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点漆的凤眼古井无波,目下无尘,垂眸间好似神明俯瞰众生。气质清冷淡然,仙气飘飘,唇上的那点殷红是这纯白寡淡画卷上唯一的一抹红。
真正的仙人面,雪骨魂。
原本似雪岭山巅的一双凤眸在触及到老人时这才悄然融化些许。
“爷爷。”少女轻启红唇,声音似脆玉。
陆家主看着面前的少女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好似又看到当初那个出色清冷出尘的女儿笑吟吟地看着他。
嘴里不自觉地念出声。
陆虞笙垂下眸子,知道爷爷又在透过他想着那位素未谋面母亲。
“家主。”陆管家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陆家主回过神来,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化作眼前挺拔伫立的孩子,原本欣喜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
“虞笙,你做得不错,但还不够。”
陆虞笙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陆家主负手背过身,遥遥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联邦这次的选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陆家也收到了邀请,我替你同意了。你沉寂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自从当初军部那人插手,让陆家的少主差点死在中央星以后,陆家跟军部差点撕破脸。
这么多年过去,东部属于陆家的辖区与军队闹得很僵。
这一次那人率先低头,陆家也不会摆着高高的架子,只是小姐····又是被牺牲的那个了。
陆管家看着已经长大的小姐,心中愁绪万分。
“我已经让人把东西给你收拾好了,你直接进入集训营。”陆家主背着手,手中的碧玺珠串不停地转动着。珠子与珠子之间相互碰撞,形成一种奇妙的韵律。
“你,现在就走吧,飞船已经准备好了。”
“家主!”听到家主的话,陆管家这下完全不淡定了。
小姐才刚结束闭关,就让她回到那个狼窝,这未免太残忍了!
“我知道了,爷爷。”陆虞笙打断管家爷爷接下来的话,声音也很平淡,没有起伏好似并不在意自己接下来的处境。
“下去吧。”
“是。”
少女毫不犹豫地转身,奔赴向她接下来的战场。
陆家主也没有回头看这个孩子一眼,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
但跟随在家主身边多年的陆管家还是从那盘串声中听出一丝杂乱,不复刚才的韵律。
唉!
陆管家默默叹息一声:“家主,您这又是何苦!”
明明舍不得小姐,偏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么些年,家主不知道为什么对小姐的感情表现得越来越淡,非常的疏离。小姐性格本就敏感多疑,知道家主有意疏远,也就自然地远离。
小姐本就没有什么玩伴,所有话都憋在心里,小时候偶尔还会显露出情绪,现在则是完全看不出来了。整个人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陆行,阿笙越来越像她母亲了。”
只这一句差点让陆管家眼眶湿红。
“当初莉莉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女儿,但我食言了·····”
陆家主闭了闭眼,眼前仿佛浮现出妻子临死前的嘱托和恳求,还有见到女儿尸体时的崩溃和绝望。
陆管家没有言语,只是默默陪伴在他效忠了大半生的家主身边。
这一刻,陆家主不用刻意维护家主的威严,只是作为一位普通的、失去妻子后独自抚养女儿几十年过后又再度失去爱女的老人。
也只有这一刻才是完全属于他作为一位丈夫、父亲表露痛苦和脆弱,能微微喘息的时刻。
一旦踏出这个门,这位肩膀微塌的世家巨擘又会挺直肩膀,重新变回那个引领世家的陆家家主,再次踏入那个充满阴谋诡计、权力倾轧的名利场。
“小姐……”
看着小姐冷肃孤寂望着窗外的背影,莫管家心疼极了。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因为家主的命令就这样轻飘飘的离开,那该有多伤心啊!
此时的陆虞笙那头银白的长发已经变为墨色,如丝滑的绸缎般披在身后。银白的长袍紧紧包裹住身体,只留下脖子处那片冷白。
“莫管家,把最近的消息给我看看。”低沉的声音响起,陆虞笙回头看向他。
莫管家赶紧将最近的消息汇总成纸质版的,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那些纸页间划过,陆虞笙快速地浏览最新消息。
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页纸上——那是帝国举办的机甲大赛冠军照片。
指尖轻轻划过那双漆黑的眼睛,陆虞笙那双淡漠的眼睛终于涌现出波澜,但又很快归于沉寂。
只是心里不由得念出那个名字——胡枝。
胡枝。
胡枝。
胡枝。
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入心底。
“嗷!”贺知世驾驶着机甲被对面一个抱摔,差点被摔得怀疑人生。
“再来!就这点水平你们还想跟其它学校打比赛?想屁吃呢!”
教官耻笑的声音从对面机甲传来。
其它学生表示不服。
“教官,您是主攻手,驾驶的也是近战机甲,而且你们现在在擂台上,没有遮蔽物,刚好克制对面的狙击机甲,这不公平!”
“没错,有本事跟我单挑!”
“教官,选我,选我!”
“学妹真可怜。”
“………”
贺知世头晕眼花,刚刚那一摔估计给她摔成脑震荡了,脑子一片眩晕。
“禾满,你没死吧?”维吉率先赶到,担忧的声音差点没让贺知世“热泪盈眶”。
贺知世:……你礼貌吗?
“禾满,你还能出来吗?”贺惟夏轻声问道,手中的工具已经准备就绪。
只待一声令下,就掏出工具强行打开机甲驾驶舱。
调整了一下呼吸,贺知世才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没事……”
黑笛雅:“你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机甲里面的声音默了默,随即慢悠悠道:“那我有事,快死了,你们赶紧找个坑给我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