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坟洞中又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吴梦终于下定决心要探查外界的情况。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整个荒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连风声都显得格外谨慎。
三胖墩,吴梦压低声音,在黑暗中摸索着画了一道护身符贴在鼠背上,你去镇子里看看,注意安全。
三胖墩紧张地抖了抖胡须,但还是敏捷地钻出坟洞。它在黑暗中潜行,圆滚滚的身躯出奇地灵活。
一个时辰后,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三胖墩连滚带爬地回来了。它浑身毛发倒竖,小眼睛里满是惊惧,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太太可怕了!到处都是血墙上、地上,连屋顶上都溅满了我还看见一只小孩的鞋子卡在井沿,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最吓人的是,有些血迹的形状,分明是人形的轮廓
吴梦听得脊背发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太阳将光芒洒向这片土地时,吴梦鼓起勇气,带着二狗子和三胖墩再次踏进了沙井镇。
眼前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街道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形成一片片狰狞的图案。破碎的衣物、散落的鞋袜、撕烂的帽子随处可见,无声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一处处空荡荡的血迹轮廓,显示着这里曾经躺过尸体,但如今只剩下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迹。
呕——吴梦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而二狗子和三胖墩却被这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了野性。它们窜到一个角落,找到一块沾满血污的腿骨,开始疯狂地撕咬起来。
而二狗子和三胖墩却似乎被这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了野性。它们窜到一个角落,找到一条相对完整的断腿,开始啃食起来。
住口!吴梦见状,强忍着恶心厉声喝道,以后不许再吃人身上的东西!
三胖墩立刻乖巧地退到一边,但二狗子却有些不情愿地低呜一声,试探着问:人拉的也不能吃吗?
吴梦嫌恶地摆摆手:这种腌臜玩意你自便!
就在这时,镇子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吴梦急忙带着二狗子和三胖墩躲进一处半塌的房屋里。
透过墙缝,他们看见八辆军用大卡车驶进镇子,车上跳下来二百多个手持猎枪的壮汉。
领头的叫吴三贵,这些人在他的指挥下,一部分人开始勘察现场,一部分人开始在小镇广场搭建营地。
吴梦看见几个汉子在他们藏身处不远处的一个倒扣的大缸里,发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男孩。那孩子约莫和吴梦差不多年纪,浑身沾满血污,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狼好多狼都死了都死了
是李富贵镇长的儿子李明辉!有人认出了他。
很快,吴梦他们在藏身之处被发现了。吴三贵仔细询问了他们的来历,吴梦编造了躲在地窖中幸免于难的故事。或许是同姓的缘故,吴三贵对吴梦格外照顾,不仅收留了他们,还送了一件小号的军大衣。
然而,平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四天。
第五夜,噩梦开始。
当夜幕降临,一轮残月悬挂在天际,投下惨白的光芒。约莫子时刚过,一阵阴风突然刮起,吹得帐篷作响。
这风邪门得很守夜的汉子紧了紧衣领。
突然,风中传来细微的哭泣声。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而像是妇人的哀泣,时而像是孩童的啼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你们听见了吗?一个年轻汉子紧张地问。
他的同伴脸色发白,刚要回答,营地西侧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急忙赶去,只见一个叫王老五的汉子正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疯狂磕头。他的额头已经磕出血来,嘴里胡言乱语:
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求求你放过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涣散,嘴角流着白沫。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中邪了!有人惊恐地叫道。
这一夜,共有七个人出现了类似症状。
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平时就胆小怕事,面色总是苍白无光。中邪后,他整日蹲在角落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我看见他们了好多血他们在叫我
有时他会突然尖叫:别拉我的腿!放开我!
其他人都看见他的裤腿莫名其妙地被扯动,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拉扯。
更可怕的是,每到午夜,小李就会爬到高处,用尖锐的嗓音唱起诡异的童谣:
月儿弯弯挂树梢,狼来了,狼来了,小朋友们快逃跑
那歌声凄厉扭曲,让人毛骨悚然。
老王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中邪后表现出完全不同的症状。他力大无穷,见人就打,口中还喊着:
杀!杀光这些畜生!
有一次,他竟然徒手掰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追着其他汉子乱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出诡异的红光,力气大得需要五个汉子才能勉强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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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诡异的是,每当夜晚,老王就会对着夜空长嚎,那声音竟然与狼嚎有几分相似。
小张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从小失去母亲。中邪后,他整天哭着要找娘,那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
娘你在哪里孩儿好怕
有时他会突然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惊喜地叫道:娘!你来了!
