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猿那声宣告王权、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磅礴精神力的咆哮,并非仅仅是一种声音,更像是一道席卷整个东南亚生态圈的灵魂冲击波。这道波穿越了茂密的雨林冠层,透入了蜿蜒的地下洞穴,掠过了奔腾的江河水面,甚至渗入了冰冷的水泥都市的地基。在亿万生灵的意识深处,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被烙下:不惜一切代价,为“王”的盟友,那位于缅北深山的“复仇熔炉”,汇集财富!
而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资源掠夺战中,冲锋在最前线的,并非那些威猛的虎豹鹰隼,而是那些在人类文明夹缝中生存了千万年、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繁殖力堪称恐怖的——鼠类军团。它们的统帅,是那位来自老挝地底深处、被尊称为“穿山”的岩鼠王。此刻,“穿山”正趴伏在缅北基地一个特制的、布满地道模型的石室内,它那对常年适应黑暗的小眼睛紧闭着,但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正以它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辐射开来,连接着东南亚各地数以亿计的鼠辈。
这场代号为“黄金狂潮”的行动,其规模和精密程度,远超人类任何一场金融战争或资源掠夺计划。
吉隆坡,马来西亚国家银行总部地下金库,凌晨2点17分。
空气里弥漫着新钞的油墨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重达数十吨的合金大门紧闭,激光网格在门前交织成死亡之网。金库内部,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数千块标准金条在防弹玻璃后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成捆的令吉和林吉特整齐地码放在合金架上。这里是国家金融的心脏,理论上固若金汤。
然而,防御体系的设计者,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范人类——无论是暴力破解、内部渗透还是高科技黑客。他们忽略了那些生活在城市阴影下的、微小的“原住民”。
在金库天花板深处,一个用于维护空调管道的、直径仅十五厘米的垂直管道井底部,一场悄无声息的工程正在进行。几只毛色灰暗、胡须焦黄的老鼠,正用它们那对终身生长、硬度堪比金刚石的门齿,耐心地啃噬着一段老旧的、连接主通风管的pvc软管接口。它们的动作极其精准,轮流上阵,避免过度疲劳。唾液腺分泌出一种特殊的酸性酶液,辅助软化塑料。细微的“沙沙”声被空调系统的噪音完美掩盖。
“咔嚓”,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接口处被咬开一个不规则的小洞。一股微弱的、带着尘埃的气流涌入。一只体型瘦小但眼睛格外灵动的“先锋鼠”迅速钻入,它的胡须高频振动,如同雷达般扫描着管道内的环境。几分钟后,它返回洞口,发出一系列人类听觉无法捕捉的超声波吱吱声——“安全,通道畅通,目标确认。”
信号如同涟漪般传开。早已在管道井上方等待的大批鼠群,如同黑色的粘稠液体,开始有序地涌入。它们并非乌合之众,而是有着严格分工的军队:
“工兵”鼠: 负责扩大洞口,并用混合了它们唾液和附近搜集到的水泥灰的“速凝泥浆”加固边缘,防止坍塌。
“侦察兵”鼠: 迅速散开,利用通风管道系统的复杂网络,向金库核心区域渗透。它们能感知到最细微的气流变化和振动,完美避开主要的空气传感器和震动报警器。
“测绘兵”鼠: 拥有超强的空间记忆能力,它们的大脑如同活体gps,迅速绘制出通往金条和现金堆放点的最优路径,并将信息通过信息素和超声波传递回去。
金库内部,凌晨3点45分。
鼠群主力通过侦察兵开辟的安全路径,成功抵达金库内部。面对堆积如山的财富,它们展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组织性和“智慧”:
对付纸币: 对于捆扎好的钞票,它们并非胡乱撕咬。由“解构小组”出手,几只老鼠合作,用牙齿精准地啃断塑料捆扎带或纸带,动作轻柔,尽量避免损坏纸币本身。然后,“搬运队”一拥而上,数十只老鼠组成一个运输单元,用背部扛起拆散的纸币,如同蚂蚁搬家般,沿着墙根阴影,向预定好的撤退点——一个位于墙角、原本用于电缆通过的、被它们事先扩大的地漏口——移动。
对付金条: 这挑战更大。单块标准金条重达125公斤。鼠群采用了令人惊叹的“协同滚动法”。数十只最强壮的老鼠围住一块金条,用头部和前爪协同发力,如同推动一个巨大的雪球,使其缓慢而稳定地滚动。在遇到门槛或小台阶时,它们会搭建“鼠梯”,一层层叠起,用数量和技巧克服重力的障碍。更有甚者,它们利用偷来的细钢丝(可能是从清洁工具上弄到的)和自身分泌的、极具粘性的唾液,制作成简易的“滑轮组”,将金条吊运至通风管道或地漏口。
“清洁工”鼠: 在整个行动的最后阶段,一批专门负责清理痕迹的老鼠进场。它们用尾巴仔细扫平地面留下的细微爪印,舔舐掉可能滴落的唾液,甚至会将同伴脱落的毛发叼走。它们还会故意在其他无关区域留下一些迷惑性的痕迹,比如啃咬一些无关紧要的电线胶皮,制造“普通鼠患”的假象。
