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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曾道枚(六十八)(1 / 1)

万年黑曜铁精沉重如山,散发着冰冷而锋锐的气息,静静地躺在临时据点的一角。曾道枚盘膝坐在它旁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混沌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铁脊地龙的搏杀,让他内腑受创不轻,经脉也多有震荡,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二狗蛋守在一旁,虽然依旧无法随意行动,但炼化了部分源晶后,它的灵智和感知已恢复大半。它看着曾道枚,又看了看那块品质极高的铁精,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曾道枚进入了深度的疗伤和巩固阶段。他不再进行激烈的修炼或探索,而是日夜不停地运转《混沌开天诀》,引导古地中精纯的混沌之气,如同最细腻的涓流,缓缓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混沌之气虽然精纯,但修复创伤时带来的麻痒、刺痛和新生组织的撕裂感,依旧难以忍受。曾道枚紧咬牙关,汗如雨下,却始终保持着心神的空明。他将这疗伤的过程,也视为一种对意志和道心的锤炼。

同时,他并未停止对斧魄魂核的温养。那团混沌精魄如今已与他心意初步相通,在他疗伤期间,魂核中那股沉寂的战意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虚弱,反而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带着安抚和守护意味的能量波动,辅助他稳定神魂,加速恢复。

二狗蛋偶尔会出言指点,纠正他运气中的细微偏差,并传授一些利用混沌之气更高效疗伤的小技巧。在混沌的指导和自身顽强的意志下,曾道枚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半月之后,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混沌道基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这次生死搏杀和深度修复,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对混沌之气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伤势基本痊愈后,曾道枚将目光投向了那块万年黑曜铁精。斧骨是神兵的脊梁,不能直接使用,需要进行初步的锤炼和塑形,剔除杂质,唤醒其内在灵性,使其更适合承载混沌之力。

“混沌铸兵术”中记载有专门的炼材法门——“混沌骨火锤炼法”。此法并非用凡火或地火,而是以修行者自身的混沌道基为炉,神魂为引,引动一丝混沌真意,化作无形无质、却可熔炼万物的‘混沌骨火’,对材料进行由内而外的淬炼。

曾道枚调整到最佳状态,将双手轻轻按在冰冷沉重的铁精表面。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混沌基点,观想开天辟地之初,混沌分化、阴阳初判时产生的那一点造化真火的意境。

渐渐地,他的掌心开始发热,一丝丝极其微弱、近乎透明、却散发着熔炼万物气息的火焰虚影开始浮现。这就是混沌骨火的雏形!骨火并非灼烧外表,而是直接渗透进入材料内部,灼烧其结构,炼化其杂质,激发其本源。

“嗤……”

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曾道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初生的混沌骨火,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铁精内部缓缓流动、灼烧。他能“看”到,铁精内部那些细微的、影响其纯粹度和韧性的杂质,在骨火的灼烧下缓缓气化、排出。铁精的本源结构正在被优化、强化,一种内敛的、厚重的、仿佛能承载天地重量的灵性正在缓缓苏醒。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和混沌之力。曾道枚每天只能锤炼两个时辰,便会精神耗尽,不得不停下来打坐恢复。但效果是显着的。半个月后,这块磨盘大小的铁精,体积缩小了约三分之一,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漆黑,表面浮现出天然的、如同龙鳞般的细密纹路,重量似乎也变得更加凝练。握在手中,不再仅仅是冰冷沉重,更能感受到一种内在的、跃跃欲试的磅礴力量!

斧骨,初具雏形!

