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还是不练？
崔大牛死死攥着书页，指节发白，眼神剧烈挣扎。
就在这时
“吱呀！”
静室的门，被一股阴冷的风，缓缓吹开了一条缝。
一股熟悉的、混合了腐叶、土腥和暴戾妖气的腥风，顺着门缝，悄然渗了进来。
崔大牛猛地抬头！
只见门外昏暗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几双幽绿贪婪的眼睛！
虽然数量比上次少，只有三四只，但为首的那只，脖颈处暗红色的鬃毛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正是上次逃走的巨型山魈！
它似乎恢复了一些，但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怨毒！
它死死盯着静室内的崔大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恨意和贪婪的嘶吼。
它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帮手！
显然，上次吃了“定冥台基”的亏，它并未放弃，一直在暗中窥伺，等待崔大牛落单或虚弱的机会！
而崔大牛重伤未愈，又刚刚经历心神冲击，此刻正是它认为的“最佳时机”！
崔大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本冰冷的《炼仙诀》，又看了一眼门外那几只步步紧逼、眼中凶光闪烁的山魈。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不练，今晚可能就会死在这些畜生手里！
玄虚子靠不住，“定冥台基”上次爆发后似乎消耗很大，黑剑虽利，但他伤重难支。
练了这魔功，固然是饮鸩止渴，未来可能万劫不复。
但至少能活过今晚！
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猛地翻开《炼仙诀》，目光死死锁定第一层“窃灵”的修炼法门和那招“缚灵手”！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窃取一线生机炼！”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在静室中低低响起。
崔大牛按照书中所载的、极其诡异别扭的行气路线，开始强行催动胸口那股冰冷的生机，同时，尝试引动怀中“定冥台基”的一丝沉重“定”意，以及黑剑蕴含的一缕凛然煞气，按照《炼仙诀》的法门，强行糅合、转化！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几股性质迥异、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在他经脉中冲撞、撕扯，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从内部撕碎！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门外，那巨型山魈似乎察觉到了静室内气息的诡异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贪婪和仇恨很快压过了谨慎。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连同另外三只山魈，化作四道腥风，猛地扑入静室！利爪直取盘坐在地上的崔大牛！
就在利爪即将触体的刹那
崔大牛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不再是平日的幽深平静，而是多了一丝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吸摄魂魄的灰白色旋涡！
他双手抬起，十指以一种极其古怪、迅捷无比的方式，闪电般结成一个扭曲的法印！
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中夹杂着暗金与黑气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气息，正是刚刚勉强练成的、第一层“窃灵”之气！
“缚灵手，禁！”
低沉冰冷的喝声响起！
崔大牛双手印诀，不闪不避，迎着扑来的四只山魈，猛地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四只扑到半空的山魈，如同撞进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粘稠无比的大网！
它们凶猛的扑击瞬间凝滞，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巨型山魈，它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冰冷、带着强烈“同化”和“抽取”意味的力量，顺着它体表的妖气，迅速侵入它的体内，直逼它修炼多年、凝聚了血煞和妖力的核心！
这力量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微弱，但属性太过诡异歹毒！
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禁锢、窃取它们这种“灵体妖物”而生！
“嗷！”
巨型山魈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嚎，拼命挣扎，妖气勃发，想要震开这无形的束缚。
但崔大牛好不容易才练成这第一层，又是在生死关头，岂容它挣脱？
他咬紧牙关，不顾经脉欲裂的剧痛，疯狂催动那缕微弱的“窃灵”之气，死死缠住山魈的核心，同时，那招“缚灵手”的法印不断变化，产生更强的禁锢之力！
另外三只小山魈更是不堪，被“缚灵手”的气场波及，早已妖气溃散，如同被抽了骨头般软倒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僵持了约莫十息。
巨型山魈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凶光被恐惧和绝望取代。
它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妖力核心，正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一丝丝“剥离”、“同化”，然后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流向那个盘坐在地上的、眼神冰冷的年轻人类！
它在被炼化！
被这个人类，用这种闻所未闻的邪法，活生生炼化吸收！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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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体表浓密的毛发失去光泽，变得枯槁。
那双幽绿的眼睛，光芒彻底熄灭。
一股精纯、却驳杂不纯、充满了野性、血煞和山林气息的“热流”，顺着崔大牛“缚灵手”构筑的无形通道，猛地倒灌进他的体内！
“呃啊！”
崔大牛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狂暴、炽热、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凶戾气息的力量，狠狠冲进他的经脉，与他自己那冰冷的生机、“定冥台基”的沉重、“黑剑”的煞气，以及刚刚练成的、微弱的“窃灵”之气，疯狂地冲突、融合！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身体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组！
他七窍同时溢出鲜血，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珠！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这非人的痛苦，按照《炼仙诀》第一层“窃灵”篇中，那简陋却霸道无比的炼化法门，强行引导、镇压、炼化这股来自山魈的狂暴妖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静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那巨型山魈，已经变成了一具彻底干瘪、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兽皮骨架，瘫在地上。
另外三只小山魈，更是早已没了声息。
崔大牛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却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虽然依旧带着病容，但眼神深处，那抹诡异的灰白色旋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也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野性”和“凶戾”的光芒。
他成功炼化了那只巨型山魈的大半妖力！
虽然过程痛苦凶险，虽然炼化后的力量驳杂不纯，需要长时间打磨，但确确实实，让他的实力暴涨了一大截！
胸口的冰冷生机壮大凝实了许多，经脉更加宽阔坚韧，连带着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山魈干瘪的尸骸前，低头看着。
这就是《炼仙诀》的力量。
霸道，酷烈，见效极快，也后患无穷。
他能感觉到，炼化山魈妖力后，自己气息中，也沾染上了一丝属于山魈的暴戾和野性，心性似乎也受到了一丝影响，变得更加冷漠，更加渴望“吞噬”和“变强”。
但他不后悔。
至少，他活下来了。
而且，有了更强的自保之力。
他挥手，一股劲风将山魈和其他几只的尸骸卷起，扔出道观，落入深涧。
又清理了静室内的血迹和打斗痕迹。
做完这些，他走回静室中央，重新坐下。拿起那本《炼仙诀》，看着封面上那三个冰冷的篆文大字。
魔功，就魔功吧。
在这人鬼难分、危机四伏的世道，活下去，变强，掌控自己的命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代价等有命活到支付代价的那天再说吧。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新得的、混杂了多种力量的“灵力”，巩固修为，消化这次“炼化”所得。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但静室内的崔大牛，气息却如同黑暗中悄然苏醒的凶兽，冰冷，隐忍，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贪婪的成长欲望。
《炼仙诀》第一层，成了。
悬卵观的年轻观主，悬卵子，在这条通往未知与黑暗的路上，又向前，迈出了更加危险、也更加决绝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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