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衡在看到池薇的情绪,还是会因为他的话而动摇时,心里莫名就升起了几分窃喜,那视线更是死死的在池薇身上定格。
黏腻的,灸热的目光,让池薇的头皮都有些发麻,池薇声音冷得就象浸了冰一样:“我劝你别打知朗的主意,否则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会在你身上撕下一层皮来。”
知朗从来都是她的底线,现在哪怕是听严景衡口中提到知朗的名字,池薇都要警剔三分。
严景衡说:“薇薇,何必那么激动?
知朗明面上也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的。
倒是我那天的提议,你仔细想过没有?
现在能做出选择了吗?”
选择?
池薇看着严景衡微微扬起的嘴角,她有一种错觉,总觉得对面的人好象故意挑衅,故意激起她的怒火。
就象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他刻意将一团烧红了的炭火,投进结了冰的湖水里,然后好整以暇地去看那不大不小的涟漪。
池薇这会儿心里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直接将手里的笔记本砸向严景衡,让他嘴角的那抹笑彻底定格才好。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她现在还不能在明面上激怒严景衡。
知道严景衡提的是生孩子的事,池薇讥讽地一笑:“乔明菲知道吗?”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严景衡说。
池薇真是被严景衡这套厚颜无耻的说辞镇住了。
他还记得他们是夫妻呀,却依旧也没有耽搁了他在外面和乔明菲厮混。
现在乔明菲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他竟还要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贤妻娇妾,两者都要,胃口倒是不小。
“薇薇,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为了知朗,还是想再留个筹码牵制我,有个我们的孩子,对你来说只有好处。”严景衡又说。
他视线交在池薇的身上,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往常他只是把池薇当做好用的工具,可以共同并肩的战友。
从来都没有象现在这样,以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来看她。
也是此刻他恍然发觉,池薇原来竟然这么好看,她年轻的皮肤白得发光,脸上干净得没有一点遐疵,那股高傲自信的气质,更是为她平添一股异样的魅力。
她身上包裹着的是有些宽松的西装外套,哪怕只是坐在病房里狭小的沙发上,腰杆也挺得笔直,几缕黑亮的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小半五官,从严景衡的角度望过去,就象是一层若隐若现的黑纱,吸引着人揭破窥探。
严景衡的指尖,莫名有些痒。
他甚至在想,在他不知道的那一夜,池薇也象现在这样冷淡吗?
明明以前浑不在意,可今日也不知怎么,严景衡的心忽然堵得厉害。
再看向池薇的时候,眼睛里已经遍布了浓烈的占有欲。
他变化不断的视线,也被池薇感觉到了。
池薇眉心紧紧地皱起,她毫不留情地挑破严景衡营造出来的虚幻美好:“我不管你又打什么主意,以后少说这种话来恶心我。”
她也懒得管严景衡这会儿难看的脸色,直接戴上耳机就开始处理起公司的事来。
严景衡的目光,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薇。
现在的她就象是竖起尖刺的刺猬,把他阻隔在外。
却也让他升起了几分征服欲。
严景衡从来都不相信,池薇曾经那么爱他,现在能彻底抛下他。
这朵花他已经成功折下过一次,那么肯定也会有第二次。
他会让池薇心甘情愿地同意他的要求。
时间在池薇敲击键盘的指尖快速流逝着。
严景衡没再出声打扰池薇,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噼啪声。
傍晚的斜阳打在池薇肩头,给她镀了一层暖色,也让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之间的氛围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
但当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这片刻的温暖,瞬间就破碎了。
乔明菲站在门口,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有点局促地看着严景衡的方向。
“菲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严景衡道。
和乔明菲说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
这段时间他闹出来的风波太多,董事会早就对他有了意见,这回让池薇过来堵那些人的嘴,还是严如松亲自把池薇叫过来的。
这种时候,作为罪魁祸首的乔明菲不应该降低存在感吗?
