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冯空和赵婉清的耳膜，让两人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走廊里那些蠕动的“衣灵”仿佛受到了指令，蠕动得更加剧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他们包围过来。
退路已被无形切断，前进则要面对未知的恐怖。
冯空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他握紧手中的木棍，将赵婉清护在身后，强自镇定地朝着那个亮着烛光的房间沉声道：“疤狼？我们找你很久了！”
“哦？”房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看来我疤狼的名声，已经传到外面去了？不知二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找我何事？”
冯空一边警惕地盯着地上那些越来越近的“衣灵”，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套话：“你四处散布这些害人的邪物，闹得满城风雨，真以为没人管吗？”
“害人？”疤狼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人贪婪、懦弱、充满怨憎，我不过是借他们一点‘念力’，炼我的‘灵器’，各取所需罢了！何来害人之说？倒是你们，闯我法坛，扰我清修，才是找死！”
话音未落，地上一条原本缓慢蠕动的旧裙子突然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直扑冯空的面门！裙摆张开，带着一股阴风！
“小心！”赵婉清惊呼。
冯空早有防备，手中木棍猛地挥出，精准地砸在裙子上！同时，他集中意念，低喝一声：“散！”
“噗！”一声闷响，那裙子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掉在地上，上面的邪异气息减弱了大半。
冯空这双“裤衩杀手”配合意念，对这类低级“衣灵”果然有克制之效！
“咦？”
房间里的疤狼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些意外，“有点意思看来不是普通的愣头青。你这双手，有点门道。”
冯空一击得手，信心稍增，继续向前逼近，同时厉声道：“疤狼！你炼这些邪物，到底想干什么？那些怨纹，是不是你搞的鬼？”
“想干什么？”疤狼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自然是追求无上大道！待我炼成‘万灵幡’，便能驱策万千灵体，夺天地造化！到时候，这凡俗世界，还有谁能奈我何？至于怨纹那不过是引导和放大众生怨念的小小媒介罢了！哈哈哈哈！”
万灵幡？驱策灵体？冯空心中骇然，这疤狼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简直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更多的“衣灵”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涌出，有破旧的工装，有褪色的旗袍，甚至还有几件小孩子的衣服，它们如同潮水般向冯空和赵婉清涌来！整个走廊仿佛变成了一个妖魔乱舞的衣物的海洋！
“跟紧我！”
冯空对赵婉清大喊一声，双手握住木棍，将那股微薄的“镇压”之力灌注其上，疯狂地挥舞起来！
棍影翻飞，每一次击中“衣灵”，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嗤响和黑气的逸散。
赵婉清也咬着牙，用手里的辣椒水对着靠近的衣物猛喷，虽然效果不大，但也能暂时阻挡一下。
两人且战且进，艰难地向那个房间门口挪动。
冯空的精神力消耗极大，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衣服。
赵婉清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但紧紧跟在冯空身后，没有退缩。
终于，他们冲到了房间门口。
房门洞开，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中央，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诡异法阵！法阵的节点上，插着几面黑色的小旗，旗子上绣着扭曲的怨纹。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面约莫半人高、尚未完全成型的黑色幡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阴邪之气！这就是疤狼所说的“万灵幡”雏形！
法阵四周，堆满了各种古旧物品，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旧衣服，其中一些还在微微蠕动。
墙壁上，则贴满了用朱砂画在黄纸上的诡异符咒。
一个穿着黑色破烂长袍、身形干瘦、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黑瘦男人，正站在法阵边缘，手持一个摇铃，冷冷地看着他们。
正是疤狼！他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能闯到这里，算你们有点本事。”
疤狼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可惜，到此为止了！成为我‘万灵幡’的养料吧！”
铃声一响，房间内所有的“衣灵”瞬间狂暴起来！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蠕动，而是如同拥有了统一指挥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朝着冯空和赵婉清扑来！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同时，那面悬浮的“万灵幡”黑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两人的魂魄都扯出去！
冯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手中的木棍几乎握不住。
赵婉清更是尖叫一声，感觉呼吸困难，意识都开始模糊。
危急关头，冯空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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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普通的方法根本对付不了疤狼和这面邪幡！必须破坏法阵！
他的目光扫过法阵节点上的那些黑色小旗和怨纹符咒，最后落在了疤狼手中的摇铃上！那铃铛似乎是控制法阵和“衣灵”的关键！
“攻击他！打掉他的铃铛！”冯空对赵婉清喊道，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木棍朝着疤狼狠狠投掷过去！
