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春天,总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暖意。
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街心花园里的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铺满了人行道。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花香的甜腻,以及城市永远无法摆脱的、淡淡的汽车尾气味。
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生机勃发的季节,连最阴暗的角落似乎都透着一丝暖光。
然而,对于流浪在街头巷尾的,曾经咬过曾道枚重要器官的黄色土狗……来说,春天意味着更深层的躁动和难以抑制的本能冲动。
它已经记不清自己流浪了多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
时间在饥饿、寒冷和躲避驱赶中变得模糊。
虽然它瘦,虽然它黄色的毛发总脏兮兮地打着结,沾满了泥点和污渍,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任何可以果腹的机会,也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那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它正沿着一条相对干净、店铺林立的商业街边缘小心翼翼地行走。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它已经一天没有找到像样的食物了,只在垃圾箱里翻到半块发霉的面包。
它耷拉着尾巴,鼻子贴近地面,努力捕捉着任何食物残渣的气味。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高级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让它心跳瞬间加速的、属于同类的、雌性特有的气息,飘进了它的鼻腔。它猛地抬起头,循着气味望去。
不远处,一位衣着极其考究的贵妇人,正牵着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脖子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博美犬,悠闲地漫步。
那只博美犬体型娇小玲珑,步伐轻盈,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朵移动的蒲公英。
它被照顾得极好,皮毛光亮,眼神带着被宠溺出来的骄纵和天真。
它身上散发出的,正是那种处于发情期、对异性充满吸引力的浓烈气息。
这气息,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黄色土狗所有的理智和警惕。
它体内那股被饥饿和流浪压抑已久的、最原始的生命力,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腹部升起,冲向四肢百骸!
它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危险,忘记了人类投来的厌恶目光,眼中只剩下那只白色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母狗。
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起初还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本能驱使它越靠越近。
它开始围着博美犬打转,鼻子使劲嗅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讨好和急切意味的呜咽声。
它试图用鼻子去蹭博美犬的身体,尾巴不受控制地快速摇摆起来。
博美犬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脏兮兮的“庞然大物”吓坏了,它惊恐地往主人身后躲,发出尖细的吠叫声。
贵妇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和惊恐的表情。
她尖声叫了起来:“滚开!哪里来的野狗!脏死了!离我的宝贝远点!”她挥舞着手中昂贵的手提包,试图驱赶它。
手提包坚硬的边角砸在黄色土狗的背上、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此刻的它,已经被本能完全控制。
皮包的击打带来的疼痛,远不及体内那股熊熊燃烧的欲望。
它只是稍微躲闪了一下,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博美犬身上,执着地试图靠近。
它甚至尝试抬起前爪,搭向博美犬的背部,做出求偶的姿态。
“哎呀!你这死狗!耍流氓啊!”
贵妇人气得脸色发白,声音更加尖利。她一边用力拉扯着博美犬的牵引绳,将瑟瑟发抖的小狗护在身后,一边更加用力地用皮包砸向黄色土狗,高跟鞋也狠狠地踢在它的肚子上、腿上。
疼痛让黄色土狗发出几声痛哼,但它依旧不肯放弃。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雌性同类要躲闪,不明白这个两脚生物为什么要阻止它。
它只是遵循着血脉深处最古老的指令,想要完成繁衍的使命。
这种执着,在贵妇人看来,却是下流、无耻、不可饶恕的冒犯。
周围的行人开始驻足围观,指指点点,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人发出哄笑。
这进一步刺激了贵妇人的羞耻心和愤怒。
“老公!老公!你快来啊!这野狗疯了!”
贵妇人带着哭腔,拿出手机尖叫着打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花衬衫、胳膊上纹着狰狞青龙图案的壮汉,带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朋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壮汉看到眼前的情景……自己娇妻爱犬被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纠缠,妻子花容失色,周围还有人看笑话,顿时火冒三丈!
“嚓你妈的!哪来的畜生敢动老子的女人和狗!”
壮汉怒吼一声,声如洪钟,吓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黄色土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和浓烈的杀气吓了一跳,动作迟疑了一下。
但本能依旧占据上风,它只是稍微后退了半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博美犬。
壮汉见这野狗竟然还不怕,更是怒不可遏。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一个水果摊上摆着切西瓜的长条砍刀,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他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把抄起那把沾着西瓜汁的砍刀!
“你它妈的不是管不住那二两肉吗?老子今天就帮你彻底断了这念想!”
壮汉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对着身边的狐朋狗友喊道,“按住它!别让这畜生跑了!”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按住拼命挣扎、发出恐惧和愤怒咆哮的黄色土狗。
它的力量很大,疯狂地扭动、撕咬,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死死地摁在了冰冷的人行道上。
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它的皮毛和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它仰面朝天,四肢被拉开,露出最脆弱的腹部和下体。
它看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明晃晃的砍刀,一步步逼近。
刀身上反射着夕阳的血红色光芒,映照出壮汉眼中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快意。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浇灭了它体内的欲火。
它明白了,这不是游戏,不是驱赶,而是死亡的威胁!它发出凄厉至极的、近乎绝望的哀嚎,拼命挣扎,牙齿咬破了按住它的人的皮肤,但无济于事。
“按住!妈的,还挺有劲!”
壮汉骂骂咧咧,用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住它的脖子,让它无法抬头。
然后,他蹲下身,左手粗暴地抓住它下体那象征着雄性尊严的器官。
冰冷的手指触感,让它浑身剧烈颤抖。
“给老子……断!”壮汉吐气开声,手起刀落!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行刑般的冷酷。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并非利刃切割皮肉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沉闷、更……断绝生机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瞬间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极致到顶点的剧痛!
那痛楚并非来自一点,而是从下体瞬间爆炸开来,沿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冲大脑,几乎要将它的意识彻底撕裂!
它发出了一声不似犬吠、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撕心裂肺的、悠长而绝望的惨嚎!
身体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黑暗!
壮汉随手将割下来的、血淋淋的一坨肉,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伤口处,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出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按住它的那些人的手和衣服。
“妈的,晦气!”
壮汉站起身,在它沾满鲜血的皮毛上擦了擦刀,扔回水果摊,扔下几张钞票,算是赔了刀和西瓜的钱。
然后,他搂着惊魂未定、却带着一丝解气神情的妻子,牵着那只依旧在发抖的博美犬,在围观人群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按住它的混混们也松开了手,骂骂咧咧地散去,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留下它,瘫在血泊中,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下体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冲击着它濒临崩溃的神经。
鲜血不断地流出,带走它的体温和生命力。
它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它想哀嚎,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微弱的气音。
夕阳依旧温暖,花瓣依旧飘落,街灯次第亮起,城市的喧嚣依旧。
但它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变成了灰色。
某种与生俱来的、支撑它活下去的最基本的雄性尊严和本能,被彻底地、血腥地、公开地阉割了。
它躺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色降临,气温下降,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让它瑟瑟发抖。
最终,求生的本能让它挣扎着,用前肢支撑起上半身,拖着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爬离了这片带给它永久创伤的街区,爬向更黑暗、更隐蔽的角落。
从此,它成了一只太监狗。
眼神中那份公狗的野性和活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挥之不去的阴郁、自卑和绝望。
每当看到其他公狗追逐母狗,它都会默默地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仿佛那是一种与它无关的、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身体的残缺,带来了灵魂永久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