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临时据点,曾道枚的身影在荒凉死寂的古地上快速移动。随着靠近西北方向,空气中那股沉重、锋锐、带着金属锈蚀和磁暴气息的感觉愈发强烈。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闪烁着黑曜石光泽的碎石,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数个时辰后,一片巍峨、险峻、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山脉横亘在眼前。这就是黑曜铁山。山体并非泥土岩石,而是由致密无比、蕴含着浓郁金铁之气的黑曜铁矿石构成,陡峭如刀削斧劈,反射着铅灰色天空的微光,显得冰冷而肃杀。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煞气,吸入肺中,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和神魂的轻微眩晕。更奇特的是,曾道枚感觉自身的重量似乎在轻微变化,方向感也时有错乱,显然是受到了山中混乱磁力的影响。
“好厉害的煞气和磁元!”曾道枚心中凛然,立刻全力运转《混沌开天诀》,混沌道躯散发出微光,抵抗着煞气的侵蚀,并以混沌之眼仔细感知着磁力流动的微弱规律,谨慎地选择前进路线。
他没有贸然攀登主峰,而是根据混沌的指引,沿着山脉边缘寻找可能通往山体内部的地火熔岩通道或大型矿脉裂缝。万年黑曜铁精,必然孕育在山体深处,地火与金铁之气交汇的极致环境之中。
搜寻了整整一日,曾道枚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体裂缝前停下了脚步。裂缝深处,隐隐传来灼热的气浪和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嘶吼。裂缝边缘的岩石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和撞击的凹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有东西……在里面……气息很强……”曾道枚混沌之眼望向裂缝深处,能感受到一股暴虐、沉重、如同山岳般的力量波动。很可能就是混沌所说的“铁脊地龙”!
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用混沌怪手扒住陡峭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裂缝深处潜去。裂缝内部幽深曲折,温度越来越高,岩壁变得滚烫。向下攀爬了约百丈深,眼前豁然开朗!
裂缝底部,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熔岩湖,湖心不时有气泡冒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溶洞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幽光的黑曜铁矿石。而就在熔岩湖岸边,一头庞然大物正匍匐在那里!
那怪物体长超过十丈,形如巨蜥,却更加粗壮狰狞!通体覆盖着厚重、棱角分明、如同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甲壳,在熔岩的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的脊背上,生有一排如同利剑般竖起的骨刺,尾巴粗长,末端带着一个巨大的流星锤般的骨瘤。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布满利齿、不断开合、流淌着炽热涎水的巨口,头顶有一根短粗的、螺旋状的独角,正微微闪烁着,引动着周围混乱的磁力!
铁脊地龙!它似乎刚刚饱餐了一顿(旁边散落着一些被嚼碎的矿石残渣),正趴在岸边假寐,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曾道枚屏住呼吸,混沌之眼仔细扫视整个溶洞。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熔岩湖中心偏右的位置。那里,靠近湖岸的岩浆中,半埋着一块约磨盘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有暗金色流光内蕴、散发出精纯至极金铁本源气息的矿石!
“万年黑曜铁精!”曾道枚心中狂跳!那就是他此行的目标,炼制斧骨的核心材料!
然而,铁精的位置极其刁钻,几乎就在地龙的嘴边!想要取得,必然惊醒这头可怕的凶兽!
硬拼绝非上策。曾道枚仔细观察着地龙的习性。他发现,这地龙似乎对熔岩湖中的高温极为依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头埋入岩浆中片刻,仿佛在“饮水”或吸收热量。而它假寐时,对周围的感知会降到最低。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他耐心地等待着。终于,地龙再次抬起头,满足地打了个嗝,喷出一股火星,然后缓缓将巨大的头颅低下,准备再次埋入岩浆中。
就是现在!
曾道枚眼中精光一闪!他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岩壁阴影中窜出!目标并非铁精,而是地龙头颅侧后方、靠近颈部的一处甲壳缝隙!那里颜色略浅,似乎是相对薄弱之处!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混沌怪手五指并拢,指尖混沌之力高度凝聚,不再是单纯的穿透,而是融入了这些时日苦修出的那一丝灼热的地火特性,化作一柄暗红色的、散发着高温的能量尖锥!
“混沌真火,破甲锥!”
“噗嗤——!”
能量尖锥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道甲壳缝隙!蕴含地火特性的混沌之力瞬间爆发!高温与破灭之力双重作用!
“嗷吼——!!!”
铁脊地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猛地从岩浆中抬起头!被刺中的地方,坚硬的甲壳竟然龟裂开来,冒起青烟!虽然未能彻底破防,但剧痛让它瞬间暴怒!
它疯狂地甩动头颅,想要将曾道枚甩飞!但曾道枚早已借力向后弹开,同时双手连扬,数颗早已准备好的火爆符丸如同连珠炮般射向地龙受伤的颈部和张开的口腔!
“轰轰轰——!”
符丸炸开,虽然不是特别强大的爆炸,但爆出的炽热火浪和浓烟却让地龙更加烦躁和愤怒!它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纯粹的火焰攻击!
趁此机会,曾道枚身形如电,直扑熔岩湖中心的黑曜铁精!
“吼!”地龙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更加愤怒,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过来,带起呼啸的狂风!
曾道枚早有预料,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险险避开尾击,同时混沌怪手探出,抓住了那块磨盘大小的铁精!
“好重!”曾道枚心中一惊,这铁精密度极高,远超寻常金属!他爆发出全部力量,才勉强将其从半凝固的岩浆中拔出!