疤狼没想到冯空还敢主动攻击，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就在他身形微动的一刹那，赵婉清不知哪来的勇气，将手里剩下的大半瓶辣椒水，对准疤狼的脸猛喷过去！
“啊！”辣椒水进入眼睛，疤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摇铃顿时乱了节奏！
法阵的光芒一阵闪烁，扑向冯空他们的“衣灵”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冯空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不是疤狼，而是法阵边缘一面插着的黑色小旗！他伸出那双“神手”，不顾一切地抓向那面绣着怨纹的旗子！
“你敢！”疤狼虽然眼睛剧痛，但感应到冯空的举动，发出愤怒的咆哮，另一只手猛地一挥，一道黑气如同箭矢般射向冯空！
冯空此刻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双“裤衩杀手”上！他不管不顾，双手已经抓住了那面黑色小旗！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冯空的手与黑色小旗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音和一股焦糊味！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掌心传来，那旗子上的怨念如同毒蛇般反噬，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但同时，他双手那种独特的“剥离”与“镇压”之力也被激发到了极致！他死死攥住旗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给我破！”
“咔嚓！”
一声脆响，那面黑色小旗的旗杆竟被他硬生生折断！旗面上的怨纹光芒急速黯淡，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迅速化为飞灰！
“噗！”法阵对应的一个节点瞬间熄灭！整个法阵的光芒剧烈晃动，稳定性大减！那面“万灵幡”的吸力也明显减弱！
“我的灵旗！”疤狼心痛欲裂，状若疯魔，“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疯狂地摇动铃铛，更多的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注入法阵，试图稳定它。同时，那些“衣灵”再次蜂拥而至，这一次主要目标变成了冯空！
冯空折断一面灵旗，已是强弩之末，精神力几乎耗尽，面对汹涌而来的“衣灵”，只能勉强招架，身上瞬间被撕扯出好几道血痕！
赵婉清看到冯空遇险，心急如焚，想帮忙却无从下手。
眼看冯空就要被“衣灵”淹没，赵婉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对着冯空大喊：“冯空！扯他的裤子！”
这一声喊，不仅让冯空一愣，连疯狂施法的疤狼都愣了一下，显然没理解这女人在发什么疯。
但冯空在听到“扯裤子”三个字的瞬间，福至心灵！对啊！我这双“诅咒之手”，对付活人的裤子，才是老本行啊！而且，疤狼这身黑袍子，看起来也挺碍眼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冯空趁着疤狼分神的刹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脚下故意一个踉跄（这对他来说是本能反应），整个人朝着疤狼扑了过去！姿势之熟练，角度之刁钻，堪称教科书级别！
疤狼刚被辣椒水袭击，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视线模糊，根本没料到冯空会来这么一出“下三滥”的招数！等他反应过来，冯空已经扑到近前，那双刚刚折断灵旗、还带着灼伤的手，如同安装了精准制导系统，在空中划出两道玄妙的弧线，直取疤狼黑袍的下三路！
“嘶啦！”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清脆、都充满毁灭性意味的布帛撕裂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疤狼感觉下身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件做法用的黑袍，从腰际到脚踝，被冯空那双“裤衩杀手”如同撕纸一般，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一分为二！露出了里面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略显滑稽的棉质内裤！
“”疤狼。
“”冯空（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两片巨大的黑袍碎片）。
“”赵婉清。
就连那些狂暴的“衣灵”，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不雅的场面惊呆了。
“啊！”
下一秒，疤狼发出了比刚才被辣椒水喷到还要凄厉十倍、百倍的尖叫！这尖叫中蕴含的愤怒、羞耻和崩溃，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对于一个追求“无上大道”、自视甚高的邪术士来说，在自家法坛上，被人扒掉裤子，露出卡通内裤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肉体伤害要致命得多！
他苦心营造的恐怖氛围、神秘形象，在这一声“嘶啦”中，彻底崩塌！碎得比他的黑袍还要彻底！
“噗！”
急怒攻心之下，疤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踉跄，手中的摇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主阵者心神失守，摇铃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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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法阵失去了核心控制，瞬间变得极不稳定！节点上的灵旗接二连三地爆裂！那面尚未成型的“万灵幡”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黑气狂涌，随即“轰”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布屑！
失去了法阵的支撑和疤狼的控制，房间内所有的“衣灵”如同被切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失去了活力，变成了一件件普通的、破旧的衣物，散落一地。
反噬的力量席卷而来，重重地冲击在疤狼身上！
“不——！我的万灵幡！我的大道！”
