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胜陛下采纳了郑平安那套“非对称作战”的缺德主意,效果立竿见影,堪称妖界商战史上的经典案例。
黄三爷率领着它的黄鼠狼别动队,昼伏夜出,行动诡秘,专挑万妖盟那几个妖王打盹、修炼、或者进行某些关乎种族繁衍的重要活动时,用郑平安特制的“超级浓缩酸硫烟雾弹”进行精准投放和心理骚扰。
那烟雾,不仅继承了酸硫浆一贯的刺鼻辣眼优良传统,还附带了郑平安新研发的“奇痒无比”特效,沾上一点就让人,不,让妖浑身刺挠,痒入骨髓,恨不得当场脱层皮,把骨头缝都挠一遍。
钻地龙则带领着它的掘进小队,发挥种族天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万妖盟几个重要据点附近的水源地里,投放了“温和版清肠泻药”,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让妖拉虚脱,但足以让它们一天往林子里狂奔十几趟,什么争霸宏图、联盟大业,在汹涌的便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过几天,万妖盟就彻底撑不住了。
几位妖王被骚扰得眼圈乌黑堪比熊猫,脾气暴躁得像点了引线的炸药桶,手下妖兵更是士气低落,怨声载道,军营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骚痒、屎味和绝望的气息。
这仗根本没法打,还没见到黑风洞的敌人长啥样,自己就先被痒痒和拉肚子这两大酷刑给折腾得接近生活不能自理了。
于是,万妖盟极不情愿地派来了谈判使者,一只以狡猾奸诈着称的老狐妖,带着几个同样蔫头耷脑、时不时下意识挠一下屁股的代表,要求进行和平谈判。
谈判地点设在黑风洞外新平整出来的、象征狗胜陛下文治武功的“广场”上。
狗胜端坐在一张铺着某种大型猫妖皮毛的石质“龙椅”上,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势。郑平安作为首席军师兼总策划,面无表情地站在它旁边,一身混合了硫磺和草药味的劳保服,在妖界群雄中显得格外扎眼。
对面,是以老狐妖为首的万妖盟代表团,个个强打精神,却难掩憔悴。
老狐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声音带着点虚弱的腔调:“狗帝陛下,贵我双方,同属妖族一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必动用如此……如此别出心裁的手段?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共享妖界太平,岂不美哉?”
狗胜狗嘴一撇,刚想吼两句狠话彰显威风,郑平安却抢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字字带刺:“共享太平?当然可以。先把你们非法扣押我们的货物连本带利还回来,一颗果子都不能少。另外,从即日起,我们‘黑风洞牌’酸硫浆在你们万妖盟地盘上的销售,抽成不得超过一成,且不得设置任何非关税壁垒。还有,上次被你们无故打伤、至今还在敷草药的几位弟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也得按妖界最高标准算清楚。”
老狐妖眼皮狂跳,嘴角抽搐,这人类军师,比旁边那条只会呲牙的土狗难缠一百倍!这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郑军师,这……这条件是否过于……苛刻?有失公允啊!”
郑平安没接话,只是微微侧头,对藏在身后阴影里的黄三爷使了个极其隐蔽的眼色。
黄三爷心领神会,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噗嗤,卟”
一个悠长、婉转、且气味极具层次感和穿透力的屁,在双方对峙的寂静场地上空炸响,显得格外清晰、嘹亮。
万妖盟的代表们脸色瞬间煞白,集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死死捂住口鼻,几个定力差的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身上莫名发痒,忍不住扭动起来。
这声音,这味道,已经成了他们这几天来的噩梦背景音!
郑平安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声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哦,对了,忘了告知诸位。我们研发部最近刚成功试制了一款‘驱虫净味、提神醒脑’型加强版酸硫浆,效果显着,尤其适合改善大型聚居区的环境卫生。就是味道嘛……还在优化中,暂时还有点冲。如果今天的谈判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们可以考虑免费向贵盟捐赠几大桶,帮助贵方改善一下营地生活条件,算是我们黑风洞的一点心意。”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化学武器威胁!
