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诗月从滑滑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严景衡送他进了医院,这样的小事,他没必要瞒,也瞒不住。
消息是他自己告诉池薇的。
大概是他要向池薇表忠心的缘故,那天把乔诗月送到医院之后,他就直接去融枫小区,与池薇解释了情况。
他说,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乔诗月摔伤,乔明菲六神无主,他才帮忙送人。
他还说,会和乔诗月撇清关系,等乔诗月伤好了,依旧要把乔诗月送回学校。
他就真的没再去医院看乔诗月,只是把那对母女交给了江潮声照看。
而医院里,乔明菲屡次给严景衡打电话无果之后,终于还是把怒火又发泄到了乔诗月身上:“你个拖油瓶,怎么那么麻烦?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只要你听话,乖乖地在那学校待一段时间,等我成功嫁到了严家,你就是严家的大小姐。
到时候你想换什么样的学校,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没有?
为什么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事?”
乔诗月的腿上和额头上全都缠了纱布,她哭得撕心裂肺:“不是的,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呀,我…”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个废物!累赘!才去幼儿园一天,就惹出麻烦,迫不及待的回来了,你让严叔叔怎么想我们?
你看看,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惹这种麻烦,景衡又怎么会每天都去哄池薇?”乔明菲怒道。
送走乔诗月以后,她本以为能和严景衡培养感情,赶紧把一切敲定下来,却没有想到,乔诗月才走一天,就又回来了。
乔诗月哭得更大声了:“你就知道凶我,打我!
为什么太太能直接嫁给严叔叔,你就不能?
你没有本事关我什么事呀?”
她本来就憋了一股委屈,现在又受了伤也没换来乔明菲的怜悯,顿时心里的那股气再也按捺不住了,就冲着乔明菲发泄了出来。
乔明菲气急之下,伸手一巴掌就朝着乔诗月甩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累赘,还有你那个没用的爹,我怎么会老得这么快?
就是你这个拖油瓶挡了我的路!
我现在还愿意带着你,你就给我感恩戴德吧,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送给你奶奶。”
乔诗月这会儿被吓得都不敢哭了,她揪着乔明菲的袖子:“妈妈,月月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月月好不好?
月月…”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配合我哄好了景衡,我自然不会不要你。”乔明菲道。
母女两人好不容易达成了一致,而此时,苏绣芸就站在这间病房门口,她惊愕不已地看着里面的人。
她是听病房里的护工提起,说严景衡抱着一个孩子匆匆来了医院。
她害怕来的是知朗,一番打听之后才来到了这里。
结果就这么听到了乔明菲母女的话。
乔明菲看到苏绣芸的时候,脸色也顿时苍白起来。
严景衡耳提面命地告诉她,要想光明正大地嫁到严家,他们的事现在还不是曝光的时候。
可现在一切都让苏绣芸听到了,苏绣芸又是池薇的母亲。
目光震惊之馀,乔明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不能让苏绣芸把这事传到池薇那里。
她盯着苏绣芸,眼睛里的盘算更是不断。
苏绣芸捂着胸口,她已经控制不住地走进了病房:“你!你们!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原来竟然真要破坏薇薇的婚姻!
枉我以前还觉得你们可怜,还劝薇薇善待你们!
你们…
你们…”
池薇知道苏绣芸昏倒在乔诗月病房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电话是严景衡打过来的,也是严景衡让王特助亲自来接的她。
苏绣芸被送到了急诊室。
严景衡道:“薇薇,你先别紧张,岳母她一定会没事的。”
“我就想知道,我妈她怎么就晕在了乔诗月的病房里?
乔明菲,是不是你对我妈做了什么?”池薇问。
她径直朝着乔明菲冲过来,手正要抓乔明菲的衣领,就被严景衡挡开了。
严景衡的身子横插进来,隔开了池薇和乔明菲。
他道:“这也不怪菲姐,薇薇,岳母的身子你是知道的。
是她听说了菲姐在医院里的消息,主动过来探望,结果就这么不知缘由的昏了过去。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有监控为证,菲姐从始至终都没有碰到过岳母。”
乔明菲也紧跟着解释:“对啊,太太,这里是医院,又有那么多监控,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对你母亲动什么手脚呀!
