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徽的怀宁县,一支一千人的兵马迈着疲惫的步伐从这经过。
“前方是何地?”问话的正是从湖北逃出来的左良玉,他躺在马车上,原本满是病态的脸上多了一丝沧桑 。
“父亲,前面是怀宁县。”左梦庚忙上前答道。
“咳咳”左良玉连咳几声,目光呆滞的看向怀宁县的方向,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去怀宁县筹备些粮草,我们回江西。”。
“父亲,这”左梦庚一听,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一路逃来,他们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才摆脱敌人的追杀,要是在这里,惊动了黄得功,那真的是死路一条。
“去吧,他们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会去而复返。”左良玉看出左梦庚的担忧,向他解释道。
“是!”
得到了左良玉的保证,左梦庚彻底放下心来,带着五百人前往怀宁县。
这一次,他没有闹出太大动静,在附近的村庄抢了点粮后,便迅速返回。
“不顺利?”左良玉看到左梦庚这么快回来,脸色一变,问。
“办好了,父亲。”左梦庚答道。
“有多少粮食?”左良玉疑惑的问道。
“五十石。”左梦庚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没有去怀宁县?”左良玉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
“没有,孩儿怕打草惊蛇,因此,并没有去怀宁县。”
“糊涂!”左良玉咳了几声,指着左梦庚,斥责道:“我让你去怀宁县就是要让你闹点动静出来,声东击西,如此,我们才能安然撤退。”。
“啊?”左梦庚这才恍然大悟,只要他们劫掠怀宁县的消息传出,那些追兵绝对会赶去那里,那么他们就能趁此机会,有惊无险的撤出安徽,回到江西。
“父亲,我现在再去。”左梦庚懊悔的说道。
“不必了,此时再去,已是画蛇添足,别人会怀疑的,我们赶紧走。”左良玉无奈的摆了摆手,催促道。
“是!”
左梦庚自知犯了大错,马上率领着军队向望江县进发。
“停!”
半天后,左良玉发现不对,转头问左梦庚:“庚儿,我们现在走的是何方向?”。
“回父亲,东南方向,现在我们快到太湖县了。”左梦庚如实回答。
“不好,调头,去安庆府。”左良玉脸色大变,马上催促道。
“父亲,这是为何?”左梦庚不解的问。
“快走,敌人快追来了!”左良玉心急如焚,再次催促。
“是,父亲,”左梦庚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吩咐手下:“调头,去安庆府。”。
“杀!”
左梦庚一行人刚刚走出两里地,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他们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一群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枪的护卫兵如汹涌的潮水般朝他们猛扑过来。
左梦庚定睛一看,心中不禁一紧,这些人竟然是之前在湖北追杀他们的那批护卫兵!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思忖:“不好,他们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左梦庚并没有丝毫退缩。他迅速冷静下来,转头对身边的同伴们喊道:“你们快保护父亲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他的声音坚定而果断,透露出一种毫不畏惧的勇气。
左梦庚脸色一变,吩咐完,马上与几个部将一起,率领着五百亲兵冲了上去。
就在双方短兵相接的一刹那,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兵器相交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片惨呼之声。
左梦庚等人显然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他们的攻击在对手面前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瞬间便被击溃。
只见左梦庚等人被对方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器也在对方猛烈的攻击下不断颤抖,甚至有些已经脱手飞出。
而他们的五百亲兵更是不堪一击,在对方的猛攻下,死伤惨重,仅仅片刻之间,就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左梦庚当然知道打不过对方,刚逃出湖北时,他们还有三千多人,正是这支精兵的一路追杀,他们才仅剩这么一点人。
因此,他的目的只是拖住对方,他不慌不忙的摆开阵势,与对方打消耗战。
护卫兵小队长见此,也无可奈何,一路追来,他们也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防止左良玉逃回江西,于是,他们沿着湖北与江西的边境线一路搜索过去。
在搜索无果后,他确定左良玉并没有从湖北直接逃回江西。
随后,他又带着护卫兵在安徽与江西的边境线搜索,一路搜索到望江县,仍然没发现左良玉的踪迹。
最后,他又从望江县搜索到这里,才发现了左良玉他们。
如此之下,他们等于绕了一大圈,一路周波劳顿,战斗状态自然下滑,与敌人僵持到晚上,始终未能歼灭敌人。
左梦庚见拖延战术奏效,留下一百人,率领剩余的人趁着夜色追赶左良玉而去。
等护卫兵全歼敌人后才发现,左良玉已不知道逃向何方。
护卫兵小队长休整一下,辨认一下方向,朝着白天左良玉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们追到怀宁县附近,得知左良玉等人在这劫掠过,大喜,但细问之下,又发现时间对不上。
“队长,这次他们会不会偷偷的返回?”一个护卫兵问道。
“不会,大人虽然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我们之前并没有来过这里,他们不会去而复返的。”
护卫兵小队长摇了摇头,他看向六安的方向,又摇了摇头,觉得左良玉不可能逃去六安。
最后,他看向庐江县的方向,思索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觉得左良玉逃去庐州府的可能性更低。
“去安庆府!”护卫兵咬了咬牙,率领着护卫兵调头,朝安庆府赶去。
在安庆府附近的一座无名山下,埋伏着五百护卫兵,领队的正是杨东寿。
“杨大哥,你说大人是不是猜错了,那个左良玉到现在还没出现。”一个名叫张小五的护卫兵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问杨东寿。
“再等多几天吧,大人不会错的。”虽然这样说,杨东寿的心思七上八下的,他们带的粮食就快吃完了,可安庆府附近一点都动静都没有,他也开始怀疑少年的决策了。
“队长,有人来了。”这时,一个去打探消息的护卫兵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在哪?”杨东寿精神一振,忙问。
“就在五里外,正朝我们这边赶来。”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七百人。”
“大家藏好点,别让他们发现。”杨东寿欣喜若狂,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开始下达命令。
“是!”
