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在夜色中静静站立,感受着从古城改造区弥漫出的那股异常气息。这气息微弱却阴寒,带着一种陈年积郁的紊乱感,与寻常工地尘土飞扬的阳刚之气截然不同。他依照《仙人指路》中地脉堪舆的法门,仔细辨别,断定这是一种,源于地脉被不当扰动。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回到县城一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他通过当地一位开茶馆的老人,侧面打听县长千金的情况。老人压低声音说:那女娃儿病得怪啊,白天昏睡不醒,夜里却时常惊悸,医院查不出毛病。有人说,是动了古城的老地基,冲撞了什么……
莫生心中有了计较。他通过论坛上的加密联系方式,联系了县长家属,表明自己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但需要先实地查看。对方虽将信将疑,但病急乱投医,还是安排了次日晚间,由一位秘书低调地带他进入县长家。
县长家是一栋独门小院,位于县城相对安静的区域。但一踏入院门,莫生就感到一股比工地更浓的阴郁之气缠绕其中,尤其集中在二楼的一个房间。秘书引他上楼,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即便在昏睡中也显得不安。女孩床头挂着各种医院的监测仪器,数据显示生命体征平稳,但她的气息却十分微弱游移。
莫生没有像寻常医生那样检查,而是静立床前,默运之术。他看见一丝极淡的黑灰色病气,如蛛丝般缠绕在女孩的眉心印堂处,而这病气的源头,隐隐与窗外古城工地的方向相连。他心中明了,这并非寻常病症,而是地煞之气侵体,扰乱了女孩的神魂。
他对陪同的县长夫人(一位面容憔悴但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说:令嫒此疾,非药石能医。乃是地脉煞气侵扰,神魂不安。
县长夫人起初觉得荒诞,但见莫生语气沉稳,眼神清澈,不似江湖骗子,又想起女儿发病确与古城改造开工时间吻合,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先生可有办法?
莫生依据《仙人指路》禳解篇所述,提出需要三样东西:一撮取自古城墙根未经动土处的原土,一碗从城中山泉汲取的清水,以及一件女孩平日贴身穿着的旧衣。他要求次日黄昏,在女孩房间内行法。
县长家属虽觉蹊跷,但还是依言备齐。次日晚霞满天时,莫生在女孩房间内,以清泉调和原土,用手指蘸着,在女孩四周地面画下一个简易的安土地纹(依书中所载图形)。然后,他将那件旧衣覆于女孩身上,自己则盘坐于纹路之外,手掐净心神诀,口中默诵书中的安魂定魄咒。
整个过程并无光影特效,只有莫生低沉的诵经声和室内渐渐变得清朗的气息。约莫一炷香后,女孩紧锁的眉头竟微微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一直守在门外的县长夫人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
莫生收功后,对县长夫人说:此法只能暂时安抚,治标不治本。煞气源头在古城工地,需从根本入手。他进一步指出,工地动土,可能破坏了古城下某种平衡,或惊扰了长眠之物。
县长听闻过程,虽对玄学之说将信将疑,但爱女心切,且见到女儿状况确有短暂好转,便授权莫生,以民俗文化顾问的身份,次日前往古城改造工地勘察。
翌日,在秘书陪同下,莫生进入戒备森严的工地。工地中心,一个巨大的深坑已然挖开,露出了不同年代的地基叠压痕迹。莫生敏锐地察觉到,坑底某处,那股阴寒紊乱之气最为浓烈。他借口需要仔细研究地层样本,支开旁人,独自下到坑底。
在坑壁一处看似寻常的土层后,他凭借对气息的感应,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填埋已久的狭窄洞口。洞口被乱石碎砖堵塞,但煞气正从中丝丝缕缕渗出。他判断,这很可能是一个被遗忘的古墓或地下密室的入口,施工将其破坏,导致了煞气外泄。
他立即将情况告知县长。县长虽感震惊,但事关女儿安危和工程隐患,宁可信其有。他当即下令暂停该区域的施工,秘密调来一支可靠的考古队进行探查。
