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沌夹缝的光门踏出,孟德衡发现自己和平头哥直接回到了雾隐谷外围,那处曾经爆发激战、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石殿废墟附近。
天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谷中雾气稀薄了许多,空气中残留着能量暴动后的焦灼气息。
体内新生能量圆融流转,心念微动,一层极淡的暗银色光晕便自然覆盖体表,将自身所有气息完美内敛,连带着平头哥那凝实身躯散发的波动也一并掩盖。
这是他得自“混沌源核”感悟的初步应用,能量掌控与隐匿。
平头哥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尘埃,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两盏小灯,它抽了抽鼻子,看向山谷深处:“还有几只老鼠没跑干净,血气里带着恐惧和……那邪神雕像的臭味。”
孟德衡点头,眼中冷光一闪:“正好,试试‘新家伙’顺不顺手。”
他们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沿着山脊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如今孟德衡的感知在混沌感悟加持下变得极其敏锐,轻易便锁定了山谷深处几处微弱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残留。
那是三个落单的神秘组织成员,正在一片相对完好的林间空地收拾残局,试图抢救一些未损坏的仪器和资料。
他们神情惶恐,动作仓促,显然被之前的源眼暴动和石殿坍塌吓破了胆。
孟德衡示意平头哥从侧翼包抄,自己则直接从阴影中走出。
“谁?”
一个正在装箱子的成员猛然抬头,看到脸上疤痕淡去、气息全无却莫名令人心悸的孟德衡,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东西。
“清理(qg li)垃圾(lā ji)的。”孟德衡漏风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抬手,甚至没有掐诀念咒,只是意念一动,体内那经过熔炼、兼具破坏与转化特性的能量便随心而发,化作数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银色丝线,瞬间缠绕上那三人!
这并非简单的束缚。
丝线触及身体的刹那,三人只觉得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钻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们体内微弱的邪能种子,并粗暴地冲击着他们的神经中枢!
“呃啊!”三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就算醒来,关于邪能和组织的记忆恐怕也会变得支离破碎。
孟德衡没下杀手,但这样的“清理”比杀了他们更彻底。
平头哥从另一边踱步出来,爪子上还沾着点血迹,它撇了撇嘴:“两个想跑的,弄晕了。太弱,没劲。”
孟德衡没理会它的抱怨,走到那些仪器和资料旁,快速翻看。
大部分是关于雾隐谷能量测绘、古巫符文分析以及……“天弃者活性组织采集计划”的草案!上面甚至有几张模糊的、疑似孟德衡在周家或火车上的远距离偷拍照!
果然是从周家事件后就开始盯上自己了。
“那个‘教授’和‘大巫’呢?还有那个女人。”孟德衡问平头哥。
它的嗅觉现在异常灵敏。
平头哥又嗅了嗅:“那个红袍老头的血腥味往东南方向去了,很淡,跑得挺远,还用了遮掩气息的东西。
女人和那个‘教授’……味道混在一起,往谷外西北方向去了,气味更新鲜。”
“追教授。”孟德衡果断道。
大巫是技术型,教授才是核心。
他们不再隐藏,速度全开。
孟德衡脚下仿佛御风,每一步都跨出极远,且落地无声。
平头哥四爪着地,奔跑起来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闪电,速度竟不比孟德衡慢多少。
很快,他们追出了雾隐谷范围,进入一片更加崎岖的丘陵地带。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前方,一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正在颠簸的山路上疯狂逃窜。
车上正是教授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
教授脸上再不见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惊惶和怨毒,女人则满脸苍白地操控着车载设备。
“教授!有高速生命体在接近!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女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声音颤抖。
教授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到了远处那两道如同鬼魅般急速逼近的身影,尤其是那道灰白色的兽影,让他瞳孔骤缩:“是那个‘天弃者’和那个怪物灵体!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加速!撞过去也要甩掉他们!”
司机猛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
然而,孟德衡的速度更快!他体内能量流转,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个起落间便追到了越野车侧后方!他没有攻击车辆,而是身形一跃,如同大鸟般凌空掠过,稳稳落在了越野车前方十几米处的山路中央,转身,面对着疾冲而来的钢铁猛兽!
“找死!”
驾驶座的亡命徒狞笑,非但不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底,笔直撞向孟德衡!
副驾的教授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孟德衡的瞬间,孟德衡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冲来的越野车,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力场瞬间笼罩车前区域!
不是硬碰硬的冲击,而是带有“归寂”与“混沌”特性的能量场,作用于车辆本身的结构和动能!
疾驰的越野车仿佛突然冲进了一片粘稠至极的胶水,速度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骤降!
车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青烟,却无法前进分毫!引擎在巨大的阻力下直接憋熄火!
车内的人因为惯性狠狠撞在前窗和座椅上,头破血流。
孟德衡放下手,缓步走到驾驶室旁,轻松扯掉变形的车门,将里面昏迷的司机拖出来扔到一边。
然后拉开了后车门。
教授和年轻女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看到如同魔神般站在车外的孟德衡,吓得魂飞魄散。
教授还想摸藏在身上的武器,却被孟德衡隔空一指点在手腕上,一股冰冷能量侵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平头哥也跳上了引擎盖,透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猩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你……你想怎么样?”
教授强作镇定,但声音发抖,“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钥匙’,关于古巫遗产,关于……”
“你们搞错了。”孟德衡打断他,声音依旧漏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不是‘钥匙’,是‘毒药’。你们的方向,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教授一愣。
孟德衡懒得跟他解释,直接伸出手,按在教授头顶。
一丝融合了混沌感悟的精神力探入,粗暴地翻阅着他近期的记忆碎片。
痛苦让教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很快,孟德衡找到了想要的信息,这个组织在滇南的临时总部位置,以及他们最近一次重要通讯中提到的、关于在“北邙山”还有一个更大遗迹探索计划的信息。
“北邙山……”孟德衡记下了这个地点。
他收回手,教授已瘫软如泥,眼神涣散,成了白痴。
对待这种视人命如草芥、妄图利用禁忌力量的组织核心,他没有任何怜悯。
那个年轻女人也如法炮制,清除相关记忆,变成痴傻。
做完这些,孟德衡打了个电话给雷震的加密线路,简单说明了位置和情况,让他们来处理残局。
官方需要这些人的身体和残留设备做研究,也能更有效地清理这个组织的余孽。
“接下来去哪?”平头哥跳下车,问道。
“先回趟我租的地方,拿点东西。”孟德衡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然后……去北邙山。把剩下的麻烦,一次性解决。”
他感觉体内能量充盈,掌控自如。
与平头哥之间那种共生又对峙的微妙关系,也在共同经历了混沌熔炉和遗蜕之间后,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是该彻底了结这些外部的苍蝇,然后专心处理他们之间最大的“内部矛盾”了。
一人一獾,迎着晨光,朝着山外走去。背影在拉长的光影中,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