于是,所有人拿出干粮吃了起来,然后,把自己藏在草丛中。
杨东寿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破绽,也在钻入草丛中,躲了起来。
左梦庚小心翼翼的护着马车,一路上他不停的派人回去查看,发现敌人没追上来,才长长松了口气。
此时的左良玉脸上病态更明显了,但他尽量让自己清醒。
“还有多远才走到池阳地界?”左良玉不放心的问左梦庚。
“父亲,还有十里。”左梦庚答道。
“嗯,出了安庆府地界,马上赶去东至县,只要逃回江西,为父还能东山再起,咳咳”左良玉说完,不停的咳嗽起来。
“父亲”左梦庚非常担心的看着左良玉。
“为父没事,若是为父没猜错,他们应该去了怀宁县,”左良玉喘了几口气,话锋一转,“但是,他们很快便会追来,所以,我们要快,不能让他们追上”。
“父亲,孩儿犯了大错,请父亲责罚。”左梦庚觉得很内疚,如果一开始他就走这条路线,说不定他们都快逃到东至县了。
“庚儿,这不怪你,你经验太少,以后你也能独当一面。”左良玉无心责怪左梦庚,他只想快点回到江西,重整旗鼓,有朝一日杀回湖北,报仇雪恨。
马车飞快的跑着,慢慢的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杨东寿等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左良玉等人慢慢进入他们的包围圈。
突然间,左良玉睁开眼睛,无意间瞟了一眼山脚下的草丛,脸色大变。
“快,快逃!”左良玉像回光返照一般,坐了起来,对左梦庚喊道。
“准备战斗!”左梦庚大吃一惊,马上下令。
所有部将以及士兵一听,马上进入战斗状态,拿起兵器,严阵以待。
“糟!”杨东寿低骂一声,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暴露的,但已经不重要了,他拿起长枪,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指着左良玉等人,大声下令:“放箭!”。
弓箭排士兵早就时刻准备着,杨东寿一下令,他们马上把箭射了出去。
“撤!”左梦庚脸色大变,他顾不上多想,把左良玉放在马背上,策马扬鞭向东至县逃去。
可很快,他就被箭雨逼退,又逃了回来。
“杀!”杨东寿大喝一声,率先向敌人冲了过去。
“杀!”左梦庚自知他们已经被包围,放下左良玉,毫不犹豫的率领所有士兵向杨东寿他们冲了过去。
双方在山脚下大战起来,然而,左梦庚等人早就疲惫不堪,哪是以逸待劳的杨东寿等人的对手,仅仅一炷香,左梦庚所率的七百人便死了一半。
“撤!去太湖县!”左良玉声嘶力竭的指着太湖县的方向喊道。
“撤!”左梦庚马上调头,把左良玉拉上马,拼命的往太湖县逃去。
“杀!”
正在这时,从怀宁县赶过来的护卫兵冲了过来,拦住了左梦庚等人的去路。
左梦庚大惊失色,马上调头,向望江县方向逃去。
“还想逃?”杨东寿马上带人拦住左梦庚等人的去路,同时,手中的长枪用力掷出。
长枪插入左梦庚的马腹,马嘶鸣一声,把左良玉和左梦庚甩下马。
杨东寿大喜,向左梦庚冲了过去。
左梦庚见杨东寿手无寸铁,抽出长剑向杨东寿刺了过去。
杨东寿不躲不闪,一边冲锋一边把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一个馒头,朝着左梦庚砸了过去。
又冷又硬的馒头砸中左梦庚的额头,痛得他脑子空白,眼睛全是小星星。
杨东寿顺势一脚把他踹飞,伸手拔出马上的长枪,在左梦庚身上刺了一个窟窿。
“你!”左良玉看到杨东寿杀了自己儿子,气得吐出一口血,气愤的指着杨东寿。
“我呸!”杨东寿一枪扫中左良玉脖颈,把他敲晕,拖着他,跑回自己队列之中。
在两队如狼似虎的护卫兵的重重包围和夹击之下,左良玉仅剩的那支原本就已疲惫不堪的军队,如今更是陷入了绝境。
这最后的七百士兵们,虽然明知大势已去,但他们依然拼死抵抗,毫不退缩,因为对方根本没有让他们投降的意思。
然而,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他们的抵抗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护卫兵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无情地砍杀着这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
左良玉醒了过来,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终于,随着最后一名士兵的倒下,左良玉的军队被彻底消灭了。
战场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让人触目惊心。
左良玉看到这一幕,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软在地,此时的他生无可恋。
赶来的护卫兵小队长看着地上的左良玉哈哈大笑,对杨东寿说道:“恭喜,恭喜,你可立了大功了”。
“哪里哪里,多亏了你的帮忙,我叫杨东寿,舒城县的,你是哪个县的?”杨东寿非常高兴,笑着说道。
“噢,你是老兵啊,我叫郑布依,我是阳新县的。”
“阳新县离我们舒城县也不远,要不,去我们舒城县玩玩,我请客,哈哈。”
“那我们就不客气,我们是真的饿了。”
“走啊!”
于是,两人勾肩搭背向着舒城县走去,带着立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