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有了新模样,泥胎里住了老鬼,崔大牛觉得,该有个正式的名号了。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他想起了怀里那枚从玄虚子那儿摸来的、刻着弯弯曲曲字迹的木头印章,好像有“玄”、“鸾”的字样。玄鸾观,听起来倒有几分玄虚子生前那点装神弄鬼的派头,也暗合了他胡乱给自己起的“悬卵子”道号。
他下了趟山,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做牌匾的老铺子。掌柜是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姓孙,据说祖传的手艺,但眼神似乎不太好。崔大牛不识字,只能比划着,说出“玄鸾观”三个字,又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了“玄”和“观”的大致样子(“鸾”字太复杂,他画不出来),让孙师傅照这个意思,做一块木匾,要古朴大气,最好带点云纹。
孙师傅眯着眼看了半天地上的鬼画符,又听崔大牛重复了几遍“玄鸾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让崔大牛三天后来取。
三天后,崔大牛去取匾。匾是做好了,黑底金字,边缘雕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确实古朴。就是那三个鎏金大字崔大牛盯着看了半天,觉得“玄”字好像比划多了点,“观”字倒是眼熟,中间那个字龙飞凤舞的,他也不认识,想来就是“鸾”字了。白马书院 首发嗯,不愧是老师傅,字写得就是有气势!
他心下欢喜,觉得这匾做得甚合心意,不但爽快付了谈好的工钱,还额外多给了孙师傅五十块,算是“润笔”。孙师傅推辞了一下,也就笑眯眯地收下了。
崔大牛雇了辆三轮车,小心翼翼地把匾运回山上,又请了两个路过的山民帮忙,在道观那新修葺的门头上,端端正正地把匾挂了上去。
“悬卵观”。
三个鎏金大字,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崔大牛退后几步,仰头看着,越看越满意。玄鸾观,悬卵观,听起来差不多,都跟他这“悬卵子”道号相配。不错,不错。
挂了新匾,道观算是彻底“开张”了。但光有庙不行,还得有香火。这深山老林,寻常人谁会来?
崔大牛有办法。他揣着钱,又下了山。这回,他没找施工队,也没找匠人,而是去了镇上的劳务市场。这里蹲着不少等活干的闲汉、民工,还有几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半大孩子。
崔大牛找了十来个看着老实又能说会道的,开出一人一天一百块的价钱(在这小镇算是高价),让他们分头行动,去附近的村镇、县城,甚至往市区的方向,散布消息。怎么散布?不用编得太玄乎,就说西边山里新修了座“悬卵观”,观里的道长是位隐世高人,有神通,尤其擅长祛病消灾、解人危难,最近刚显过灵,有求必应,非常灵验。不用强调细节,就说“灵验”,让听到的人自己想象、自己传播。
他还特意印了些简陋的单页,上面就印着“悬卵观,有求必应,心诚则灵”几个大字,下面是模糊的山景和道观轮廓(他让打印店老板随便从网上找的图),留了个大概的方位。让这些人一边说,一边发。
一千块钱,十个人,撒出去三天。崔大牛要的,就是把这个“灵验”的名声,像撒种子一样,先撒出去。真不真,灵不灵,先让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这法子,简单,粗暴,但有效。尤其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人们又普遍对“神佛”、“高人”抱有宁可信其有心态的山区。很快,“西边深山里有个悬卵观,灵得很”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开始在附近的村镇间流传。有人说那观里的道长能掐会算,有人说喝了观里的泉水百病全消,更有人说亲眼见到过道长施展神通驱邪越传越神,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起初,只是些好奇的、或是真有疑难杂症求医无门的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循着传言摸上山来。道观位置偏僻,山路难行,能找到的人不多。
但崔大牛早有准备。他在山下岔路口,用简单的木牌做了指示。道观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檀香日夜不断。他自己则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笔挺的旧道袍,头发也仔细梳了,尽量显得精神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腿脚微跛,但往修缮一新的静室里一坐,点一炉香,面前放个签筒,倒也有几分“隐世高人”的落魄风范。
香客来了,他不多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看着对方。同时,那“眼睛”的能力悄然开启。寻常的小病小灾、家宅不宁、口舌是非,他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结合对方的穿着、谈吐、神色,再加上一点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点拨”,往往能说到对方心坎里去。
“你家中最近是不是有长辈身体欠安?尤其与‘水’或‘湿气’相关?”
“你这趟出门,往东边走要小心,恐有‘破财’之虞。”
“你眉心有郁结之气,可是为儿女前程烦忧?”
这些话,配上他平静的语气和笃定的眼神,往往让那些本就心怀忐忑的香客深信不疑。再加上他偶尔会让香客去正殿那尊新塑的“玄虚子”神像前上香许愿,承诺“心诚则灵”,而玄虚子那老鬼寄身神像,被香火熏陶,又被崔大牛严令必须“感应”善愿(虽然它现在能力微弱,但一点微弱的阴魂感应,在虔诚的香客心里,也可能被放大成“灵验”的征兆),竟然也真的偶尔会让一些简单的、与健康、平安相关的愿望,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好的“转机”——比如某个久咳的老人上山拜了后,回家咳得轻了些;某个为孩子考试焦虑的妇人,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这些小小的“巧合”和“心理作用”,经过香客们口口相传,就成了“悬卵观灵验无比”的铁证!
于是,香客渐渐多了起来。从三三两两,到络绎不绝。山道上开始出现专门来上香的乡民,甚至还有从更远的县城、市区驱车而来的“有钱人”。道观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