张奶奶,你女儿真懂事。这些老物件背后的故事,就是要这样一代代传承下去。”
“是啊,李叔说得对。”张奶奶说道,“我还跟其他邻居说了小林帮大家誊写故事的事,他们都说要过来把自己的旧物故事写下来。以后我们这个邻里活动室,就会有一本厚厚的故事集了。”
林野笑了笑,说道:“只要大家愿意讲,我就愿意写。把这些珍贵的回忆记录下来,传承下去,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柔和。活动室里的气氛格外温馨,张奶奶和女儿小声地交流着,李叔继续讲述着缝纫机的故事,林野则认真地听着,慢慢誊写着。墨香、木头味、花草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宁静的画面。林野知道,这个下午,他又会誊写出一个充满温情的故事,而这本邻里旧物故事集,也会越来越厚,承载着越来越多的温暖回忆。
他继续握着笔,笔尖在宣纸上慢慢划过,留下工整的墨字。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认真,也承载着邻居们的深情。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宣纸上,和那些墨字交织在一起,仿佛也成了故事的一部分。他写得很慢,不急不躁,就像这缓慢流淌的时光,把每一个温馨的细节都细细记录,让这份邻里间的温暖,永远留存。
李叔的故事还在继续,他说起母亲用缝纫机给邻居家的孩子做满月服,说起自己结婚时母亲用缝纫机给她妻子做嫁衣,说起母亲晚年因为眼睛花了,再也不能用缝纫机,就把缝纫机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房间里,每天都要看上几眼。这些细节充满了生活的温情,让林野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想起了奶奶做的饭菜,想起了奶奶给自己缝补衣服的场景。
“我母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这台缝纫机陪了她一辈子,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让我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要卖掉,不要扔掉。”李叔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记着她的话,把缝纫机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擦得干干净净。有时候,我还会打开缝纫机,踩几下踏板,听听它发出的‘哒哒’声,就像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一样。”
林野停下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李叔手里。“李叔,您别难过。您母亲的爱,都藏在这台缝纫机里,藏在这些故事里。您把这些故事写下来,就是对您母亲最好的纪念。”
李叔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小林。能把这些故事写下来,我心里也舒服多了。以后,我的孩子看到这些故事,就会知道他的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家的家风是什么。”
“一定会的。”林野说道,继续往下写。他把李叔说的每一个温情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母亲帮邻居做衣服的热心、给自己做嫁衣的用心、晚年对缝纫机的牵挂。笔尖在宣纸上慢慢移动,“沙沙”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这些温情的故事。
张奶奶和小芳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李叔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小芳拿出笔记本和笔,把李叔说的一些感人细节记下来,她想把这些故事也讲给自己的孩子听,让这份温情永远传承下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笔记本上,把字迹照得格外清晰,也把小芳认真的表情映得格外动人。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林野终于把李叔的故事誊写完毕,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说道:“李叔,写好了,您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叔连忙凑过去,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林野的字写得工整漂亮,把他母亲的故事写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温情。“写得好,写得太好了!”李叔看完,激动地说道,“小林,太谢谢你了!你把我母亲的形象写活了,把我们家的温情都写出来了。”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晾纸架上。现在,晾纸架上已经有四张誊写好的宣纸了,分别是张奶奶的手帕故事、王大爷的簸箕故事、李阿姨的搪瓷缸故事和李叔的缝纫机故事。四张宣纸整齐地排列着,墨香浓郁,承载着四个家庭的温情回忆。
“小林,这些故事什么时候能装订好啊?”张奶奶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等这些宣纸的墨汁完全干透,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林野说道,“等墨汁干透了,我就用棉线把它们装订起来,再做一个封面,写上‘邻里旧物故事集’几个字。”
“好,好。”张奶奶连连点头,“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你装订好的故事集。”
“好啊。”林野说道,从文具箱里拿出一些棉线、针和剪刀,放在桌上,准备装订的工具。他还从文具箱里拿出一张更大的宣纸,用来做故事集的封面。
活动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张奶奶和小芳小声地交流着,李叔则坐在旁边,看着晾纸架上的宣纸,眼神里满是欣慰。林野坐在桌边,整理着装订工具,动作缓慢而细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影慢慢移动,把整个活动室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氛围里。墨香、木头味、花草香气混合在一起,格外温馨,让人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林野拿起那张用来做封面的宣纸,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一支大号的羊毫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住宣纸的边缘,右手握着笔杆,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慢慢写下“邻里旧物故事集”六个大字。这六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又带着几分柔和,完美地诠释了这些故事的温情与厚重。
写完标题,他又在封面的右下角写下了日期,然后轻轻吹了吹墨汁,让墨汁快点干透。接着,他又拿出几支彩色的羊毫笔,在封面的边缘画了一些简单的花纹,比如梅花、竹子、菊花,这些花纹都是邻居们旧物上的图案,呼应了故事的内容。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让整个封面看起来既简洁又雅致。
过了一个小时,晾纸架上的四张宣纸终于完全干透了。林野把它们取下来,按照顺序整理好,然后用针和棉线开始装订。他先在每张宣纸的左侧打了三个小孔,孔的间距均匀,然后把棉线穿过小孔,轻轻拉紧,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装订的动作缓慢而细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确保故事集既牢固又美观。
张奶奶、小芳和李叔凑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林野装订,眼睛里满是期待。“小林,你的手真巧,装订得真好看。”张奶奶笑着说道。
“是啊,小林,你不仅字写得好,装订也这么好。”李叔也附和道。
林野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们的夸奖。这是大家的故事集,当然要装订得好看一点。”
很快,一本精致的《邻里旧物故事集》就装订好了。林野把它放在桌面上,让大家欣赏。封面的花纹清晰雅致,里面的字迹工整漂亮,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温情。张奶奶拿起故事集,轻轻抚摸着封面,眼神里满是喜爱。“真好看,以后我们就把它放在活动室的书架上,让邻居们都能看到。”
“好啊。”林野说道,“我明天再带一个书架过来,专门放这本故事集。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收集邻居们的旧物故事,把这本故事集越做越厚。”
“这个主意好!”李叔连忙赞同道,“我回去就跟邻居们说,让他们都把自己的旧物故事讲出来,让小林写下来。”
“我也跟我的朋友们说。”小芳说道,“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温暖的故事,传承这份温情。”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邻里旧物故事集》上,把封面的花纹和字迹照得格外清晰。活动室里的每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这份由旧物故事串联起来的邻里温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林野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今天的工作虽然结束了,但这份邻里间的温暖,会一直延续下去,通过这本故事集,通过一个个旧物,永远流传。
林野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凝聚着认真。他知道,这些故事不仅仅是简单的文字,更是邻居们珍贵的回忆,是一代人的传承。他要把这些故事好好地记录下来,让这些回忆能够长久地留存下去,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旧物背后的温暖和力量。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照在晾纸架上,第一张誊写好的宣纸已经干透了,墨字变得更加沉稳有力。林野想着,等把王大爷和李阿姨的故事写完,就把这些宣纸装订成册,再给册子做一个封面,写上“邻里旧物故事集”几个字,放在活动室的书架上。这样,邻居们过来的时候,都能随手翻阅,分享彼此的回忆,感受邻里之间的温暖。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