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西牛贺洲的土地,曾道枚立刻感受到了与东胜神洲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
此洲果然如佛经所述,地形如满月,植被茂盛,气候温和。
他最先接触到的是一些在沿海采集海货的渔民,这些居民身形与南部瞻洲人类似,但普遍更为健硕,面色红润,眼神中透着一种安居乐业的满足感。
他们的语言通过《万界语》自动转化,交流无碍。
曾道枚自称是遭遇海难的商人,侥幸漂流至此。
渔民们颇为热情,给了他一些食物和清水,并告诉他,此地属于“宝象国”边境,沿着大路向西行走数日,便可到达一座名为“牛首”的繁华大城。
“牛首城?”曾道枚心中一动,想起此洲“以牛为货币”的记载。
“是啊,”一位老渔民笑道,“客人是外邦来的吧?我们宝象国乃至整个西牛贺洲,都以牛为贵。健壮的公牛母牛就是硬通货,牛犊也能换不少东西哩。牛首城是我们这方圆千里最大的牛马集市,热闹得很!”
曾道枚谢过渔民,稍作休整后,便朝着牛首城的方向出发。
他将那艘“弄潮舟”寻了个隐蔽处妥善藏好,以备不时之需。
数日后,牛首城那巍峨的、用巨大青石砌成的城墙映入眼帘。
城门口车水马龙,果然热闹非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往来行人商贩的交易,很多直接以牛来进行。
有人牵着一头膘肥体壮的黄牛,换取一大车粮食;有人用几只牛犊,换来精美的丝绸瓷器。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特有的气味,但也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
曾道枚缴纳了一小块从东胜神洲带来的、在此地也通用的碎银作为入城税,顺利进入城中。
他需要先立足。
身上的灵石和金银虽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他故技重施,在城西相对杂乱但人流密集的街区,租下一个小小铺面,挂出“卜卦测字,解惑答疑”的招牌。
西牛贺洲民风相对淳朴安逸,对算命卜卦之事好奇者众,但真正精通此道者似乎不多。
曾道枚凭借《奇门遁甲》的真才实学,很快便以几次精准的预测(如帮商人找回失牛,提醒旅人避开天气恶劣的行程)打开了局面,赚取了一些此地的货币……主要是铜钱和银两,偶尔也有客户用牛犊支付,被他转手卖掉换钱。
生活逐渐安稳下来。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桩诡异而令人不安的事件,如同阴影般笼罩了牛首城。
起初只是零星的传言。
城东王铁匠家刚满月的儿子,在某天夜里莫名失踪,门窗完好,孩子如同蒸发。
官府查了几天,毫无线索,只能定为悬案。
紧接着,城南李掌柜家、城北孙木匠家……短短一个月内,接连发生了四起婴儿失踪案!
失踪的都是未满周岁的男婴,现场毫无破案痕迹,仿佛被无形的鬼魅掠走。
一时间,牛首城人心惶惶,尤其是家中有幼儿的家庭,更是日夜提防,甚至有人请来巫婆神汉做法驱邪,却毫无效果。
流言四起,有的说是山中成了精的妖怪需要童男修炼邪功,有的说是宫廷里的大人物得了怪病需要婴儿做药引,越传越邪乎,官府压力巨大,却束手无策。
这一日,曾道枚的卦摊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但面色憔悴,眼带血丝。
他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压低声音对曾道枚说:“先生,可是能通阴阳、解疑难的真高人?”
曾道枚观其气色,印堂发黑,子女宫隐现断裂之象,心中已明了七八分,淡然道:“高人不敢当,略通易理。阁下家中,可是有幼儿不安?”
那管家闻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噗通一声竟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先生救命!我家……我家小少爷,三日前也……也不见了!老爷是城中有名的富商,就这么一根独苗啊!官府查不出,求神拜佛也没用!听说先生灵验,特来求救!若能找回小少爷,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曾道枚扶起他,详细询问了孩子失踪的时间、地点、生辰八字,以及失踪前后的异常情况。
管家言道,失踪那晚,他曾隐约听到后院有类似猫叫又似婴儿啼哭的怪异声响,但起身查看却一无所获。
曾道枚心中默起一局。
局象显示:“玄武临巽宫,阴人作祟,隐匿东南。天芮星带刑,与医药、邪术相关。事涉宫闱贵人,牵连甚广。”
他眉头紧锁。此案绝非简单的拐卖或妖怪作祟,背后牵扯到权贵和邪术!