疤狼发出不甘的怒吼，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萎顿在地，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极重的创伤。
冯空趴在地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脑子还有点懵。
这就解决了？
靠扯裤子解决的？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黑袍碎片，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穿着卡通小熊内裤、一脸生无可恋的疤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这“裤衩杀手”的命格，难道真的是某种另类的“邪术克星”？
赵婉清也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是后怕又是想笑，表情十分精彩。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急中生智的一句喊话，竟然真的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
“快！趁现在，把他捆起来！”
冯空挣扎着爬起来，虽然虚弱，但知道必须控制住疤狼。
两人找来散落在地上的破布条，将失魂落魄的疤狼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冯空和赵婉清将捆成粽子、精神近乎崩溃的疤狼拖出了红砖楼，并报了警。
当然，报警的说辞是“发现一个非法拘禁、搞邪教活动的可疑分子”，至于“衣灵”、“万灵幡”之类，提了也没人信。
警方赶到后，看到现场那些诡异的法阵残留物、大量旧衣物以及精神失常的疤狼，也是啧啧称奇，将其列为重大邪教案件处理。
冯空和赵婉清作为发现者和制伏者，接受了详细的询问，但默契地隐瞒了超自然的部分，只说是偶然发现并冒险制伏。
由于疤狼本身似乎就背负着其他案件，警方对此高度重视。
冯空和赵婉清算是立了一功。
从派出所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两人站在街边，相视无言，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他们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离奇、惊险。从最初的尴尬仇敌，到被迫合作的“难友”，再到并肩作战的战友关系的变化，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谢谢你。”赵婉清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真诚，“要不是你我可能”
“也谢谢你。”冯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疲惫，也有一丝释然，“要不是你喊那一嗓子，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想到自己最终是靠“老本行”翻盘，他不禁有些自嘲。
扯裤子扯掉了一个邪术士的阴谋，这说出去谁信？
“你你那双手，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婉清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冯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被灵旗反噬留下的灼痕。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天生的‘倒霉’天赋吧。以前觉得是诅咒，现在好像也不完全是？”
至少，这次这“天赋”救了他俩的命。
赵婉清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也许这就是你名字的另一种解读？‘冯空’，看似空亡，实则另有乾坤？”
冯空一愣，没想到赵婉清会这么说。
他想起老爹冯老栓起名时“防空”的初衷，再结合这次的经历，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是玄妙难测。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也许吧。”他叹了口气，“现在疤狼被抓，那些‘怨纹’源头的邪物也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事情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他希望生活能回归平静，虽然他那“通便军师”的牌子，估计是摘不掉了。
赵婉清点了点头，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忧虑：“希望如此。不过，疤狼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那个‘饲灵’邪术，他是从哪学来的？”
冯空的心也沉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隐患。但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走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真是累散架了。”冯空说道。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赵婉清报了自己酒店的名字，然后对冯空说：“你先送我回去吧，然后你再回家。”
冯空“嗯”了一声。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
共同经历了生死，打破了以往的隔阂，但未来的关系该如何相处，两人心里都没底。
到了酒店门口，赵婉清下车，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冯空说：“冯空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学校那边也交接好了，我我请你吃顿饭吧。正式的。”
冯空看着站在霓虹灯下、容颜有些憔悴但眼神明亮的赵婉清，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好。”
出租车驶离酒店，冯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也许，他这“四柱空亡”的人生，在经历了这一连串光怪陆离的“裤缘”之后，真的要开始“防空”成功，迎来一点不一样的“福气”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想办法把“通便军师”这个牌子，给正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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