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灰白影子似乎对男人有着极强的依附和……索取?不断有极其微弱的、代表男人生命力和“运势”的“气”,被那影子吸走。
而男人头顶那灰黑气息的翻涌,似乎也和这影子有着直接的联系。
“水厄……女怨……索命……”几个词,如同本能般跳进崔大牛的脑海。
是那“眼睛”结合看到的景象,直接给出的“判断”。
这男人,惹上了跟“水”有关的、女人怨魂索命的麻烦!而且,已经很深了!看那生命光晕黯淡的速度,怕是撑不过……一个月?甚至更短!
就在这时,那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崔大牛的目光停留太久,他停下脚步,皱着眉,朝公交站台这边瞥了一眼。
目光扫过崔大牛时,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厌恶和轻蔑,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随即转过头,快步走进了饭店。
崔大牛收回了目光,靠在站牌上,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好像,看到了一条“大鱼”。
一个将死的有钱人,惹上了邪门的“水厄女怨”。
而他,崔大牛,悬卵子,恰巧“看”到了,恰巧需要钱,恰巧……背着一把能“斩鬼驱邪”的黑剑,怀里还揣着个能沟通“幽冥夹缝”的破铁疙瘩,眼里还有点能看祸福生死的余光。
机会,就这么撞到了眼前。
但也很危险。那灰白影子虽然淡薄,但给他的感觉,比玄虚子那淹死老鬼要“执着”和“阴毒”得多。男人头顶那灰黑气息凝成的怪物虚影,也透着不祥。
而且,这是在京都,大庭广众,法制社会,他一个来历不明的瘸腿“道士”,贸然凑上去说“你要死了,被女鬼缠身”,不被当成疯子打出来才怪。
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这男人主动找他,或者至少愿意听他说两句的办法。
崔大牛目光扫过周围。
饭店门口有个穿制服的门童,正百无聊赖地站着。
路边有几个摆摊算卦看相的老头,面前铺着八卦图,生意冷清。
更远处,有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人蜷在墙角。
他沉吟片刻,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饭店侧面一个相对僻静、又能看到饭店大门的小巷口,靠着墙坐下。
从怀里摸出最后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慢慢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饭店门口。
他在等。
等那男人出来。
同时,他也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下饵”。
直接冲上去肯定不行。
或许……可以从那男人身上,再“看”出点别的什么?比如,他经常去的地方?开的什么车?或者,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与那“水厄女怨”相关的物件?
他再次凝聚精神,朝着饭店方向“看”去。
这次更加费力,城市的杂乱“气场”干扰严重。
他只能模糊地“看”到,那男人进去的包厢窗户,隐隐有一缕极淡的、与那灰白影子同源的湿冷气息飘出。
而饭店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车身上也缠绕着一丝同样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车牌号……他努力想看清,但距离有点远,字迹模糊。
只勉强认出前面两个字母和一个数字。
但这也许够了。
他啃完馒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耳朵却竖着,听着饭店门口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饭店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那男人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体面的人,互相握手告别。
男人坐进了那辆黑色轿车,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崔大牛立刻睁开眼,拄着拐杖站起来。
他没有去追车,那不可能追上。
他只是默默记下了车子开走的方向,以及刚才勉强看清的那点车牌信息。
然后,他转身,朝着与车子相反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他需要先找个最便宜的地方住下,吃点东西,恢复点精神。
然后,他得想办法,在这座庞大冷漠的城市里,找到那个男人,并且,让他相信,自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夜色渐深,京都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天空染成一片迷离的紫红色。
崔大牛的身影,融入这璀璨而冰冷的光海里,渺小,孤单,却又带着一股冰冷的、近乎执拗的决绝。
新的战场,就在眼前。
而他手里的牌,依然少得可怜,还都邪门得很。
但,足够了。
至少,可以开始了。
京都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股子汽车尾气和说不清的燥热味儿。
崔大牛在立交桥底下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蜷着,身下是硌人的水泥地。
这里已经躺了好几个和他差不多狼狈的人,鼾声、磨牙声、还有隐约的尿骚气混在一起。
没人搭理他这个新来的瘸子。
他抱着用破布缠紧的黑剑,怀里揣着“定冥台基”的疙瘩,闭上眼。
胸口的伤还在闷疼,左腿的旧伤处也一跳一跳地难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回想白天“看”到的那个男人。
车牌号……只记得大概。
车型是黑色的,看起来挺贵。饭店的名字……好像叫什么“豪庭”。
男人头顶那灰黑怪物虚影,身边黏着的湿冷女怨影子……还有那飞快黯淡的生命光晕。
一个月……或许更短。
他得找到这个人,尽快。
第二天天没亮,崔大牛就爬起来,用桥墩后面水龙头里冰冷的自来水抹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些。
他拄着拐杖,背着黑剑,开始沿着昨天那饭店附近的大街小巷慢慢转悠。
他没钱,没法坐车,只能靠两条腿。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眼睛”,谨慎地扫视着周围。
不是看灾祸,而是看“气”。尤其是那种带着湿冷阴气的、或者比较“干净”、能让他精神稍好一点的“气”。
这很耗神。
走了大半天,他只觉得头晕眼花,胸口发闷,不得不找了个街心公园的长椅坐下,从怀里摸出昨天剩下的一点干粮渣子,就着水管喝了点凉水。
歇了一会儿,他正准备继续,目光无意中扫过公园对面一栋气派的高层建筑。
楼体是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楼下有穿着制服的门卫,进出的人都衣着光鲜。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那栋楼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入口。
车型、颜色,都和昨天那辆很像!而且,就在车子驶入的瞬间,崔大牛集中精神,用“眼睛”匆匆一瞥,虽然距离远,看得模糊,但他似乎看到了车尾一闪而过的车牌号码,前面两个字母和一个数字,和他昨天勉强记下的,对上了!
是这里!那个男人工作或者常住的地方?
崔大牛心脏猛地一跳。
他强压下激动,仔细打量起这栋楼。楼很高,至少有二三十层。
楼下除了大门,还有侧门和停车场出口。
门卫看起来挺严。
他这种样子,别说进去,靠近大门都可能被赶走。
他沉吟片刻,没有贸然上前。
而是拄着拐杖,走到街对面一个报刊亭旁边,装作看报纸,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栋楼的大门和停车场出口。
他要等。
等那男人出来,或者……找到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