考古队小心清理洞口后,果然发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通往一个不大的明代砖室墓。墓室保存基本完好,但一角因上方施工震动而开裂,导致了地气泄露。墓中并无贵重陪葬品,只有一具棺椁和几件陶器,墓志铭显示墓主是一位当地早夭的文人。
在莫生建议下,考古队对墓室进行了妥善加固和清理,莫生依照《仙人指路》中的安魂方法,做了安魂法事。当墓室裂缝被修复,煞气源头被堵住后,莫生感受到周围的气息明显变得平和。
当晚,县长千金从长达数月的昏睡中悠悠醒转,虽然虚弱,但神志清晰,不再惊悸。县长一家对莫生感激涕零,奉上厚酬。莫生只取了足以支撑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云游的费用,婉拒了更多的钱财和挽留。
此事在县城小范围内流传开来,但被官方低调处理,外界只知县长女儿怪病痊愈,并不知具体细节。而莫生,莫先生的名声,却在这看似偶然的机缘中,悄然在另一个层面传播开来。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大的世界,更多的未知,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他收拾好行装,再次踏上旅程。
莫生婉拒了县长的专车相送,依旧选择乘坐班车离开。临行前,县长夫人私下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低声道:“莫先生,大恩不言谢。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在外行走,用钱的地方多。”莫生推辞不过,见其诚意满满,便收下了。打开一看,竟是五万元现金,远比他取用的那份酬劳要多得多。他心中暗叹,将这笔“意外之财”小心收好,或许将来能派上更大用场。
班车驶出县城,重新汇入省道。莫生靠窗而坐,回顾这次经历,心中颇有感触。他不仅验证了《仙人指路》中关于地煞、安魂等法门的实效,更切身体会到,这世间确实存在许多现代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同时,他也意识到,借助官方的力量(如县长、考古队)往往能更有效地解决问题,单打独斗并非总是上策。这对他未来的云游之路,是一个重要的启示。
班车在一个中途休息站停靠。莫生下车上厕所,在洗手池边,遇到一位同样在洗手的老者。老者约莫七十岁年纪,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气质颇为不凡。他瞥见莫生洗手的动作和站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伙子,气色不错,但眉宇间有风尘之色,是远道而来?”老者主动搭话,声音温和。
莫生心中一凛,这老者眼光好毒。他谨慎地回答:“老先生好眼力,四处走走看看。”
老者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观小友行止,似非常人。可是修行中人?老夫姓陈,对道家养生之术略有涉猎。”
莫生心中警惕,云游之初,《仙人指路》便有告诫:“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他含糊应道:“陈老谬赞,只是对传统文化有些兴趣,胡乱看看罢了。”
陈老也不深究,递过一张素雅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陈清远”和一个手机号码:“小友非常人,他日若到省城,或有疑难,可联系老夫。山水有相逢,或许日后还有再见之期。”说完,便点头离去。
莫生看着手中的名片,若有所思。这陈老气息平和,不似歹人,但初次见面便如此热情,让他不免心生警惕。他将名片收好,并未立即联系的想法。江湖险恶,谨慎为上。
再次回到省城,莫生心态已有所不同。他不再像初来时那般茫然,而是有计划地停留下来。用那笔“意外之财”的一部分,在相对安静的老城区租了一个小单间,暂时安顿下来。他需要时间消化前次的经历,并更深入地研读《仙人指路》,尤其是那些之前觉得晦涩、如今却似乎能触摸到边缘的篇章。
他偶尔会去省城的图书馆,查阅一些地方志、民俗资料,甚至是一些非主流的玄学杂志,试图从现代信息的海洋中,寻找能与《仙人指路》相互印证的线索。他也开始留意一些网络上的奇闻异事版块,虽然真假难辨,但也能从中窥见一些当代社会背景下,灵异事件或超常现象的存在形态。