当斧骨初步锤炼完成,曾道枚的状态也恢复到巅峰,甚至更胜往昔时,二狗蛋的目光投向了古地的正北方。那里的天空,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微的、扭曲的、仿佛将空间都撕裂的黑色痕迹。空气中,似乎能听到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虚空撕裂声。

“裂天峡谷……就在那里。”二狗蛋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乃这片古地碎片与无尽虚空交界之处……空间极不稳定……时有虚空裂缝诞生湮灭……弥漫着破碎的法则碎片和毁灭性的虚空风暴……”

“斧刃所需之‘虚空裂金’,便孕育于峡谷最深处的空间裂缝之中。此金……乃虚空之力与金铁煞气在极致环境下偶然凝结而成……无物不破,锋锐至极,且蕴含一丝空间切割的属性……乃是开天斧刃的无上之选!”

二狗蛋顿了顿,语气沉重地告诫:“然……裂天峡谷……是三者中最凶险之地!空间裂缝防不胜防,一旦被卷入,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虚空风暴更是毁灭一切,非人力可挡!即便能找到虚空裂金,其本身也极度不稳定,收取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能量爆炸……十死无生!”

曾道枚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坚定地望着北方那片扭曲的天空。斧魄、斧骨已得,只差这最后的斧刃!复仇之路,已走了九十九步,岂能在这最后一步退缩?

“前辈,我已做好准备。”曾道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纵是刀山火海,虚空绝地,我也要闯上一闯!”

二狗蛋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决然火焰,沉默片刻,缓缓道:“既如此……吾便传你……‘虚空敛息术’与‘空间感知法’……或可增加一线生机……切记……峡谷之中……谨慎为先……生存为要……机缘次之!”

一道蕴含着玄奥空间法则信息的意念流,涌入曾道枚的识海。他立刻沉浸其中,开始争分夺秒地参悟这保命之法。

数日后,曾道枚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背上初步锤炼的斧骨,看了一眼身旁气息愈发悠长的二狗蛋。

“前辈,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影扭曲之地,义无反顾地走去。

离开临时据点,曾道枚朝着正北方那片天空扭曲、光影破碎的区域疾行。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空间被无形力量拉扯、折叠的怪异感觉。脚下的地面也变得不再稳定,时而坚硬,时而松软,甚至会出现短暂的重力紊乱,让人步履蹒跚。

数个时辰后,一片巨大、深邃、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恐怖峡谷,横亘在眼前。这就是裂天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寻常山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布满扭曲纹路的琉璃状物质,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后又凝固而成。峡谷深处,一片幽暗,看不清底部,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闪电般不断生灭的空间裂缝在其中闪烁、游走,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更深处,隐约可见灰白色的、如同龙卷风般肆虐的虚空风暴在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崩塌、湮灭!

仅仅是站在峡谷边缘,曾道枚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战栗!这里的混沌之气异常狂暴,夹杂着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吸入体内都感觉经脉隐隐作痛。他立刻全力运转《混沌开天诀》,混沌道躯散发出凝实的光芒,同时施展混沌所授的“虚空敛息术”,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尽量同化,减少被空间裂缝和风暴锁定的风险。

“必须尽快找到虚空裂金,不能久留!”曾道枚心中凛然。他运转“空间感知法”,混沌之眼全力催动,视线中不再是简单的光影,而是无数扭曲的能量流和脆弱的空间结构。他必须像走在布满无形地雷的战场上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随时可能爆发的空间裂缝。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开始向峡谷深处潜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时,他前方的空间会毫无征兆地褶皱、塌陷,形成一个瞬间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他必须凭借超常的感知和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有时,会有无形的空间刃悄无声息地掠过,将他身旁的琉璃岩壁切出平滑如镜的断面!

下行数百丈后,环境愈发恶劣。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大小不一,有些细如发丝,有些宽逾数丈!曾道枚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感知和躲避,前进速度极其缓慢。偶尔有细小的空间碎片溅射到他身上,混沌道躯的防御光晕剧烈闪烁,留下道道白痕,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在峡谷中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曾道枚的混沌之眼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锋锐、带着空间切割属性的能量波动!波动来自左前方一处尤其密集的空间裂缝交织区域!