竟然还敢主动出来添乱。
严景衡忽然觉得,乔明菲完全没有为他考虑。
乔明菲说:“你这几天在医院养病,我回去也是放心不下,所以就给你带了点补汤,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景衡,我…”
“把汤放下,你先回去吧。”严景衡说,他现在并不太想和乔明菲有太多的接触,不仅是因为要堵别人的嘴,还因为…
严景衡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旁边的池薇身上,池薇则是漫不经心的对他挑了挑眉。
乔明菲有点委屈,她也看到了池薇,于是更不想走了:“景衡,你现在不方便,我喂你喝完汤再走吧,太太她那是双忙工作的手,哪里会干这种伺候人的活,还是我来吧。”
这就争上了?
池薇嗤笑一声,她问:“既然有人过来接班了,我想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严景衡叫住了池薇,“菲姐,你走吧。”
这会儿要是让乔明菲留下,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可乔明菲却不懂严景衡的想法,她只以为严景衡是怪她打扰了他和池薇。
乔明菲说:“景衡,还是先让我喂你喝汤吧,我从小就照顾你,习惯了,那些护工也没有我做这个顺手。”
她不管不顾,在严景衡旁边打开了保温桶。
看着严景衡铁青的脸,池薇差点笑出了声。
乔明菲总是这样,毫无眼力见,只是在意她自己的想法,全然不管别人的死活。
以前她跑到公司里给自己送汤,她不要,严景衡就怪她不懂事,现在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眼睛看热闹,池薇手上的动作也没含糊,直接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她是答应了严如松过来看严景衡,现在有人迫不及待的顶替她,那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菲姐,你先出去行吗?我还没到手脚残废的地步,这汤我自己会喝。”严景衡语气里更不耐了。
他感觉他和乔明菲沟通也有些困难。
乔明菲霎时红了眼睛,委屈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严景衡。
池薇已经收拾好了最后一样东西,她直接拎包起身:“行了,严景衡,既然心上人来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戏了,我走就是。”
“薇薇,你等等…”池薇说的那话,严景衡听得古怪,他也很清楚,这些传到严如松耳朵里,严如松肯定又要迁怒乔明菲。
他还想再劝池薇,乔明菲已经道:“景衡,我看太太挺忙的,她应该是有事要做,我在这里陪你就好了。”
池薇走了,病房的门关上了,严景衡的视线这才看向乔明菲:“菲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池薇她根本动摇不了你,你不要一看到她,就草木皆兵。
这回池薇过来,都是因为我们两个的事让董事会不满,你现在让她回去,万一传到爸那里,到时候爸又会怎么对你,你想过吗?”
“我…”乔明菲被问懵了,她茫然地摇着头,“景衡,我不知道呀!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还有这些,我就是害怕…”
她俨然一副无措的模样,除了说不知道,就好象找不到别的话题了。
严景衡叹了口气,也不指望乔明菲能懂什么,他道:“我和池薇现在的关系和同事没区别,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你也没必要太在意她。
菲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把你接来,并不想看你受伤害,万一这些传到爸耳朵里,我也担心护不住你啊。”
严景衡生了一副好皮囊。
在乔明菲眼里,他始终都有一种运筹惟幄的冷静和贵气。
现在听严景衡温声哄她,她心里的怀疑也算是散去了些,她道:“我知道了,景衡,怪我给你添乱了,那我现在就回去,只是我还有个事…”
她看了看严景衡,犹尤豫豫地,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
严景衡说:“菲姐,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乔明菲这才道:“是月月,景衡,你能不能把月月接回来?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在公婆那里过得并不开心。
我…
她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一听到她哭,心里就难受,心悸。
我知道,把她送走是老爷做主的事,可我就是…
自从和你在一起了之后,公婆肯定恨极了我,他们又怎么会真心对月月好?”
话说着说着,乔明菲已经泣不成声,她时不时地用手抹着眼泪,身体和肩膀都在颤斗着。
严景衡递了一张纸过来,他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等着吧,我会让人去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