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道枚并未急于离开云梦水府。
此地灵气充沛,又刚除去水精,正是闭关修炼的绝佳场所。
他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取出那颗得自水精的蓝色水灵珠。
珠子触手温凉,内里仿佛有波涛流转,精纯的水灵气几乎要满溢而出。
曾道枚依照《奇门遁甲》中记载的“纳气归元”法门,手掐印诀,将灵珠置于掌心,缓缓引导其中的灵气流入自身经脉。
初时,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滋润着此前修炼时略感滞涩的经络,舒泰无比。
但很快,水灵珠中蕴含的灵气远超他的想象,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冲入他的体内!
曾道枚心中一惊,知道这是关键时刻,若不能引导消化,恐有爆体之危。
他紧守心神,全力运转法诀,识海中《奇门遁甲》光芒大放,帮助他梳理、压缩这狂暴的灵气。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不断充气又锤炼的皮囊,经脉在灵气的冲击下隐隐作痛,却又在不断拓宽、加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数日。
当水灵珠最后一丝灵气被吸收,化为齑粉时,曾道枚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只觉周身轻盈,五感敏锐了数倍不止,体内一股暖流自行运转不息,举手投足间似有沛然之力。
炼气化神,初期圆满!
他成功突破了《奇门遁甲》修炼体系的第一个重要关卡,正式踏入了修行门槛。
此刻的他,虽不敢说有多强,但比起之前纯粹的肉身凡胎,已是天壤之别。
至少,面对寻常危险,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
出关后,曾道枚离开云梦古泽,返回木藤部稍作休整。
他将水府中得到的那本水属性基础法术皮卷研习了一番,虽不精深,但诸如“避水诀”、“凝水成冰”等小术法已能勉强施展,对于渡海大有裨益。
接下来,便是为横渡弱水做准备。
他手中的灵石和从石家获得的酬金,在东胜神洲算是小有资产。
他需要一艘足够坚固、能抵御风浪和海兽的船。
木藤部临海,有擅长造船的工匠。
曾道枚找到部落里最好的老船匠,出示了海图,说明意图(只言欲探寻海外仙山,并未提及西牛贺洲)。
老船匠见多识广,看着那标注着危险海域和弱水屏障的海图,连连摇头:“客人,不是老汉推辞,这片‘死魔海’有去无回啊!寻常船只,根本扛不住那里的风浪和海底暗流,更别说传说中的弱水了,鹅毛不浮,仙佛难渡!”
曾道枚早有预料,他取出数块灵石和大量金银:“老人家,请尽力而为。船体要用最坚韧的铁木,结构务必坚固,尺寸不必过大,但求灵活耐用。此外,我需在船身刻画一些符文,以增其稳定性。”
老船匠看到灵石,眼睛一亮,此物对武者修士皆有裨益,是硬通货。
又见曾道枚态度坚决,且似乎身怀异术,便咬牙接下了这单生意:“好!既然客人执意,老汉就拼尽毕生所学,为你造一艘‘弄潮舟’!”
接下来的数月,曾道枚一边等待新船下水,一边疯狂采购物资。
干粮、清水自不必说,他还大量购买此界特有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的“精气丸”和治疗伤势的“止血散”。
更重要的是,他根据《奇门遁甲》中的记载,搜集各种蕴含不同属性灵气的材料:赤阳玉粉、雷击木、玄冰晶等。
他要亲手在船体关键部位布置一座简易的“辟水定风阵”,这是他能否渡过弱水海域的关键。
他将这些材料研磨成粉,混合特制的兽血,形成灵墨。
待船体完工后,他便日夜不停,以灵识为引,手持符笔,在船舱内部、龙骨、船帆等处,精心勾勒出繁复的阵纹。
每一笔落下,都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和刚刚积累的微弱真气。
完成后,他已是脸色苍白,但看着那隐隐流转着微光的阵纹,心中稍安。
出发之日,天高云淡。
曾道枚将大量物资收入乾坤袋,只在船上留下少量掩人耳目。
木岩族长和部分村民前来送行,目光复杂,既有敬佩,也有惋惜,仿佛在目送一位赴死的勇士。
“曾先生,保重!若事不可为,及早回头!”木岩族长郑重道。
曾道枚拱手谢过:“族长放心,天道贵生,我自有分寸。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解缆扬帆,操控着这艘不过数丈长、却凝聚了他心血和希望的“弄潮舟”,驶向了茫茫大海。
初始几日,风平浪静。
曾道枚按照海图指引,不断调整方向。
他尝试运转辟水诀,小船前行阻力果然大减,速度加快不少。
但好景不长。
第七日,天色骤变,乌云压顶,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如同山岳般砸向小舟!
若是寻常船只,早已粉身碎骨。
曾道枚全力催动“辟水定风阵”,船身亮起柔和的光芒,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将大部分风浪之力卸开,船体虽剧烈摇晃,却始终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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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海浪中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海兽,试图撞击船底。
曾道枚手持镰刀,结合奇门步法,与海兽周旋,险象环生。
如此在风浪与海兽的袭击中挣扎了十余日,就在曾道枚几乎油尽灯枯之时,前方海面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海水颜色也由深蓝变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灰黑色。
弱水,到了!
曾道枚心中凛然。
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仿佛有某种规则之力,排斥一切浮力。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根羽毛抛入水中,羽毛竟直接沉底,毫无悬念!
他不敢怠慢,将小船驶入弱水边缘,全力催动辟水阵和避水诀。
小船勉强浮在灰黑色的水面上,但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船底,前行极其艰难,而且阵法消耗真气的速度陡增数倍!
他不得不大量吞服精气丸,勉强维持。弱水海域不仅无浮力,更无风无浪,死寂得可怕,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在这片绝对寂静的死亡之海上航行,是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曾道枚丹药将尽、真气濒临枯竭之际,前方灰黑色的海平面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绿色的海岸线!
希望就在眼前!曾道枚精神一振,榨取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催动小舟,奋力向前!
当船底终于接触到坚实的海岸,曾道枚几乎是滚爬着上了岸,瘫倒在细腻的沙滩上,大口喘息,看着眼前这片全新的、生机勃勃的大地,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根据海图和此地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东胜神洲的清新灵气略有不同。
他确定,这里就是佛经中记载的西牛贺洲!
他成功穿越了弱水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