期间,他想起陈清远的名片,曾尝试用公用电话拨打过一次,但提示已关机。他便不再尝试,只当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次偶遇。
安顿下来约半个月后,莫生在一个本地知名的网络论坛“奇闻异事”版块,看到一则匿名的求助帖。发帖人自称是一位经营企业的中年人,近半年来,公司业务莫名陷入困境,几个稳操胜券的项目接连失败,内部管理也问题频出,最蹊跷的是,他本人和几位核心高管都开始出现失眠、焦虑、甚至莫名其妙的意外小伤。他怀疑是否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风水出了问题,愿意重金求助真正的高人。
帖子描述的情况,引起了莫生的注意。这种集体性的运势低迷和身心不适,与《仙人指路》“杂症篇”中提到的“霉运缠身”或“阴煞扰局”有相似之处。他通过论坛的私信功能,谨慎地与对方取得了联系。经过几次加密沟通,对方同意在一个隐蔽的茶舍见面。
见面后,莫生发现这位化名“王总”的企业家,确实印堂发暗,眼神涣散,周身笼罩着一股颓败之气。莫生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提出需要去他的公司和主要住所看一看。
王总的企业位于省城高新区的一栋现代化写字楼里。莫生以“朋友”的身份随王总进入公司。公司内部装修豪华,但员工大多显得无精打采,气氛压抑。莫生暗中运转“观气”之术,发现整个公司区域的气场确实浑浊不堪,尤其是在王总的办公室和财务室附近,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烦躁的“滞气”。
他仔细查看了办公室的布局:王总的座位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犯了风水“坐空”之忌;财务室门口正对电梯间,形成“冲煞”;办公区绿植枯萎,鱼缸死气沉沉,都是运势不佳的征兆。这些虽然都是问题,但莫生感觉,单凭这些,似乎还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
随后,莫生又来到王总位于郊区的别墅。别墅风水整体尚可,但在检查书房时,莫生的目光被博古架上的一件古董吸引住了。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青铜兽形镇纸,看起来年代久远,但兽首狰狞,双目似有红光(或许是光线反射,但莫生感觉异常),透着一股邪气。
“王总,这件东西是哪里来的?”莫生问道。
王总回忆了一下,说:“大概是八九个月前,在一个地下古玩市场淘来的,觉得造型独特,就放在书房了。有什么问题吗?”
莫生靠近观察,愈发觉得这青铜兽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他依据《仙人指路》“辨物篇”所述,暗中掐诀感应,确认此物带有强烈的“阴煞”,长期接触会扰乱人的气场,招致厄运。这很可能才是问题的根源,公司风水问题只是加剧了其影响。
莫生将自己的判断告知王总。王总将信将疑,但鉴于目前的困境,决定听从莫生的建议。莫生让他先将那青铜兽镇纸用红布包裹,放入一个装有盐米的木盒中封存(此为暂时隔绝煞气之法)。然后,指导他调整了办公室和家里的风水布局:王总座位后加设实墙背景板,财务室门口摆放屏风化解冲煞,更换枯萎植物,清理鱼缸。
几天后,王总兴奋地联系莫生,说公司氛围明显好转,几个停滞的项目有了转机,他和高管们的睡眠质量也改善了。他对莫生彻底信服,支付了丰厚的酬金。
莫生却告诫他,那青铜兽煞气较重,建议他找机会捐赠给博物馆或有能力处理的机构,切勿再留在身边。王总连连答应。
这次为企业者解决问题的经历,让莫生对《仙人指路》的应用范围有了新的认识。它不仅能应对古老的墓葬煞气,也能处理现代商业环境中的“运势”问题。这让他更加确信,天道玄机,古今相通。
他在省城又停留了半月,期间婉拒了几个通过王总关系找来的类似委托。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也不想被束缚在某一地。他的目标是云游历练,寻找刘芸,而非成为一名职业的风水师或“大师”。
一个清晨,莫生再次背起行囊,悄然离开了省城。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更远的南方。他听说那边山川灵秀,古刹众多,或许隐藏着更多机缘,江湖路远,道阻且长,但他的脚步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