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轻轻将吴用放到地面，小家伙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应龙石像之下，规规矩矩地跪伏在地，双手合十，模样虔诚得不像话。
直到吴用跪好，姑获鸟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相传盘古开天，劈开的不仅仅是混沌，还分出了无数个小位面。这些小位面与你们所在的主世界一样，都拥有自主演化的能力，会诞生生命，孕育文明。”
“额这与我来这里有什么联系？”林奇虽被这上古秘闻震撼，却没忘了自己的处境，当即提出疑问。
姑获鸟闻言，嗔怪地抬手敲了一下林奇的脑袋。
指尖触碰到额头的瞬间，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林奇体内，原本枯竭的幻想之力竟缓缓复苏，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
这一下不轻不重，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林奇一时摸不准。
“急什么，先听我说完。”姑获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些小位面虽独立演化，却仍与主世界藕断丝连。随着小位面不断发展壮大，两者之间的联系会越发紧密，终有一天会彻底与主世界融合。但这里面藏着一个关键问题——世界归属。”
“世界归属？”林奇眉头紧锁，满脸诧异。
“没错。”姑获鸟点头，眼神变得凝重，“一旦世界开始融合，无数智慧种族汇聚，必然会为了争夺主导权爆发争端。毕竟，主世界的掌控权，意味着整个融合后世界的规则制定权，关乎所有种族的生死存亡。”
“所以空间裂缝的由来，根本不是入侵，而是世界融合的前兆？”林奇猛地反应过来，惊呼声脱口而出，“那我们还有多久的时间？”
姑获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惊人的信息量：“已经开始了。或者说，千年前就已经拉开了序幕，只是你们人族感知不到这种层级的变化而已。世界的融合一直在进行之中，只是快慢不同罢了。”
“千年前就开始了”林奇喃喃自语，心中满是茫然。他一直以为空间裂缝是异族入侵的通道，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宏大的世界进程。
“这种融合并非所有存在都愿意见到。”姑获鸟的声音继续传来，“战争只会让弱小种族消亡，比如你们人族。这与盘古族的理念相悖，所以才有了众神之约。”
“众神之约到底是什么？”林奇追问，这四个字背后显然藏着关键信息。
“由盘古族牵头，联合所有小位面的顶尖强者共同立下的盟约。”姑获鸟缓缓解释，语气庄重了几分，“内容其实很简单：给予所有弱小种族足够的发展时间，让你们在世界融合的大势来临之前，拥有一丝自保的能力，而不是被强大种族直接碾压灭绝。”
林奇恍然大悟，下意识想起了虚空之树下那条由白泽守护的空间裂缝——原来那也是世界融合的一部分，白泽的守护，便是在践行众神之约吗？
“既然盘古族的理念是护佑弱小，那为什么还允许种族争斗？”林奇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难道就不能让所有种族和平共存吗？”
姑获鸟闻言，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林奇，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童：“你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适者生存本就是天地之法则，争斗并非目的，而是为了筛选出更强大的族群，更好、更有质量地活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盘古族的理念是万族共存，虽说这份理念有些理想化，他们却一直在践行。族中所有成员都在守护着危险的空间裂缝，防止那些不愿意妥协的种族直接入侵主世界，避免位面过早融合，为弱小种族争取发展时间。就算是现在，仍有小位面在缓缓融入主世界，只是这些小位面大多无害，你们察觉不到罢了。”
“适者生存争斗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林奇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的茫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嘲。是自己太天真了，竟以为能有绝对的和平。
或许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跪拜完石像的吴用跑到林奇身前，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清澈而温暖。
林奇回过神，温柔地抚摸着吴用的脑袋，低声说道：“我没事。”
见他恢复状态，姑获鸟才继续说道：“守护空蒙雨界的，正是应龙大人。这尊石像本身就是世界奠基之石，也是支撑整个空蒙雨界运转的核心支点。”
“那应龙大人现在去哪了？”林奇问道。
姑获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不知道。或许仍在空蒙雨界深处沉睡，或许早已去往主世界践行使命。这般层次的存在，向来超凡洒脱，随心所欲。”
林奇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您今天唤我来，不单单是为了讲这些上古秘闻吧？应该还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还算不笨。”姑获鸟赞许地点点头，说出的话却让林奇瞳孔骤缩，“你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对吧？我要你将空蒙雨界融合到你的世界之中，斩断空蒙雨界与主世界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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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奇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您有没有想过，空蒙雨界的体量远超我的虚空树界，强行融合只会把我的虚空树界撑爆！而且这种跨世界融合连理论支撑都没有，纯粹是在冒险！更重要的是，您怎么确定融合后就能斩断与主世界的联系？”
他一边急声反驳，一边在心中盘算。
以他虚空树界目前的规模，别说融合空蒙雨界，就算只是承接其千分之一的能量，都会彻底崩溃。
而虚空树界作为自己的核心技能，一旦出现问题，最先反应的便是自己。
这根本不是融合，而是送死！
姑获鸟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胆小：“所以才是空蒙雨界融入你的世界，而非反过来。你的小世界由幻想构建而成，本质上独立于主世界规则之外，与主世界没有任何本源联系。只要完成融合，空蒙雨界自然会被你的世界同化，切断与主世界的羁绊。”
她顿了顿，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更何况，你构建小世界所用的那块世界奠基之石，本就是我给你的。所以你的世界与空蒙雨界同属本源，融合起来并无本源冲突，还能让你的世界得到升华，对你而言只有好处。”
话音落，姑获鸟抬手指了指应龙石雕上的龙角。
林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石雕龙角处赫然缺失了一小块，缺口的形状、大小，竟与他当初得到的那块世界奠基之石完美吻合！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林奇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姑获鸟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既定的事情中推波助澜而已，并没有算计一说。在命运的长河里，你会构建出位面技能，这是既定的事实。即便没有我的插手，你依旧会构建出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就算姑获鸟这般解释，林奇的脸色依旧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追问起最关心的问题：“那吴用呢？那个神秘组织？还有那个掌命？”
姑获鸟轻轻叹息，看向吴用的眼神瞬间充满怜爱：“吴用这个孩子，其实就是他们送来的棋子之一。他们的谋划，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未到亲手收拾他们的地步，而他们也没触及我的底线。他们想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我看吴用有些眼缘，便收留了他，还赋予了他在空蒙雨界独立生存的能力。”
谈及掌命时，姑获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轻蔑：“至于你说的那个掌命，在我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林奇心中了然。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精心的算计，最终都只会变成别人的嫁衣。
“那其他的孩子呢？”
姑获鸟冷漠的说道：“与我何干？”
林奇顿时被噎住了。
“所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姑获鸟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奇身上，空洞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温柔，只剩下纯粹的审视与考量，仿佛在判断他是否有资格承接这份使命。
林奇咬紧牙关，沉默片刻，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那您为什么非要切断空蒙雨界与主世界的联系？”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族人参与到大世之争中。”姑获鸟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向着周围招了招手。
刹那间，百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雨幕中飞舞而出，缓缓落在姑获鸟身后，身形体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与姑获鸟同源的气息。
林奇陷入了沉默，看着姑获鸟身后的族人，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选择——这是一位种族守护者，为了庇护族人，甘愿斩断与主世界的羁绊，避开即将到来的纷争。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姑获鸟点了点头，示意他直说。
林奇如鲠在喉，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我们人类原本的世界，怎么样了？”
姑获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如实回答：“早已与主世界融合了，就在千年前。为了庇佑你们人族，当时还有两位神只献出了自己的力量——一位陨落，一位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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