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反噬,雾鬼苏醒,杀人藤蔓狂舞!
孟德衡亡命狂奔,耳边是尖锐的哭笑声和藤蔓破空的呼啸,浓雾剧烈翻滚,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
他慌不择路,只凭着直觉和对危险的本能规避,在崎岖湿滑的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窜。
身后,那三个迷彩服男子发出短促的惨叫,随即被藤蔓拖拽、缠绕的声音淹没。
孟德衡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那些藤蔓和雾气中的东西,对他身上那混乱的诅咒气息同样“感兴趣”,只是似乎更优先攻击那些带着明确邪能和进行过仪式干扰的目标。
“往高处跑!”一个念头闪过。
他记得《混元百解煞与禳灾考》里提过,某些地缚性的邪秽,活动范围受地形和地气限制。
他咬紧牙关,朝着感觉中坡度更陡的方向拼命攀爬。
肺部火辣辣地疼,体内的能量乱窜,封印那邪能本源的束缚在剧烈奔跑和情绪激荡下也开始松动。
平头哥的幻影这次没有跑在他前面,而是紧紧跟在他脚边,偶尔会突然转向,对着侧后方扑来的雾团或突然钻出的藤蔓龇牙低吼,它的虚影似乎能对雾气中的东西造成一丝微弱的阻碍,为孟德衡争取到宝贵的躲闪时间。
不知跑了多久,树木渐渐稀疏,脚下变成了裸露的岩石。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但那哭笑声依旧如影随形,只是仿佛被什么东西挡在了下方。
孟德衡回头一看,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不知不觉竟爬到了一处陡峭的山脊边缘,下方是翻滚的浓雾,隐约可见墨绿色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在雾海中扭动。
而身后不远处,雾气正沿着山坡蔓延上来,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手臂和面孔。
无路可退了!
就在这绝境之中,孟德衡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不远处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赌一把!
他手脚并用,朝着那个洞口扑去!几根从下方雾海中激射而出的藤蔓擦着他的脚踝掠过,带起一片血痕。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钻进洞口,反手就用尽力气,将洞口垂挂的厚重藤蔓和一块松动的石块胡乱扯下来,堵住大部分入口!
几乎在洞口被堵住的瞬间,外面传来了雾鬼愤怒的尖啸和藤蔓疯狂抽打岩壁的砰砰声!
但洞口似乎有某种天然的力量,或者是因为他堵得及时,那些东西暂时被阻隔在外。
洞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极淡的、陈旧的檀香味?
孟德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摸出随身的小手电,拧亮。
光束照亮了洞穴内部。
这似乎不是天然洞穴,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粗糙,但很规整。
洞穴不深,大约只有十几米,尽头似乎有一扇残破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石门。
这里有人来过?难道是古巫祭坛的附属设施?还是……更早的避难所?
孟德衡挣扎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脚踝的伤势,只是皮外伤。
他小心地走到洞穴深处,靠近那扇石门。
石门是由整块青灰色岩石雕成,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门轴腐朽。
门楣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似乎是日月星辰和一些跪拜的人形。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门中央,刻着一个深深的、线条简练的符号。
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与那邪神雕像底座和周家文件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但这里的刻痕更加古老,带着一种庄重甚至神圣的意味,与雕像上的邪气截然不同。
同一个符号,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同?
孟德衡心中疑窦丛生。
他尝试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他凝聚一丝能量探查,发现石门背后似乎被某种力量封住了,但那力量极其微弱,几近于无。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尚未平复的能量,混合着一点蛮力,猛地撞向石门!
“轰!”
本就残破的石门应声向内倒塌,激起漫天灰尘。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二十平米。
手电光扫过,孟德衡愣住了。
石室中央,盘坐着一具身披破烂灰色布袍的骷髅骨架,骨架保存完好,呈打坐姿态。
骷髅身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已经褪色大半的阵法图案。
阵法中央,放着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扁平的青铜盒子。
而在骷髅身后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用的是古篆体,孟德衡勉强能认出一些。
开头几行字让他心头巨震:
“余,天机散人,偶得《煞考》残卷,穷究一生,未能解自身‘天厌’之厄,反累及师门……晚年遁入此蛮荒雾锁之地,借古巫残阵,镇封己身溢散之晦煞,以待有缘……后世若有同受‘天弃’‘地厌’之苦者至此,可取吾身前铜盒,内有吾毕生研究所得及《煞考》补遗一篇,或可助汝寻得一线生机……然,切记,吾道偏激,凶险异常,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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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散人!《煞考》!这骷髅竟然是《混元百解煞与禳灾考》的原作者,或者说,是其中一位重要的编纂者和研究者!他也身负类似的“天厌”之厄?也就是“天弃者”?
孟德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强压住心绪,先对着骷髅骨架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小心地走上前,拿起那个青铜盒子。
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打开了。
里面放着几卷用特殊油脂处理过、虽然泛黄但字迹清晰的兽皮卷,以及一块温润的、刻着复杂云纹的白色玉佩。
兽皮卷上的字迹与石壁上类似,确实是《混元百解煞与禳灾考》的补充和深入阐释,尤其详细论述了“天弃者”体质的几种亚型、能量特性,以及一些更加凶险但也可能更有效的疏导、利用甚至……转换的设想!
其中就提到了“以煞养煞,可控否?”、“窃取地脉阴浊,平衡己身否?”等疯狂念头。
而那块玉佩,触手温润,隐隐有宁静心神、稳固魂魄的效果,是一件难得的辅助法器。
孟德衡如获至宝,立刻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许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在这里找到了答案或方向。
虽然天机散人最终也未能成功,但他的研究无疑为孟德衡点亮了几盏危险的指路明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藤蔓抽打和雾鬼哭嚎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似乎那些东西暂时退回了雾海深处。
孟德衡将兽皮卷小心收好,玉佩贴身佩戴。
他再次对着天机散人的遗骸深深一拜。
“前辈,您的路未尽,晚辈……接着往下走。”他低声说道,语气坚定。
有了这些新的知识,尤其是关于“天弃者”能量与某些地脉、古阵可能产生共鸣的论述,孟德衡对接下来该怎么做,有了一个模糊但大胆的计划。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雾隐谷的秘密,那个神秘组织的目的,还有自己身上的诅咒,都需要一个答案。
他走到洞口,小心拨开遮挡物。
外面雾气稀薄了许多,天色已近黄昏。下方山谷中的祭坛处恢复了平静,但那三个迷彩服男子和两个昏迷的山民都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拖走了,还是……
孟德衡目光沉凝。
他按照天机散人笔记中提到的一种感应方法,尝试调动一丝自身诅咒能量,去呼应这片雾隐谷的地脉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山谷更深、雾气更加浓重如墨的西南方向。
那里,才是这片土地“锁”住的东西真正核心所在,也是天机散人笔记中隐约提及的、可能存在着“转换”或“封印”契机的“古巫源眼”。
平头哥的幻影蹲在他脚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严肃”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