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沙哑干涩的声音在昏暗杂乱的店铺内回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柜台后，那个佝偻的背影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一张同样布满深刻沟壑、如同风干老树皮的脸庞显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正是老周头。
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眼袋浮肿下垂，浑浊的瞳孔被耷拉的眼皮遮住大半，只透出两道浑浊而平静的目光，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下巴留着几根稀疏的灰白胡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得油亮的深蓝色粗布褂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岁月和琐碎浸透的、近乎腐朽的暮气。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阴影里的林默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浑浊的视线扫过林默浑身浴血、褴褛不堪的衣衫。
扫过他左臂被黑泥膏和破布条包裹的狰狞伤口，扫过他手中那把沾满泥污、刃口却隐隐透出暗哑血光的“断牙”猎刀。
最后，落在他紧紧按在胸前、那染血的布包位置。
店铺内死寂无声。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门口石阶上的单调声响，啪嗒…啪嗒…
“赵铁山…”老周头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破旧的木门在风中摩擦，带着浓重的痰音，语速慢得令人心焦，“…死了？”
“死了。”林默的声音同样干涩，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一夜的生死挣扎，早已榨干了他所有的悲恸和愤怒，只剩下冰冷的陈述。
“被黑风寨的人…砍了…还有腿…断了。临死前…托我把东西…带给你。”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伸进怀里，颤抖着，将那个染血的、紧贴着皮肤的布包掏了出来。
布包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温润如玉的微弱白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亮了一丝，随即又迅速收敛。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厚重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老周头浑浊的瞳孔，在看到布包的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真正的星辰，瞬间掀起了无法言喻的惊涛骇浪！
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那浑浊的眼眸便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双枯瘦、布满老年斑和褶皱的手，依旧稳稳地垂在身侧。
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还有谁…知道这东西？”老周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