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矿务局招待所,吴梦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回到城郊小院。二狗子和三胖墩经过一夜休整,伤势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吴梦简单地收拾了行囊,带上必要的干粮、水和一些基础的符箓法器,没有多做解释,只对两个兄弟沉声说了一句:“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眼让二狗子竖起了耳朵,三胖墩也停止了啃咬木头的动作,小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悸动。它们似乎能感受到吴梦语气中那份决绝与沉重。
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吴梦带着一狗一鼠,凭借着记忆和冥冥中的指引,徒步向着那座位于城市边缘、被废弃已久的矿区走去。越靠近矿区,空气中的煤尘味越发浓重,周围的景象也越发荒凉破败。废弃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歪斜的井架像巨人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喧嚣与最终的沉寂。
几经周折,吴梦终于找到了记忆深处那座早已荒废、墙垣倾颓的旧宅。院门早已腐烂倒塌,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塌了大半,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景象更是凄凉,家具早已被搬空或腐烂,只剩下一些破烂的杂物和厚厚的积尘。但吴梦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用土坯砌成、如今只剩残骸的灶台上。
父亲残页上的提示清晰无比:“灶台……下……三尺……青砖……”
吴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酸楚,找来一根粗木棍,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灶台下的碎石和泥土。二狗子和三胖墩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一旁用爪子和鼻子帮忙扒拉。不一会就露出了三尺青砖。
三尺青砖被撬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土腥气混合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灵韵扑面而来。
吴梦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拂去浮土,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体。是青砖。他用力将其撬起,下方赫然是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正物件。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解开一层层因岁月而变得脆硬的油布。当最后一层油布褪去,一本册子映入眼帘。册子并非纸质,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淡黄色兽皮鞣制而成,触手温润细腻,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毛糙。封面上,五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的篆文大字,如同烙印般清晰——《九天仙灵诀》!
就在吴梦的指尖触碰到兽皮封面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刺骨、凝若实质的杀意,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破空袭来!速度之快,远超常人反应极限!
“嗤——!”一道锐利的指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吴梦后心要穴!
“呜嗷!”千钧一发之际,对危险感知极其敏锐的二狗子“教兽”发出一声暴吼,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撞,将吴梦撞得一个趔趄向旁跌去!那道致命的指风擦着二狗子的脊背掠过,带起一溜血痕和几缕焦黑的毛发!二狗子吃痛,发出沉闷的呜咽,但依旧悍然地转身,龇牙咧嘴地挡在吴梦身前。
吴梦就势翻滚,迅速转身,将《九天仙灵诀》紧紧护在怀中。他心脏狂跳,抬眼望去,只见破败的房门口,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站着一个身穿灰色粗布长衫的老者。
这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年纪,身形干瘦,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株苍劲的古松。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开阖之间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负极其深厚的内家功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手,手指枯瘦细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泛着一种淡淡的金属光泽,刚才那一道凌厉的指风,便是由此发出。
老者并未立刻追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住吴梦怀中的兽皮册子,目光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贪婪、狂热以及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他喉咙里发出沙哑而低沉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瘆人:“呵呵呵……《九天仙灵诀》……果然是它!吴家世代守护的至宝……没想到,竟是埋藏在这破败灶台下!”
吴梦心中巨震!这老者不仅实力恐怖,竟能一口道出仙诀的名号和来历!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将仙诀紧紧贴在胸口,沉声喝问:“你是谁?!为何觊觎我吴家之物?!”
老者闻言,缓缓将目光从仙诀上移开,落在吴梦脸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带着审视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占有欲。“小子,你就是吴路那个极品灵根的儿子吧!老夫,董望仙。”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为何觊觎?小子,仙缘大道,岂是区区一个‘吴家’可以独占的?你吴家先祖,不过是侥幸得了些许机缘的失败者,空守宝山数十代,无一成才,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追忆的怨毒:“你父亲吴路,身具微末灵根,本是璞玉,却冥顽不灵!老夫多年前便看出他的资质,多次点拨,欲收他为徒,共参仙道。可他竟敢拒绝!宁可守着这死物,庸碌一生!最后更是可笑,葬身于那肮脏的矿难之中!死得好!死得活该!”
吴梦听得浑身血液几乎要冻结!原来父亲早就被此人盯上!
董望仙似乎看穿了吴梦的心思,冷笑道:“指使蒋倩那蠢妇寻找日记本的,正是老夫。没想到日记本还没看到就被你小子毁了。不过老夫跟踪而来,竟有收获。”
他目光再次灼热地投向仙诀:“小子,你若识相,便乖乖交出《九天仙灵诀》。”
“痴心妄想!”吴梦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吴家之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敬酒不吃吃罚酒!”董望仙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杀机毕露,“既然你求死,老夫便成全你!杀了你,仙诀一样是老夫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吴梦!枯瘦的手爪快如闪电,直取吴梦咽喉,指尖未至,凌厉的指风已刺得吴梦皮肤生疼!
“教兽!砖家!”吴梦疾退的同时,嘶声怒吼!
二狗子咆哮一声,不顾背上伤势,全身煞气催鼓到极致,体型仿佛都膨胀了一圈,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董望仙!三胖墩也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窜到董望仙身侧,张口喷出一股浓郁腥臭的秽气,直袭对方口鼻耳目!
“哼!蝼蚁之辈,也敢放肆!”董望仙冷哼一声,面对一狗一鼠的夹击,竟不闪不避!他袖袍一拂,一股磅礴刚猛的内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嘭!嘭!”
两声闷响!二狗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惨嚎一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土墙上,尘土飞扬,挣扎了几下,一时竟难以爬起!三胖墩喷出的秽气也被这股内力震散,它本身更是被气浪掀飞,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发出痛苦的“吱吱”声。
差距太大了!董望仙乃是武道臻至化境的宗师,内力雄浑,招式狠辣,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就这么一刹那的阻拦,董望仙的手爪已然到了吴梦面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