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妖怪就在里面。
一群人急匆匆地朝另一间屋子跑去,为首的是秀元和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是光。
苍牙丸跟在后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除了他,还有谁能不惊动花开院的结界,悄无声息地混进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喃喃自语:“不会吧?”
推门而入的瞬间,月光正顺着敞开的窗棂倾泻而下。
桌边坐着个俊美男子,金褐色的眼眸下方缀着别致花纹,脑勺以上的金发随风轻扬,
此时他正自顾自地斟酒慢饮,活脱脱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即便被撞破行迹,他也半点不见慌乱,依旧泰然自若。
还真是你啊,滑瓢?
苍牙丸在后面看得嘴角直抽,他拨开身前众人,顶着满室诧异的目光走上前,皱眉问道:
“你来这儿干什么?”
滑瓢满脸通红,醉意醺然,他放下酒杯,反倒一脸茫然地看向苍牙丸:
“大哥?你你怎么也在这儿?我嗝!”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一路吃到这儿了。”
说着,他又转向秀元一行人,红润的脸上满是不解:
“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苍牙丸简直哭笑不得——这可是阴阳师的地盘,他又这般明目张胆地蹭吃蹭喝,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他扶着额头,转头冲秀元和是光解释:“这是我弟弟”
话还没说完,秀元便抬手打断了他,神色平和,眼底却藏着几分讶异,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大妖怪的身份。
“无妨,既已登门,便是贵客。”
秀元暗自腹诽: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一只让人难以理解的妖怪。
他随即朝身后的弟子吩咐:“添一副碗筷,再温一壶好酒来。”
是光在一旁撇着嘴,小声嘀咕:
“明明是不请自来的蹭饭,倒成了贵客还喝了那么贵的酒怪不得醉了…”
秀元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兄长啊兄长,你这撇嘴皱眉的样子,配上光溜溜的脑袋,活脱脱像只气鼓鼓的章鱼。
再说了,你这嘀咕声,旁人明明都听得一清二楚。
苍牙丸没工夫理会秀元的腹诽,更没心思怪罪是光的抱怨。
他和秀元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带着醉醺醺的滑瓢离开了花开院。
两人御空而行,
苍牙丸望着渐渐远去的花开院宅邸,眉头紧锁,想起先前他提及的对话,
连花开院这样的京都的名门望族,都没听过御门院这个姓氏吗?
看来这群阴阳师,隐藏得确实够深。
能屏蔽他这位皇级大妖怪的感知,御门院的实力不容小觑,想要查清他们的底细,恐怕得费不少功夫。
这时,
“啊啊啊!大将!您跑哪儿去了,真是的,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啊,
我这护卫怎么啊,苍牙丸大人也在!”
鸦天狗慌慌张张地从远处飞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扶住险些栽下去的滑瓢,嘴里连声抱怨,
瞧见苍牙丸时,又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
“无妨,他只是喝醉了,带他回去吧。”苍牙丸神色温和地嘱咐道。
他又托鸦天狗给雪丽和百目转达了几句叮嘱,这才转身离去。
月光之下,
苍牙丸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京都的夜色里,衣袂翻飞间,竟宛如一场优雅的月下独舞。
甚至一度成为京都的怪诞奇谈,月夜美男诱惑女子的都市传闻。
而此时,
苍牙丸搜寻的御门院家宅邸,
这宅邸虽然从外表看平平无奇,上空却布着一层结界,
和花开院的结界如出一辙,却更加强大,也更加隐蔽。
而此时的宅邸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天海,你可知你把那只妖怪引来了?他的气息,这几日一直在京都内乱窜!”
说话的是少年模样的安倍有行,语气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
头戴硕大黑斗笠的御门院天海,连忙朝着身前身着黑衣的安倍吉平躬身请罪:
“吉平大人,是属下的过失。当初没能将那些妖怪斩草除根,尤其是那只妖狐”
“是我太过冒进,不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贸然西进那片从未涉足的区域。”
说着,他便要屈膝跪倒。
安倍吉平抬手拦住了他,语气淡漠:“十年前,你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好在你的结界术还算到家,暂时能瞒住他。”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只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迟早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备妥了吗?”
天海连忙应声:“这十年,我日夜不休,为的就是今日!我的毕生心血已经准备就绪!”
身披白色披风的安倍雄吕血,也冷笑着开口,语气里透着嗜血的渴望:
“我的‘恶楼’,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饮他的血了。”
“那是自然。”
一身女仆装的御门心结心结抱着一只熊玩偶,笑吟吟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支试管,径直插进玩偶口中。
熊玩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竟像活人一般将试管里的紫色试剂吞咽下去,眼角还缓缓淌下两行泪水。
心结心结妩媚一笑,声音甜腻得发慌:“你瞧,我的人偶现在痛苦得很呢。”
“所以啊,我得换个新的人偶才行——那只妖怪,就很合适。”
“既然如此,都下去准备吧。”
安倍吉平沉声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让我们一同迎接晴明大人现世!扫清所有阻碍他的妖怪!”
“是!”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响起,语调各异,
有懒散的,有甜美的,有深沉的,也有阴邪的,却都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
众人退下后,安倍吉平唯独留下了心结心结。
他盯着心结心结,以及她怀中那只熊玩偶,久久没有言语。
心结心结则歪着脑袋,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视着他,神情甜美又天真。
良久,
安倍吉平才开口,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心结,你是不是把我们的族人,当成了替死的人偶?”
“吉平大人怎么会这么想?”心结心结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她翘起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满是茫然,仿佛全然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
“心结!”安倍吉平的语气陡然拔高,随即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疲惫地摆了摆手,
“罢了,你回去吧。记住,我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心结心结应声离去。
庭院里只剩下安倍吉平一人,他望着沉沉夜色,喃喃低语:
“父亲,你口中的净世,真的会到来吗?”
“泰长,我会证明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人与妖终究不能和平地相处,只有肃清一切创造崭新的世界才能实现,连我也…”
他身后,数条毛茸茸的狐尾,正悄然摆动着,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光泽。
与此同时,
某处公卿宅院,
“求求你了,珱姬小姐,请你帮这个孩子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