当黎明来临,银行职员打开金库大门时,看到的是一片看似正常、实则已被洗劫一空的景象。最初的损失报告被层层压下,归咎于“系统误差”或“内部盘点失误”。直到类似的事件在曼谷、新加坡、雅加达等地的多家银行接连发生,丢失的财物从少量现金升级到成吨的黄金,恐慌才如同瘟疫般在金融高层中蔓延。专家们调取所有监控,只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检查防御设施,一切正常。最终,在一些未被及时清理的通风管道角落发现的密集爪印、啃噬痕迹和特有的鼠粪,才将嫌疑指向了这些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小生物。一场荒谬而又无比严肃的“人鼠金库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当银行系统因防御升级而变得难以下手后,鼠王“穿山”凭借其天生对地脉震动和金属元素的敏锐感知,将掠夺的重心转向了更根本的源头——地下的黄金矿脉。这场掠夺,更像是一场对地球资源的“外科手术式”抽取,其效率和彻底性让人类矿业公司望尘莫及。
印尼,苏门答腊岛,一个大型砂金矿场,深夜。
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白天的喧嚣已经沉寂,只有巡逻队的探照灯偶尔划过。然而,在地表之下数十米深处,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鼠群在“穿山”的精神指引下,如同精准的血液,沿着富含金元素的矿脉网络流淌。它们不需要大型机械,不需要爆破,而是采用最原始的——也是最有效的——蚕食策略。
精准定位: “穿山”的精神感应力如同巨大的地质雷达,能够穿透岩层,“看”到矿脉最富集、结构最松散的“甜点区”。它将这些坐标信息,通过一种类似“群体意识网络”的方式,传递给负责该区域的鼠群头目。
高效掘进: 鼠群在选定区域开始挖掘。它们用牙齿和爪子破碎矿石,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啃咬,有的负责将碎石运出,有的负责用身体和分泌物加固巷道,防止坍塌。它们挖掘的通道并非胡乱延伸,而是严格沿着矿脉的走向,如同树根吸取水分般,高效地抽取着地下的财富。
矿石分拣: 并非所有挖出的石头都有价值。鼠群中似乎有能够辨别矿石品位的个体。高品位的富金矿石会被优先运走,而贫矿则被随意丢弃在废弃的巷道里。这种与生俱来的“经济头脑”,令人叹为观止。
运输网络: 一条条从各个矿场深处延伸出来的“地下黄金高速公路”被建立起来。这些通道四通八达,连接着主要的集散中心。运输队昼夜不停,如同一条条永不枯竭的暗河,将金色的矿石运往远方。
菲律宾,吕宋岛,一个刚刚被人类地质队圈定的远景金矿区,尚未进行大规模开采。
人类的地质工程师们还在帐篷里分析着岩芯样本,绘制着矿体形态图,憧憬着未来的巨大收益。他们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百米深处,鼠群已经抢先一步,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扫荡”。
鼠群直接进入了矿体的核心富集带。这里的金子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颗粒形式存在。它们不再需要复杂的挖掘,更像是“收割”。密集的鼠群涌过,如同蝗虫过境,地表的人类只能感觉到极其轻微、容易被误认为是小型地震的震动。等到人类的钻机终于打到预定深度,取出的岩芯往往只剩下空洞和少量尾矿。巨大的投资化为泡影,地质报告成了废纸。
这种针对已知和未知矿脉的系统性掠夺,后果是迅速而灾难性的。东南亚各国的黄金产量统计图表上,曲线断崖式下跌。国际黄金市场因为主要供应地的突然萎缩而陷入恐慌,金价如同坐上了火箭,连续突破历史高位,引发了全球范围的通货膨胀和金融动荡。
各国政府被迫做出反应,成立了专门的“国家灭鼠紧急行动指挥部”,投入巨额资金,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灭鼠运动。各种新型毒饵(具有延迟毒性的凝血剂、破坏神经系统的毒药)、超大型强力捕鼠夹、大功率超声波驱鼠器、甚至引入猫头鹰、蛇类、猫鼬等天敌部队,被大规模部署在矿区、城市地下管网和金库周围。相关产业(灭鼠工具、药剂生产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然而,正如莫生所冷眼预判的那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鼠类恐怖的繁殖能力(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一对老鼠一年理论可繁衍上万后代)和强大的环境适应力、以及对毒物逐渐产生的耐药性,使得任何集中灭杀行动都像是往沸腾的海洋里投入几块冰块。鼠群采取了更灵活的策略:化整为零,分散栖息地;挖掘更深、更复杂的地下迷宫以躲避天敌和毒气;甚至发展出“敢死队”,专门负责触发陷阱和品尝新型毒饵,为群体获取“免疫力”信息。
尽管人类的防御给鼠群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和运输阻碍,但黄金,依然通过那张无比庞大、高效且坚韧的地下运输网络,如同无数条隐秘的毛细血管,将财富的血液持续不断地泵入缅北的“复仇熔炉”。这笔天文数字的财富,为莫生换来了堆积如山的先进武器、通讯设备、医疗物资,以及招募第一批精锐士兵的资本,军队规模迅速突破了五万大关,从一支草寇武装,蜕变为一支初具规模的军事力量。而这,仅仅是这场宏大资源战争的序幕。鼠军团的掠夺,远未停止,它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