老狐妖看着郑平安那张疤痕交错、看不出喜怒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龇出獠牙、爪子把地面刨出个小坑、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的狗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再硬撑下去,下次黑风洞送来的,恐怕就不是烟雾弹和泻药,而是真正能让他们形神俱灭的“蚀骨销魂水”全家福套餐了。
最终,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万妖盟全盘接受了郑平安提出的所有“不平等条约”,不仅乖乖归还了扣押的货物,加倍赔偿了损失,还签订了一份丧权辱盟的贸易协定,允许酸硫浆以极低税率进入其广阔地盘销售。
狗胜这边,不费一兵一卒,仅凭“生化威慑”和“肠胃攻击”,便取得了空前胜利。
经此一役,“狗头军师”郑平安的凶名,在妖界算是彻底打响了,达到了令妖闻风丧胆的新高度。
以前大家觉得他是个有点邪门手段、靠忽悠混饭吃的幸运人类,现在,所有妖王妖将都达成共识:这是个心黑手狠、诡计多端、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狠角色!连势力庞大的万妖盟都在他手里吃了瘪,栽在了“痒痒屁”和“拉肚水”上。
狗胜对郑平安更是信赖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把“妖帝”的宝座分他一半坐,天天“军师长军师短”,连自己藏肉骨头的秘密据点都告诉了他。
酸硫浆的生意借此东风,迅速扩张,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郑平安甚至开始着手进行“产业升级”,规划着建立更规范、更高效的生产线,还雄心勃勃地计划开发更多针对不同妖兽特殊需求的衍生产品,比如针对禽类妖的“羽毛亮洁剂”,针对甲壳类妖的“硬壳保养蜡”。
日子仿佛又一次踏上了忙碌而“蒸蒸日上”的轨道。
但郑平安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面来历不明的破铜镜,以及玉玑子点破的“灾厄骨”阴影,从未真正散去,只是暂时被眼前的喧嚣掩盖了。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只有作坊里残留的酸硫浆还在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郑平安再次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面铜镜。
清冷的月光透过棚顶的破洞,洒在冰冷粗糙的镜面上。
他尝试着集中全部精神,脑海中清晰地回想李二狗那张脸和锅炉房的景象。
这一次,镜面没有显现出任何具体的画面,但那五个古篆字却再次浮现而出“灵犀一点通”,比上一次所见要清晰、稳定许多。
紧接着,在这五个字下方,又如同墨汁在纸上缓缓晕开般,浮现出几行更加细小、笔画却异常清晰的篆文:
“灾厄为引,心念为桥。
跨界传讯,损耗颇巨。
需以妖灵之气,或同源灾厄之力为薪……”
文字到这里就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后续内容被某种力量刻意隐去了。
郑平安看得心头狂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镜子果然内藏玄机!“灵犀一点通”并非虚言,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能够跨越两界传递讯息的玄奥法门!
但施展此法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要么汲取妖灵之气,要么……就需要动用“同源灾厄之力”?
同源灾厄之力?难道就是指他自己这具“灾厄骨”所蕴含的、那吸引倒霉事的本源力量?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尝试着按照那模糊的提示,全力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出李二狗焦急的面容,同时,努力去感应、去催动体内那自己都难以察觉、却如影随形的所谓“灾厄骨”的力量。
一开始,毫无反应,镜面依旧冰冷。
但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锅炉爆炸那天的惨状,想起自己蒙受的不白之冤,一股积压已久、深沉而晦暗的怨愤之气猛地从心底升起时,异变发生了!
他手中的铜镜突然微微发热,镜面上的篆文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意念,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着,顺着那镜面建立的玄妙联系,遥遥地、艰难地传递了出去。
目标,直指人间,那个他既恨又无法完全割舍的发电厂锅炉房!
此刻,人间正是后半夜,万籁俱寂。李二狗在锅炉房值夜班,守着那台虽然经过检修但依然让他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大意的新锅炉。
他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仿佛听到耳边有人用极其飘忽、遥远、断断续续如同收音机信号不良的声音说道:
“……压力……侧管……三号位……有砂眼……嘶……渗水……小心……”
李二狗吓得睡意全无,豁然起身,四下张望,锅炉房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听,但鬼使神差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驱使着他,还是拿起手电筒,按照那声音提示的模糊位置,仔细地去检查。
果然,在锅炉一侧极其隐蔽、常规巡检极易忽略的三号位管道上,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正在缓慢渗漏着水滴的砂眼!若不及时处理,任由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李二狗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连夜进行了紧急堵漏处理。
他百思不得其解,刚才那声音是哪来的?如此清晰,又如此诡异?难道是……郑平安的鬼魂?或者是……锅炉房前辈的警示?他越想越怕,但对新锅炉的巡检和维护却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真正做到了防微杜渐。
妖界这边,郑平安在成功传出那道意念之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弱感猛然袭来,眼前发黑,浑身冰冷得像掉进了冰窟,手里的镜子也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沉重无比。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草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虚汗。
代价……果然巨大。
这“灵犀一点通”,简直是在抽干他的精气神!绝对不能常用,否则没等救人,自己先嗝屁了。
但这一次成功的、微小的、跨越两界的干预,却像在他漆黑的前路上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
这面邪门的镜子,配合他这倒霉透顶的“灾厄骨”,似乎真的能……打破空间的壁垒,让他这只“妖界蝴蝶”扇动翅膀,在人间引起一点细微的、却可能改变命运走向的波澜。
就在他瘫在地上,慢慢缓过劲来,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补充这种秘法门消耗的“能量”时,棚子外传来一阵连滚带爬、惊慌失措的动静,钻地龙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鳞片上沾满了泥土和露水,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军师!军师!大事不好了!咱们派去西山深处勘探新硫磺矿的小队……失联整整两天了!最后用传讯骨符发回的消息断断续续,说……说他们好像撞见了一座会动的、浑身冒黑气的山!还有……山谷里传来像万鬼哭嚎一样的声音!吓死妖了!”
会动的、冒黑气的山?万鬼哭嚎?
郑平安心里猛地一沉,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绷紧。妖界广袤无边,未知的恐怖和危险,远比已经显露的要多得多。
这刚用歪门邪道摆平了万妖盟的商业竞争,新的、更诡异的幺蛾子就又来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冰冷沉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秘密的铜镜,无奈地叹了口气。得,看来这“平安”日子,果然是妖界最奢侈的限量版体验卡。
他挣扎着站起身,脸上那些疤拉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坚毅和……沧桑。
“去,通知狗帝,”郑平安对惊魂未定的钻地龙说道,“点齐最能打、胆子最大的弟兄,带上所有能带的家伙,尤其是多备几罐加强版酸硫浆和烟雾弹。咱们得亲自去西山走一遭,会会那座……不长脚却会自己溜达的邪门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