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赵婉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再是之前那种强装镇定的焦虑,而是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冯空你你能马上来一趟吗?我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冯空心里咯噔一下。
裙子也出问题了?而且听赵婉清的口气,这次的情况可能比裤子开裂更惊悚。
他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心疼打车钱了,立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赵婉清所在的高档小区。
一路上,冯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艺术园区那条“活裤子”的狰狞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在赵婉清的裙子又出了问题。
这诡异的“下装异常”事件,传播范围似乎越来越广,表现形式也越来越多样。
难道真是什么邪教组织在用某种邪恶的仪式,大规模诅咒人们的裤子和裙子?这目的也太清奇了吧!
到了小区门口,冯空被保安拦了下来。他这身皱巴巴的旧衣服和略显仓皇的神情,与小区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
幸好赵婉清提前打了招呼,保安才半信半疑地放行,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仿佛在说“这年头大师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按照赵婉清给的楼号和单元,冯空找到了一栋精致的公寓楼。
按下门铃后,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一条缝,赵婉清苍白惊恐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迅速将冯空拉进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又挂上安全链,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冯空打量着赵婉清的家。
装修是简约现代的北欧风格,干净整洁,透着女主人良好的品味。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不安的气氛。
“到底怎么回事?裙子怎么了?”冯空直接问道。
赵婉清指着客厅沙发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冯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优雅,看起来很新。乍一看,没什么异常。
“你看看裙摆”赵婉清声音发颤。
冯空走近几步,凝神细看。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条连衣裙的下摆处,原本平整的针织纹路,不知何时,竟然扭曲、凸起,形成了一行行模糊不清、但绝非自然形成的字迹!或者说,是某种诡异的符号!这些“字迹”的颜色比裙摆本身略深,像是浸了水渍,但又无法抹去,仿佛是从布料内部生长出来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符号的笔画,隐隐透着一丝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
“这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冯空感到脊背发凉。
裤子开裂、裤子成精,现在又是裙摆显字?这灵异事件还带文化输出的?
“就就在刚才!”赵婉清心有余悸,“我下午出门穿了这条裙子,回来脱下来就搭在沙发上了。刚才我想把它挂起来,就就看到了这个!我发誓,我穿出去的时候绝对没有!”
“我我用手擦过,根本擦不掉!像是长在布料里了一样!”赵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冯空,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它会不会害人?”
冯空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凑近仔细观察那些诡异的符号。
符号扭曲复杂,完全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文字体系,透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那暗红色的痕迹,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确定这裙子是干净的?之前没沾上什么?”冯空问道,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绝对是干净的!这是我上周刚买的,就今天穿了一次!”赵婉清肯定地说,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且而且我换下裙子后,好像好像听到了一阵非常轻、非常模糊的笑声,像个女人的声音,就在客厅里可我家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女人的笑声?冯空头皮一阵发麻。
这剧情越来越往恐怖片的方向发展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间装修精致的公寓,此刻在他眼里却仿佛潜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危险。
“那个旧首饰盒!你刚才电话里说让我检查还有没有其他东西,那个首饰盒呢?”冯空想起关键线索。
赵婉清连忙指向书房:“在在书房书架上,我没敢再动它!”
两人走进书房。
书架上层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檀木首饰盒,颜色暗沉,雕刻着一些花鸟图案,但做工似乎有些粗糙,甚至有些图案显得颇为怪异。
冯空没有贸然用手去碰。
他集中精神,尝试用他那双“神手”去感应这个首饰盒。
一股阴冷、粘稠的感觉顺着他的意念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盒子的“气场”非常不对劲,充满了负面的能量,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恨情绪!
“这盒子你奶奶是怎么得来的?”冯空沉声问。
赵婉清努力回忆:“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我奶奶的嫁妆?还是她年轻时从什么地方买的?她去世得早,我没太多印象了。只记得小时候觉得这盒子花纹有点吓人,不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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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空盯着那个首饰盒,又想起艺术园区那条裤子上发现的诡异符号。
他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照片,对比着首饰盒上的雕刻花纹。
虽然一个是绣在裤兜里的简化图案,一个是雕刻在木盒上的复杂纹样,但仔细看去,两者在风格上竟然有几分神似!都透着一股扭曲、非人的怪异感!
