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曾道枚紧握着斧魄魂核,奋力向上游动,漆黑冰冷的湖水已经透下微弱天光,眼看就要浮出水面之际——
“咕噜噜……”
一阵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水流搅动声,自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这声音并非巨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冷和压迫感,让曾道枚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混沌之眼疯狂预警!他“看”到,下方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浮!那阴影散发出的气息,冰冷、古老、贪婪、充满了对生命能量的渴望,远比岸边的星鳞鳄恐怖百倍!这是陨星湖真正的霸主!
“不好!”曾道枚心中骇然,一定是刚才与斧魄魂核对抗时爆发的能量波动,惊醒了这沉睡在湖底深处的可怕存在!他拼命催动混沌道躯,双腿虽然残废,但腰腹和双臂爆发出全部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猛蹿!
“哗啦——!”
他的头终于冲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紧迫感!他来不及喘息,混沌之眼一扫,立刻锁定最近的湖岸——那是一处陡峭的、布满了尖锐星辰碎片的岩壁,距离他约有三十丈远!而原本在岸边咆哮的三头星鳞鳄,此刻似乎也感应到了湖中霸主的苏醒,竟然惊恐地向后退去,不敢靠近湖水!
机会!必须趁湖中霸主完全现身之前上岸!
曾道枚用尽全身力气,双臂怪手疯狂划水,拖着残废的双腿,向着那片岩壁拼命游去!他的速度极快,在水面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线。
然而,他身后的湖水已经开始剧烈沸腾、翻滚!一个如同小山般大小、覆盖着暗蓝色苔藓和吸附着无数水底骸骨的巨大头颅,缓缓从水中升起!那头颅形似巨龟,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巨口!巨口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产生,周围的湖水疯狂地向其口中倒灌!
曾道枚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拉扯着他的身体向后退去!他死死咬紧牙关,混沌怪手五指如钩,猛地插入了前方坚硬的岩壁之中!指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他依靠双臂的蛮力,死死固定在岩壁上,抵抗着那恐怖的吸力!
“咔嚓!”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被吸力扯动,从岩壁上脱落,翻滚着被吞入那巨口之中,瞬间化为齑粉!
曾道枚心中凛然,这吸力太强了,坚持不了多久!他目光急速扫视,发现斜上方数丈处,有一个黑漆漆的、似乎是通往岩壁内部的洞穴!
赌一把!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混沌之力爆发,怪手硬生生从岩壁中拔出,身体借着吸力和自身的力量,如同弹丸般向斜上方那个洞穴射去!
“噗!”
他的身体精准地撞入了洞穴之中,翻滚着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股恐怖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湖中霸主因猎物逃脱而发出的愤怒的、震荡灵魂的无声咆哮!整个岩壁都在微微颤抖!
曾道枚瘫在洞穴里,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冰冷刺骨,双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刻,真正是生死一线!他回头望向洞口,只见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和令人心悸的威压。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久留,谁知道那怪物会不会有其他手段。他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贴身收藏的斧魄魂核,完好无损,这才稍稍安心。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洞穴,内部深邃,不知通向何处,但总比待在湖边安全。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曾道枚开始沿着洞穴向深处爬去。洞穴内部崎岖不平,充满了积水坑和尖锐的石头,但对于他来说,早已习惯。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有风声传来。
出口!
他加快速度,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盆地边缘的另一侧,远离了那片危险的湖泊。回头望去,陨星湖依旧死寂,但那三头星鳞鳄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被湖中霸主吓跑了。
曾道枚长舒一口气,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混沌约定的临时据点快速返回。这一次夺取斧魄,虽然成功,但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片古地的凶险远超想象。没有混沌的指引和自身实力的提升,他早已葬身湖底。
数个时辰后,当他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那片熟悉的岩石裂缝时,二狗蛋立刻有所感应,睁开了眼睛。当它看到曾道枚手中那颗散发着幽幽灰芒、灵性盎然的魂核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和激动。
“好!好!汝竟真……成功了!”二狗蛋的意念带着一丝欣慰,“此魂核品质极高……蕴含一丝远古战意……作为斧魄……再好不过!”
曾道枚将魂核小心放在二狗蛋面前,嘶哑道:“前辈,幸不辱命。只是……惊动了湖底一恐怖存在,险些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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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蛋微微颔首:“吾已知晓……那是‘吞星鼋’的残魂所化……嗜睡……但感知敏锐……汝能逃脱……已是万幸。”它仔细感应了一下魂核,“此物需以汝之本源混沌气温养……使其彻底与汝心意相通……方可熔炼入斧。”
曾道枚点头,将魂核贴身收好,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滋养魂核,同时恢复消耗巨大的体力和神魂。
握着这来之不易的斧魄,曾道枚心中豪情万丈。斧魄已得,斧骨和斧刃还会远吗?