太太,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还请您不要冤枉我!”
严景衡扶住了池薇的肩膀,话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放心吧,薇薇,我已经让人找了最好的团队,一定会让岳母醒过来的。
你先稍微冷静一下,千万不能气伤了自己。”
池薇扶着旁边的墙壁,才稳住了自己几乎发软的双腿,她看着乔明飞的目光,依旧冷得刺骨,恨不得马上就冲过去把乔明菲撕碎了。
不管她们说得再天花乱坠,自己的母亲晕在乔诗月的病房里,也让池薇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乔明菲自己上前两步,她试图安慰池薇:“太太,出了这种事,谁也没有想到,景衡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您…”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转瞬对上池薇发冷的眼睛,声音又戛然而止。
池薇没有理会乔明菲,而是叫来了苏绣芸的护工,询问情况。
但对于这件事,护工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苏绣芸要自己出去散步,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就已经晕了。
苏绣芸平常也有自己出去散步的习惯,护工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切都好象指向了意外,和乔明菲母女并无半分关系,但池薇却根本没办法真的相信这对母女。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手术室的大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池薇坐在公共座椅上,感觉自己浑身的温度都好象流失了,严景衡在这里陪了池薇一会,就道:“薇薇,我回去让人给你弄点吃的,你别着急,岳母一定会没事的。”
乔明菲是跟着严景衡一起离开的。
才回到嘉和景庭,乔明菲就道:“景衡,怎么办呀?太太母亲的事,她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我…我…”
“菲姐,今天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严景衡道。
乔明菲说:“就我和月月说话的时候,月月有点害怕,她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忙着安抚月月,便没有注意到太太的母亲站在病房门口,那些话都被她听了进去。
后来她又进来质问,我害怕她把话说出去,误了你的事,就…就…
景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当时她的脑袋就磕在桌子上,太太不会发现吧?”
乔明菲颤颤巍巍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蹲了下来,蜷缩在地上,看起来无比可怜。
严景衡的表情也多了几分阴沉,他道:“菲姐,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有些话是不能在外面说的!”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景衡,现在你再说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要怎么补救呀?
万一让太太发现…”
“不会的,她不会发现的,就算她发现了,那伤也只能是岳母晕倒时,自己磕的。”严景衡说。
“可就算这样,万一太太母亲醒过来了,把事情告诉太太了怎么办?我…景衡,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要我们了?”乔明菲道。
严景衡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在乔明菲的惊惶无助之际,他终于蹲下了身子,伏在乔明菲的耳边道:“别怕,事情我会解决,既然她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就先不让她醒来好了。
菲姐,事已至此,月月待在医院也不合适,我先给玥玥办理出院,然后让人把他接回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在薇薇面前露面了。”
在确定严景衡依旧是站在她这边的时候,乔明菲那颗悬着的心才松了,她脑袋靠在严景衡的肩膀上,声音无比依赖:“景衡,还好你没有放弃我,我刚才在医院里怕极了,我都在想,如果你要放弃我,我就不活了。”
“说什么傻话呢?菲姐,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好了,别多想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给薇薇送饭。”严景衡说。
等严景衡再回到医院的时候,池薇身边多了个人,是郑太太毓晚。
她正温柔地安抚着池薇,在看到严景衡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严总,出了这样的事,你不陪在薇薇身边,去哪里了?
难道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比薇薇重要吗?”
严景衡眼里有心虚一闪而过,随后他就递上了带来的食盒:“薇薇吃不下饭,我心里担心得厉害,就回去让人给她准备了点儿吃的,都是她爱吃,先吃点东西吧。”
他在池薇另一边坐了下来,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饭菜,毓晚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是送饭,安排佣人过来就行,何必劳烦严总亲自跑一趟?
严总把薇薇一个人丢在这里,怕不是还有别的目的吧?
难道是想为谁遮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