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孤回到洗剑池边,将洞天外击退“黄泉引路”教徒以及那名紫面杀手潜入主殿的经过,详细告知了石姬祭守那近乎石化的光影。
石姬祭守闻言,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凝重之色,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黄泉引路’……动作如此之快。看来虚冥之主对昆仑镜的贪念,比我们预想的更为急切。他们能寻到此地,绝非偶然,要么是气运逆天,要么……便是背后真有窥探天机的诡异手段。瑶池秘境虽藏于时空缝隙之中,但历经万古岁月,结界难免会出现微小的纰漏。”
她略作沉吟,目光投向宫殿群深处那座最为巍峨的主殿方向:“关于昆仑镜碎片,我本体沉眠太久,记忆已然残缺不全。只模糊记得,当年神镜崩碎之时,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似乎被西王母娘娘以最后的神力,送入了秘境最核心的‘悬圃’之中。悬圃乃是娘娘种植不死神药、推演周天星辰奥秘之地,亦是整个秘境的枢机所在,内里危险重重,空间法则变幻莫测。寻常方法,根本无法进入。”
“悬圃……”莫孤想起古老传说,昆仑之巅有悬圃,登临者可窥天机。
没想到这瑶池秘境之内,竟也有一处同名之地。“该如何进入?”
“需要契机,亦需信物。”石姬祭守的光影微微波动,“信物或许与娘娘留在主殿内的某件遗泽有关。而契机……或许就应在你身上。你身负断妄,佩戴混沌镇魂玉,又经洗剑池淬炼,已与此地因果纠缠。你可前往主殿一探,但千万小心,主殿禁制虽因岁月流逝而削弱,依旧非同小可。”
莫孤点头,这已是眼下最明确的线索。他辞别石姬祭守的光影,朝着那片恢弘的白玉宫殿群深处走去。
越靠近主殿,周围的灵气越发浓郁精纯,但也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沿途可见一些残破的禁制光芒偶尔闪烁,显露出昔日森严的戒备。
主殿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龙凤云纹以及西王母执掌昆仑、赐福苍生的古老壁画,虽蒙尘万年,依旧散发着庄严神圣的气息。
莫孤尝试推动殿门,入手极其沉重,且有灵光反弹。他运转灵力,同时心神连接上断妄剑,剑身微颤,那股内敛的煞气似乎与门上的某种禁制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嘎吱,沉重的殿门终于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殿内空旷幽深,光线来自穹顶镶嵌的夜明珠,柔和地照亮了中央一座高台。
高台上并无宝座,而是悬浮着一件物事,并非预想中的印玺或权杖,而是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玉梭。
玉梭长约尺许,通体温润,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与断妄的凶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便是……西王母的信物?”莫孤谨慎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玉梭内蕴着强大的空间与生机之力,绝非凡品。
就在他伸手欲触碰玉梭的刹那,异变陡生!
主殿一侧的阴影之中,毫无征兆地刺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
这一剑刁钻狠辣至极,直取莫孤后心,速度快到极致,且无声无息,直至临近身前才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还有埋伏!”莫孤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反应,断妄剑反手格挡!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让莫孤手臂微微发麻。
他借力向前飘出数丈,猛然转身。
只见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此人同样身着黑衣,但脸上所戴并非普通白面具,而是一张刻着诡异紫色纹路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手握一柄细长黑剑,剑身仿佛能吸收光线,散发着不祥的死寂气息。
“潜影紫面……‘黄泉引路’中的刺杀者?”莫孤眼神冰冷,对方竟能潜入秘境核心主殿,其实力和隐匿手段远超外面的那些教徒。
看来,洞天外的那场攻击,既是试探,也可能意在吸引注意,为这真正的杀手创造机会。
“交出玉梭,或可留你全尸。”紫面杀手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金属摩擦。
“做梦!”莫孤不再废话,断妄剑一震,主动攻上!他深知面对这种精通暗杀之术的对手,绝不能陷入被动。
两道身影在主殿内急速交错,剑光纵横!紫面杀手身法诡异飘忽,剑招狠辣走偏锋,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更带有一股侵蚀心脉的阴寒剑气。
而莫孤则凭借《六爻天机》的玄妙和初步掌控的断妄剑煞,以快打快,以狠斗狠!
青黑煞气与漆黑死气不断碰撞湮灭,发出嗤嗤声响。
殿内残留的禁制被激荡的剑气触发,道道灵光闪烁,更添几分凶险。
数十招过后,莫孤渐渐察觉出不对。
对方似乎并不急于取胜,而是在不断游斗,消耗他的灵力,并有意识无意地将战圈引向悬浮的玉梭!
“他的目标是玉梭!”莫孤心念电转,猛然变招,一剑逼退对方后,身形疾退,抢先一步掠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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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紫面杀手冷笑一声,并未追击,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脚下的影子骤然拉长扭曲,化作数条漆黑的触手,闪电般缠向莫孤双足!
同时,他抛出一张紫色符箓,符箓燃烧,化作一道凌厉紫电,直射玉梭!
声东击西!他真正的目的,竟是远程毁掉或污染玉梭!
“休想!”莫孤怒吼,断妄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黑长虹,后发先至,精准地斩中紫电!轰然巨响中,紫电溃散。
而莫孤自身灵力爆发,震碎脚下阴影触手,手掌终于按在了玉梭之上!