而这时,地龙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它那流星锤般的尾瘤,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曾道枚当头砸下!速度太快,范围太大,避无可避!
“拼了!”曾道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非但不躲,反而将刚刚到手的沉重铁精猛地向上举起,同时全身混沌之力灌注双臂,狠狠迎向砸下的尾瘤!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溶洞中炸开!火星四溅!
曾道枚感觉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双臂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连同铁精一起,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而那地龙的尾瘤,与无比坚硬的黑曜铁精硬碰硬,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尾瘤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曾道枚强忍剧痛和翻涌的气血,借着撞击的反震之力,抱着铁精,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裂缝亡命狂奔!身后,是铁脊地龙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和地动山摇般的追击声!
他必须在地龙追上之前,冲出裂缝!
“轰隆隆——!”
身后,铁脊地龙暴怒的咆哮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滚雷般逼近,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从头顶落下。曾道枚抱着那块磨盘大小、沉重如山的万年黑曜铁精,感觉双臂的骨骼都在呻吟,每一步踏出都异常艰难,速度大打折扣!
这铁精密度极高,重量远超想象,若非他混沌道躯小成,力量大增,根本不可能将其抱起移动。但此刻,这重量却成了逃命的巨大负担!
“必须丢掉?”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曾道枚否决!这是炼制混沌斧的脊梁,是复仇的希望,岂能轻易放弃!
他咬紧牙关,混沌怪手死死扣住铁精边缘,腰腹和残存的双腿爆发出全部潜力,如同负山的蜗牛,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上攀爬!每一次发力,都牵动刚才硬抗地龙一击留下的内伤,胸口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吼!”
地龙庞大的身躯已经追至下方,它愤怒地扬起头颅,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张开,猛地喷出一股炽热无比、夹杂着暗红色熔岩碎块和浓郁金铁煞气的吐息!吐息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岩壁瞬间被腐蚀融化!
“不好!”曾道枚混沌之眼预警,想也不想,抱着铁精猛地向侧面一块凸起的巨岩后扑去!
“嗤——!”
恐怖的吐息擦着巨岩边缘掠过,将后方一大片岩壁直接汽化!灼热的气浪和四溅的熔岩碎片打在曾道枚背上,混沌道躯的防御光晕剧烈闪烁,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但他死死护住怀中的铁精,没有松手!
地龙见一击不中,更加暴躁,粗壮的尾巴再次横扫而来,试图将曾道枚连同巨岩一起砸碎!
曾道枚眼神一狠,不再一味躲避!他看准尾巴扫来的轨迹,猛地将怀中铁精向前一顶,同时身体借力向后翻滚!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精与地龙的尾瘤再次狠狠碰撞!这一次,曾道枚巧妙卸力,虽然再次被震得气血翻腾,但地龙的尾瘤上也传来了清晰的骨裂声!裂纹扩大,暗金色的血液渗出!
“嗷!”地龙吃痛,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曾道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再恋战,抱着铁精,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向上猛冲!他不再沿着原路返回,而是看准上方一处看起来相对狭窄、地龙庞大身躯难以通过的裂缝分支,一头钻了进去!
“吼!吼!”
地龙愤怒地撞击着裂缝入口,碎石崩飞,但它的体型确实太大,无法钻入,只能在外面疯狂地咆哮、喷吐着毁灭性的吐息。
曾道枚不敢停留,在狭窄、黑暗、错综复杂的裂缝网络中拼命穿行。他依靠混沌之眼勉强辨认方向,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和身后越来越远的咆哮声,心中稍定。但危险并未解除,这裂缝深处同样充满了未知。
他抱着铁精,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双臂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内伤不断加重,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他死死记住一个方向——向上!向外!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且有清新的空气流入!出口!
曾道枚精神一振,用最后的力量冲向光亮!当他狼狈不堪地从一个不起眼的山体裂缝中钻出,重新感受到古地那铅灰色的天空时,他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怀中的铁精也“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回头望去,黑曜铁山依旧巍峨肃杀,但地龙的咆哮声已经听不到了。他成功逃出来了!
休息了半晌,恢复了一丝力气后,曾道枚检查了一下伤势。内腑受创不轻,需要时间调养。但看着身边这块散发着沉重、精纯金铁气息的万年黑曜铁精,他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挣扎着起身,将铁精费力地背在背上(用兽筋勉强捆住),一步一个脚印,朝着临时据点的方向,艰难地返回。
数日后,当曾道枚背着几乎将他压垮的铁精,踉踉跄跄地回到那片熟悉的岩石裂缝时,二狗蛋立刻感应到了他虚弱却带着成功的气息。
当看到那块巨大的、品质极高的万年黑曜铁精时,二狗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竟是……如此品相的铁精!远超预期!作为斧骨……足以承载开天之力!”混沌的意念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汝……辛苦了!”
曾道枚将铁精小心放下,瘫坐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淤血,嘶哑道:“前辈……幸不辱命……只是……伤势不轻……”
“无妨……铁精既得……汝可安心养伤……待伤势痊愈……斧骨初步锤炼……便可……前往裂天峡谷……取那最后的……斧刃材料!”二狗蛋安慰道,同时分出一缕温和的混沌之气,帮助曾道枚稳定伤势。
曾道枚重重点头,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功疗伤。斧魄、斧骨已得,只差最后的斧刃!混沌斧的雏形,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