然后就开始对着空气说话,仿佛真有人在和他交谈。
更可怕的是,有人看见小张在深夜独自一人在四处游荡,手里还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嘴里说着:娘,我带你回家
赵四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中邪后获得了诡异的预知能力。他会突然指着某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明天会死
你的脖子上有狼牙印
被他说中的人,往往在第二天就会遭遇不测。有个汉子被他预言会被自己的猎枪打死,结果第二天在擦拭猎枪时走火身亡。
赵四还会在深夜用不同的声音说话,有时是老人的声音,有时是孩童的声音,仿佛有多个怨灵附在他身上。
吴梦仔细观察着这些中邪者,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面色苍白,眼神游移,正是魂魄低弱之相。在这个怨气冲天的地方,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冤魂附身的对象。
他悄悄取出李淳风传授的符咒之术,画了三张护身符,给自己和二狗子、三胖墩各戴了一张。
大哥,他们这是怎么了?三胖墩害怕地问。
吴梦面色凝重:这个镇子怨气太重,那些惨死的人魂魄未散。魂魄低的人容易被这些怨灵影响。
情况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持续恶化。到第十天时,中邪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人。整个队伍笼罩在恐怖氛围中,白天还能勉强维持秩序,但一到夜晚,各种诡异事件层出不穷:
有人在深夜听见狼嚎声,但出去查看却空无一物;
居住的屋子里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血迹,但天亮后就会消失;
有人看见透明的人影在床边晃荡;
食物会突然变质,散发出腐肉的味道;
吴三贵当机立断,命令手下修好了镇办公室里那部被狼损坏的电话,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三天后,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道士来到了镇上。
这道士自称青云道长,留着花白的长须,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此地的确怨气冲天。青云道长在镇上转了一圈后,面色凝重地说,必须开坛做法,超度亡魂。
当天下午,他在镇中心设下法坛。香烛点燃,符纸飞舞,桃木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青云道长口中念念有词,步伐玄奥,确实像那么回事。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威灵
他挥舞桃木剑,洒出符水,看上去煞有介事。
围观的众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法事的效果。吴梦却微微皱眉,他感觉到这个道长的道行似乎不足以应对如此浓重的怨气。
果然,当夜幕降临时,异变发生了。
法坛上的蜡烛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响彻整个小镇。那声音比前几晚都要恐怖,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同时哀嚎。
青云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中的桃木剑一声断成两截。
不好!他惊呼一声,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纸撒向空中。
但那些符纸却在半空中自燃起来,化作一团团绿色的鬼火。
更可怕的是,法坛四周突然刮起一阵黑色旋风,风中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脸孔正是死去的镇民,他们张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无量天尊青云道长连连后退,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一个特别清晰的女声在夜空中响起:还我命来——
那声音凄厉至极,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云道长突然大叫一声,披头散发地冲向最近的汽车,对司机喊道:快走!快离开这里!
道长,怎么了?吴三贵急忙上前拦住他。
让开!青云道长几乎是在尖叫,这里的怨气已经凝聚成煞,非人力所能化解!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他一把推开吴三贵,钻进汽车,对司机吼道:开车!快!
汽车引擎轰鸣着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青云道长临走时的那句警告在夜风中回荡:你们最好也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一个也活不了!
整个营地顿时陷入恐慌。人们哭喊着要离开,但吴三贵坚决不同意,他拔出手枪对天鸣枪,强行维持秩序。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中邪者开始出现新的症状:
小李开始用指甲在帐篷上刻画诡异的人形图案;
老王在深夜会模仿狼捕食的动作,扑向熟睡的人;
小张开始收所有人的头发,说要给娘亲做假发;
……
第十五天夜晚,最让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吴梦被一阵疯狂的砍劈声惊醒。他悄悄走出帐篷,只见月光下,吴三贵正对着一棵老槐树疯狂地挥舞着砍肉刀。
哈哈哈!都去死!都去死!吴三贵大笑着,眼神疯狂而涣散,你们这些畜生!来啊!老子不怕你们!
他的动作癫狂,力道大得惊人,槐树皮被他砍得木屑飞溅。
吴队长也中邪了!有人惊恐地叫道。
几个汉子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吴三贵反手一刀逼退。此时的吴三贵力大无穷,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他嘶吼着,突然转身看向围观的众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