回到临时据点后,曾道枚并未急于进行下一步行动。他深知,这斧魄魂核虽然到手,但其内蕴含的远古怨念和不甘并未完全消散,只是暂时被他的混沌道基压制。若不能彻底炼化、使其与自身心意相通,贸然熔铸入斧,不仅无法发挥其威力,反而可能遭受反噬,甚至被其操控,沦为兵器的傀儡。
他按照二狗蛋的指点,将斧魄魂核置于胸前,紧贴混沌基点。随后,他盘膝入定,心神沉入识海,运转《混沌开天诀》。这一次,他并非单纯吸收混沌之气,而是将自身的神魂意念,化作一缕缕温和而坚定的精神丝线,缓缓探入魂核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他的意念一进入魂核,便仿佛坠入了一个充满暴风雪和雷霆的混沌世界。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狂暴的嘶吼、滔天的怨气、以及远古战场上的惨烈景象,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那是这缕精魄被镇压在湖底万古岁月所积累的负面情绪!它曾经的主人,或许是一位在开天之战中陨落的混沌神魔,其残魂充满了对天地、对命运、对敌人的无尽怨恨!
“吼——!杀!杀光他们!”
“不甘!吾不甘心啊!”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
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刺,试图侵蚀曾道枚的意志。但他心志何其坚定!十年凡尘苦难,粪土挣扎,仙帝之仇,妻儿之念,早已将他的道心磨砺得如同金刚磐石!
“你的怨恨,我懂!”曾道枚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在狂暴的魂核世界中岿然不动,“但沉溺于过去,唯有消亡!跟随我,我将带你重见天日!你的敌人,亦是我的敌人!你的战意,将化为我手中利斧,斩尽世间不公,劈开宿命枷锁!”
他不断地将自己的复仇执念、不屈意志、以及对混沌大道的追求,如同烙印般,一遍又一遍地铭刻在魂核的核心。同时,他胸口的混沌基点散发出包容、演化万物的混沌意境,如同温暖的母体,缓缓包裹、安抚着魂核中的暴戾之气。
日复一日。曾道枚如同一个耐心的雕刻师,一点点地打磨着这块桀骜不驯的“璞玉”。过程中,他自身的神魂也受到了魂核中远古战意的洗礼,变得更加凝练、锐利。那墨玉般的神魂外围,隐隐染上了一丝锐不可当的锋锐之气。
终于,在经历了七七四十九个循环的温养后,斧魄魂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表面的灰色光芒变得内敛而温顺,内部那张模糊而狰狞的面孔,渐渐平息下来,眼神中的怨毒被一种沉寂如深渊的战意所取代。它不再排斥曾道枚的意念,反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依赖和共鸣。
心意初通!斧魄,已初步认可了这位新主人!
当曾道枚结束这一次深度温养,睁开双眼时,守在一旁的二狗蛋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善!魂核已驯……斧魄初成……下一步……当取斧骨!”混沌的意念传来,指向西北方向,“黑曜铁山……其核心孕育的‘万年黑曜铁精’,乃承载混沌之力之绝佳骨架……坚不可摧,韧如龙筋!”
曾道枚顺着二狗蛋所指的方向,运转混沌之眼远眺。西北方的天际,隐约可见一片连绵起伏、通体漆黑、如同巨兽脊背般耸立的巍峨山脉。那里的天空都显得更加低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压抑、带着金属锋锐感的气息。正是黑曜铁山!
“然……黑曜铁山……非同小可……”二狗蛋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此山乃远古星辰核心坠地所化……蕴含极强的金铁煞气和磁元之力……寻常生灵靠近,便会被煞气侵蚀,或被混乱磁力撕碎。”
“山中……有‘铁脊地龙’盘踞……此兽以铁石为食,甲壳坚胜神铁,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地磁……极难对付……此外,铁山深处……磁极混乱,易迷失方向……甚至有……天然形成的‘金煞罡风’……销魂蚀骨!”
曾道枚静静地听着,眼神却愈发坚定。陨星湖的凶险他都闯过来了,这黑曜铁山,纵然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前辈,该如何应对那铁脊地龙和金煞罡风?”曾道枚虚心请教。
二狗蛋沉吟片刻,道:“铁脊地龙……虽甲坚力大……然其灵智不高……畏火……尤畏……至阳至刚的混沌真火!汝之地火淬体……所蕴一丝火性……或可克制其煞气……需攻其腹部薄弱之处……或……以巧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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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金煞罡风……乃庚金煞气所化……专克神魂肉身……唯有以精纯混沌之气护体……或借地形躲避……汝之混沌道躯小成……或可勉强抵挡片刻……但绝不可久留!”
曾道枚将二狗蛋的指点牢记于心。他明白,这次行动,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且需要速战速决。
接下来的数日,他一边继续温养斧魄,加深联系,一边开始为黑曜铁山之行做准备。他收集了大量干燥的、蕴含火属性的苔藓和矿物,研磨成粉,用兽脂混合,制作了一些简易的火爆符丸。他反复演练将地火之力融入混沌攻击的技巧,试图凝聚出一丝“混沌真火”的雏形。他还利用对磁力的微弱感知,尝试制作简单的指引方向的石器。
一切准备就绪。这一日,当朝阳(古地中并无真正日出,只是一种光线变化)的光芒透过铅灰色的云层,洒落大地时,曾道枚背起行囊,目光坚定地望向西北方的黑曜铁山。
“前辈,我去了。”
二狗蛋看着他,缓缓道:“黑曜铁精……通常孕育于铁山核心……地火熔岩交汇之处……寻找地龙巢穴……或可找到线索……切记……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来日方长!”
曾道枚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灰影,朝着那片散发着金属锋锐气息的巍峨山脉,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