他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透过层层叠叠、不断生灭的黑色裂缝,他隐约看到,在那些裂缝的交汇点上,悬浮着几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暗银、表面布满天然空间螺纹、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的奇异金属!这些金属块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扭曲和割裂感,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切割着空间!

“虚空裂金!”曾道枚心中狂喜!终于找到了!

然而,获取的难度超乎想象!这些裂金碎片,恰恰位于空间最不稳定的裂缝交汇处!任何外力的触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大片空间崩塌!而且,裂金本身极不稳定,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如同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曾道枚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裂金碎片并非静止,而是随着空间裂缝的生灭,在做极其微小、规律的漂移。他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和角度,以恰到好处的力量,瞬间将其收取,并且不能引起任何空间扰动!

这是一个对时机、技巧、胆识的极致考验!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危险的边缘,混沌之眼死死锁定其中一块相对较大的裂金碎片,计算着它漂移的轨迹和周围空间裂缝变化的规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冷汗。

突然,周围的空间裂缝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平静期!所有的裂缝都微微收缩,波动降到最低!

就是现在!

曾道枚眼中精光爆射!他早已蓄势待发的混沌怪手,以超越闪电的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穿透了那稍纵即逝的安全缝隙,精准无比地用指尖捏住了那块暗银色的裂金碎片!动作轻柔得如同拈起一片雪花!

“嗡——!”

裂金入手瞬间,一股狂暴的、欲要切割万物的锋锐能量猛然爆发,试图挣脱!曾道枚早有准备,混沌之力瞬间包裹住手掌,形成一层柔韧的混沌薄膜,死死压制住裂金的暴动!同时,他手臂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收回!

整个过程,发生在百分之一刹那!当他收回手臂时,那片空间才再次被新生的裂缝布满!

成功了!第一块虚空裂金到手!

曾道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敢停留,立刻将这块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裂金放入一个特制的、用混沌之气反复淬炼过的石盒中封印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曾道枚信心大增。他如法炮制,又花费了巨大心力,成功收取了另外两块稍小一些的裂金碎片。三块裂金,应该足够炼制斧刃了。

就在他准备功成身退,沿着原路返回时,异变陡生!

峡谷深处,那片原本缓慢移动的灰白色虚空风暴,不知为何,突然加速,并且改变了方向,朝着他所在的区域席卷而来!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湮灭,形成一片绝对的死亡地带!

“不好!”曾道枚头皮发麻!虚空风暴的速度极快,范围极大,根本无处可逃!

危急关头,他目光急速扫视,发现侧下方不远处,有一道巨大的、已经稳定存在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的琉璃岩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洞穴!或许可以暂避!

他毫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裂缝猛冲过去!同时将虚空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尽量减少自身对空间的扰动!

“轰隆隆——!”

虚空风暴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涌来!曾道枚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钻入了那个凹陷的洞穴,将身体紧紧贴在洞穴最深处!

下一刻,风暴的边缘擦着洞穴入口席卷而过!

“嗤啦——!”

即使躲在洞穴中,曾道枚也感觉如同被亿万把无形利刃凌迟!混沌道躯的防御光晕瞬间被削弱到极致,皮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血痕!更可怕的是,洞穴入口处的空间正在崩塌!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

他死死抱住怀中的石盒,蜷缩身体,将混沌之力遍布全身,咬牙硬抗着这毁灭性的冲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撑过去!一定要撑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风暴的轰鸣声终于渐渐远去。曾道枚颤抖着抬起头,洞穴入口已经缩小了一半,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痕。他侥幸活了下来,但已是遍体鳞伤,气息萎靡。

不敢再停留,他拖着伤残之躯,沿着记忆中来时相对安全的路径,拼命向峡谷上方爬去。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空间裂缝的威胁。

当他终于狼狈不堪、浑身是血地爬出裂天峡谷,重新感受到相对稳定的古地气息时,他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怀中的石盒依旧完好,三块虚空裂金散发着冰冷的锋锐气息。

斧刃材料……终于到手了!

曾道枚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艰难却充满释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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