他沉吟片刻,对管家说:“此事棘手,背后水深。我可以一试,但需你全力配合,且绝不能对外泄露半分,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管家连连点头应允。
曾道枚让管家带他悄悄去往富商府邸后院勘查。
他运转灵目,仔细搜寻,果然在东南角墙根的泥土中,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阴邪气息,并非妖气,更像是某种人为炼制的邪祟之物留下的痕迹。
结合局象,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有懂邪术之人,操控某种鬼物或傀儡,盗走了婴儿!
目标直指“宫闱贵人”和“医药邪术”。
在牛首城,能称得上“宫闱”的,只有城主府和……传说中在城内建有别苑的宝象国国舅爷!
曾道枚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旋涡。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此事伤天害理,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让管家设法打听国舅别苑近日是否有异常,尤其是是否请了奇怪的法师或医生。
同时,他根据那丝阴邪气息的特性,连夜用朱砂、雄黄等至阳之物炼制了几道“追踪符”和“破邪符”。
三日后,管家带来消息:国舅别苑近日确实戒备森严,有传闻说国舅最宠爱的如夫人得了怪病,需要……需要至纯的“童男心”做药引!而且,别苑后门常在深夜有蒙着黑布的马车进出!
曾道枚心中怒火升腾!
竟真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他决定夜探国舅别苑。
是夜,月黑风高。曾道枚换上夜行衣,凭借轻身术和奇门遁甲中的隐匿法门,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的别苑。
他手持追踪符,符箓在靠近后院一处偏僻的、散发着浓郁药味和血腥气的独立小楼时,发出了微弱的指引光芒。
他潜伏在楼外阴影中,灵识探入,听到了令人发指的对话:
一个尖细的嗓音:“国舅爷放心,再需最后一名‘药引’,凑足七七四十九颗童男心,夫人的‘驻颜延寿蛊’便可大成,届时夫人青春永驻,您也能沾福延寿啊!”
一个威严而贪婪的声:“好!此事务必隐秘!城主那边我已打点好,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只是近日风声紧,最后一个‘药引’须得尽快得手!”
“明日午夜,便是最佳时机……”
曾道枚听得浑身发冷,杀意涌动!
他强忍怒火,继续探查,终于在地窖中发现了被迷晕囚禁的五个婴儿(包括富商之子),旁边还有一堆令人作呕的制药工具和一个小型法坛。
证据确凿!
曾道枚没有打草惊蛇,悄然退出别苑。
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人,难以对抗国舅的势力。
他必须借助官府,但城主已被买通,寻常报官无用。
他心生一计。
次日,他让管家将婴儿失踪案与国舅别苑异常的消息,巧妙而隐蔽地散播给了几位与国舅或城主有隙、且为人正直的城中耆老和富商。
同时,他匿名写了一封详述案情、指明证据藏匿地点的密信,用箭射入了宝象国都城派驻在牛首城的“监察使”院内!
监察使直属国王,有监察地方之权,与城主并非一路。
当夜,就在那邪法师准备再次出手盗婴时,监察使亲率精锐卫队,会同被消息惊动、迫于压力的城主府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国舅别苑,人赃并获!
国舅与邪法师当场被擒,骇人听闻的“盗婴炼药”案瞬间引爆全城!群情激愤!
曾道枚在暗中目睹了一切,悄然离去。
他并未现身领功,但那位富商通过管家,隐约猜到是曾先生暗中相助,感激涕零,奉上重金酬谢。
此事过后,曾道枚虽未公开露面,但其“神机妙算、暗中助官府破获惊天大案”的名声,却在牛首城上层圈子中悄然传开。
监察使都心知肚明,此案能破,全赖那位神秘的“曾先生”。
不久,宝象国国王闻听此事,对曾道枚产生了浓厚兴趣,特下诏书,遣使以重礼相邀,聘其为宝象国国师,辅佐朝政,安邦定国。
曾道枚深思熟虑后,接受了邀请。
他需要更广阔的平台和资源来修炼《奇门遁甲》,而国师之位,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他告别了牛首城,前往宝象国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