就在他接触玉梭的刹那,一股温暖浩大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激荡的气血和灵力。
同时,整个主殿微微一震,穹顶的夜明珠大放光明,在玉梭前方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幕,光幕之中,似有星辰流转,园林隐现,正是“悬圃”入口的景象!
这玉梭,便是开启悬圃的钥匙和信物!
紫面杀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决绝,身形一晃,化作几道黑影朝不同方向遁去,竟是见事不可为,立刻远遁,毫不恋战。
莫孤并未追击,守卫玉梭和找到悬圃入口才是重中之重。
他握住温润的玉梭,看向那片光幕,心下明了,下一段路途,就在这变幻莫测的“悬圃”之中。
昆仑镜碎片的下落,与“黄泉引路”的最终较量,恐怕都将在那里见分晓。
他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恢复到最佳,然后一步踏入了那片星辰流转的光幕。
踏入光幕的瞬间,莫孤感到轻微的空间扭曲,如同穿过一层温暖的水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他已不在那座庄严的白玉主殿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天地。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海,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洒下清冷的辉光。脚下是柔软而充满生机的灵壤,生长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远处,亭台楼阁在朦胧的灵雾中若隐若现,其布局暗合周天星辰之势。
此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秘境其他地方,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液在草木间流淌。
但这片看似祥和的仙境,却弥漫着古老而威严的法则压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便是悬圃……西王母推演周天星辰奥秘之地。”
莫孤手握玉梭,清晰地感受到玉梭与这片天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
那共鸣的源头,隐隐传来一丝熟悉而又浩瀚的镜光气息,昆仑镜!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收敛周身气息,沿着玉梭指引的方向谨慎前行。
悬圃内看似平静,但石姬祭守所言此地危机重重,绝非虚言。
果然,前行不过一里多地,周围景象骤变!原本清晰的路径消失无踪,星辰移位,草木疯长,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迷阵!
幻象丛生,时而烈焰焚身,时而冰封万里,更有心魔低语试图侵蚀神识。
“星辰迷阵……”
莫孤凝神静气,胸前镇魂玉散发清辉,护住灵台清明。
同时,他尝试以《六爻天机》推演阵法变化。
但此阵依托周天星辰,变化无穷无尽,远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围。
正当他感到棘手之际,手中的玉梭忽然自行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光晕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幻象如同被抚平般渐渐稳定,虽然迷阵未破,却显出一条蜿蜒的小径。
“信物果然有用。”莫孤心中一喜,紧跟着玉梭的指引,在变幻莫测的迷阵中穿梭前行。
历经数次类似的阵法变幻与空间转折后,他终于抵达了悬圃的核心区域。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亭台或祭坛,而是一株巨大无比、散发着琉璃般七彩霞光的古树。
古树虬枝盘结,叶片如晶莹剔透的美玉,树上结着几枚氤氲着道韵的奇异果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古树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上,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却流淌着如水月华的碎片!
碎片表面,映照着周天星辰、过去未来的模糊景象,虽然残缺,却依然散发着镇压诸天、洞彻虚空的无上伟力!
昆仑镜碎片!
莫孤心中激动,正欲上前,却猛地停住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古树之下。
那里,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的,正是方才在主殿交手后遁走的紫面杀手。
而在他两旁,各站一人。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雄壮,脸上戴着赤鬼面具,手握一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巨斧,气息暴戾炽热。
右边那人身形佝偻,披着斗篷,脸上是一张哭丧白面具,手中把玩着几枚不断蠕动的黑色蛊虫,散发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三名杀手,气息皆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赤鬼面与哭丧面,带给莫孤的压力,远超紫面杀手!
“能走到这里,果然有些能耐。”
紫面杀手冷冷开口,“可惜,你的路,到此为止了。这悬圃,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赤鬼面瓮声瓮气地笑道:“嘿嘿,主上算无遗策,早料到此地需西王母信物方能开启。让你拿到玉梭,不过是替我们引路!如今镜片就在眼前,你已无利用价值了!”
哭丧面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多好的肉身啊……气血充盈,灵魂坚韧……正好用来喂养我的宝贝们……”
原来如此!对方是故意让他拿到玉梭,利用他开启悬圃,真正的杀局,就设在这最终之地!黄泉引路,果然阴险狡诈!
莫孤的心沉了下去,面对三名强敌,尤其是实力可能已达金丹甚至更高境界的赤鬼面与哭丧面,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毫无惧色,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妄古剑。
“想要镜片,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剑!”
“冥顽不灵!杀!”赤鬼面怒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劈斩而下!哭丧面则挥手撒出漫天蛊虫,发出摄魂魔音!紫面杀手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伺机而动!
莫孤长啸一声,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断妄剑爆发出惊天的煞气,迎向巨斧!同时,镇魂玉青光暴涨,抵御着魔音蛊惑!
一场以寡敌众、决定昆仑镜碎片归属的生死之战,在这上古悬圃之中,轰然爆发!
剑斧交击,气劲四溢,震得周围空间泛起涟漪!莫孤凭借精妙身法和断妄之利,勉强挡住了赤鬼面刚猛无俦的攻击,但哭丧面的诡异蛊虫和紫面神出鬼没的刺杀,让他瞬间险象环生!
他深知,绝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创造抢夺镜片的唯一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古树枝头那块流淌着月华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