“你看这里,”
冯空指着照片上的符号,又指向首饰盒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雕刻,“像不像?虽然不一样,但感觉是同一种风格?”
赵婉清凑近一看,脸色煞白:“是是有点像!难道问题真的出在这个盒子上?”
“很可能!”冯空基本确定了,“你那条丝巾,还有这个盒子,可能都是‘污染源’。丝巾包裹着那条承载了我们呃强烈情绪的裤子被扔掉,可能意外地加强了某种联系,或者释放了什么东西,导致‘污染’开始扩散。而你这个首饰盒,是更主要的源头!”
就在这时,沙发上那条裙子突然无风自动,裙摆轻轻飘荡了一下!
“啊!”
赵婉清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抓住冯空的胳膊。
冯空也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裙子又恢复了静止。但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
“这地方不能待了!”冯空当机立断,“这个盒子,还有这条裙子,都必须处理掉!而且要尽快!”
“怎怎么处理?”
赵婉清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下意识地把冯空当成了主心骨。
冯空哪里知道怎么处理?《渊海子平》里可没写如何净化被诅咒的首饰盒和裙子。
他硬着头皮说:“先离开这儿!把这些东西带上,去找个找个阳气重的地方再说!”
他想到的是寺庙或者道观,虽然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些,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赵婉清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用一块干净的布将首饰盒包起来,又用一个袋子装起那条诡异的裙子。
两人像是逃难一样,匆匆离开了公寓。
下楼的时候,隔壁邻居正好开门出来,看到赵婉清和一个陌生男人慌慌张张地提着东西出门,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婉清尴尬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坐进冯空打来的出租车里,赵婉清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喃喃道:“我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惹上这种事情”
冯空看着身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美女校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命运的离奇安排,竟然让这两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捆绑在了一起。
“我们先去城西的青石观吧,听说那里的老道士有点本事。”冯空对赵婉清说道,然后让司机调整方向。
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本地有点名气的道观。
出租车向着城西驶去。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被布包裹的首饰盒缝隙里,一丝极其微弱的灰气,正悄然渗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了装裙子的袋子
青石观坐落在一座不太高的小山脚下,青砖灰瓦,古木参天,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清静幽深的气象。
然而,当冯空和赵婉清提着“不祥之物”赶到时,却发现观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通知:因内部整修,暂停开放一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冯空心里暗骂一声。
赵婉清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脸色更加苍白:“现在怎么办?”
冯空看着手里的“烫手山芋”,一咬牙:“不行就去找个寺庙!或者回我那儿!”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那破杂物间,正对公厕,能顶什么用?别再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过去,搞得鸡犬不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环卫工马甲、拿着大扫帚的老大爷慢悠悠地扫着落叶过来,看了他们俩一眼,尤其是他们手里提着的布包和袋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两位,是来找青石观李道长化解灾厄的?”
老大爷主动搭话,声音沙哑。
冯空和赵婉清都是一愣。这老大爷怎么看出来的?
“大爷,您怎么知道?”冯空警惕地问。
老大爷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看你们印堂发黑,手里拿的东西还透着一股晦气,不是惹了麻烦是什么?李道长出门云游了,不在观里。你们这事,寻常寺庙怕是处理不了。”
冯空心里一动,难道遇到高人了?他连忙恭敬地问:“那大爷您可知哪里还有高人能帮忙?”
老大爷用扫帚指了指山后的一条小路:“从这儿往后山走,半山腰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庙里住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我们都叫她‘麻婆’。她有点邪门歪道的本事,专治各种‘不干净’。你们要是不怕,可以去碰碰运气。不过,她脾气怪,帮不帮你们,看她心情。”
疯婆子?邪门歪道?冯空和赵婉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听起来更不靠谱了。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
“多谢大爷指点。”
冯空道了声谢,和赵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后山碰碰运气。
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后山走,环境越来越荒凉。
夕阳西下,山林里光线暗淡,显得有几分阴森。
赵婉清下意识地靠近了冯空,手臂几乎要挨着他。
冯空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心里也有些发毛,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着首饰盒的布包,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阴冷气息似乎更加活跃了。
走了约莫半小时,果然在半山腰一片竹林掩映下,看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土地庙。
庙门歪斜,屋顶长满了荒草。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听到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有人吗?”冯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窸窣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一个佝偻、瘦小、穿着破烂衣衫、头发如同枯草般花白的老太婆,从庙里探出头来。
她脸上布满皱纹和褐色的斑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锐利,直勾勾地盯着冯空和赵婉清,最后目光落在了他们手中的东西上。
“麻麻婆?”冯空试探着问。
老太婆没回答,而是伸出鸡爪般干瘦的手,指了指冯空手里的布包,又指了指赵婉清提着的袋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东西拿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冯空和赵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递了过去。
麻婆接过布包和袋子,放在庙门口一个歪倒的石供桌上。
她先是凑近布包,用鼻子嗅了嗅,皱紧了眉头。然后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下摆的诡异符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怨纹绣’还有‘诅盒’”麻婆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你们惹上大麻烦了。”
“怨纹绣?诅盒?”冯空和赵婉清听得心惊肉跳。
麻婆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这盒子,是‘养怨盒’,用特殊木料和咒法制作,能缓慢吸收佩戴者的怨气、晦气,年代越久,里面积攒的脏东西越多。这裙子上的,是‘怨纹’,是强烈的怨念附着在物体上形成的印记,能影响周围的气场,招来不祥,甚至让死物产生邪灵!”
冯空想起艺术园区那条活过来的裤子,连忙问:“婆婆,是不是被这种‘怨纹’影响,裤子衣服什么的,会活过来?”
麻婆瞥了他一眼:“‘怨纹’只是印记,像是个标记或者引子。真正让死物活动的,是更厉害的‘附灵’或者‘成精’。但有了‘怨纹’,就更容易吸引游魂野鬼或者阴性能量附着上去!你们这两个东西,”她指着首饰盒和裙子,“一个是大凶的‘诅盒’,一个是显了‘怨纹’的衣物,放在一起,晦气冲天!没立刻要了你们的命,算你们走运!”
赵婉清吓得腿都软了,带着哭腔问:“婆婆,那那怎么办?求您救救我们!”
麻婆沉吟片刻,说道:“这东西,寻常办法处理不了。‘诅盒’需要用烈火烧毁,但必须在特定的时辰、用符咒镇着烧,否则里面的怨气散出来,危害更大。这‘怨纹绣’的裙子,需要用黑狗血混合朱砂浸泡三天,再烧掉。”
她看了看天色:“今天时辰不对。东西先放我这儿,我用符暂时镇住。你们明天正午,带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一刀见血的那种,还有朱砂粉,再来找我。”
冯空和赵婉清连忙答应。
现在麻婆说什么他们都信。
麻婆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画着扭曲符文的黄纸符,分别贴在首饰盒和裙子上。
说也奇怪,符纸一贴上去,冯空立刻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被压制了下去。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明天正午,准时来。”麻婆挥挥手,抱着两样东西转身进了破庙。
冯空和赵婉清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原路下山。
直到坐进回城的出租车,两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高人。”
赵婉清心有余悸地说。
冯空却皱着眉头:“我觉得这事还没完。那麻婆说的‘怨纹’和‘诅盒’,听起来就不是普通玩意。你奶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艺术园区那条裤子上的符号,跟这‘怨纹’很像,难道也是”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可能已经有不止一件被“污染”的衣物流散在外了!而那个卖裤子给艺术家的老头,或许是个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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