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的目光落在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的林默身上，没有任何关切，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如同屠夫打量着待宰的牲畜。
“能动，就自己脱了上衣，躺到那边石台上去。”老周头的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用下巴点了点石台旁边一处稍微平整、布满灰尘的石板地面。
林默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依靠着石壁，艰难地褪下那件早已被血污、泥泞和汗水浸透、几乎与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破烂上衣。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当衣服最终被扯下时，左臂那被黑泥膏和破布条包裹的伤口再次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一股混合着腐臭、硫磺和草药味的恶臭弥漫开来。
他踉跄着，几乎是用爬的，挪到老周头指定的那块冰冷石板上，仰面躺下。
粗糙冰冷的石板硌着伤痕累累的脊背，带来刺骨的寒意。
老周头端着木盆，走到林默身边，浑浊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针，仔细地审视着他左臂的伤口，以及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和瘀痕。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几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灰黑色的爪痕上停留了片刻。
“鼠妖的爪毒…混了伥鬼的怨煞…还有妖蛇的腐毒…”老周头低声自语，如同在念诵一份死亡诊断书，
“张猛那‘阎王愁’和‘黑泥膏’…只能吊着你一口气…骨头里的脏东西…靠界石那点微光…也拔不干净…”
他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惋惜，但转瞬即逝。他不再言语。
枯瘦如同鹰爪的左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抠住了林默左臂伤口边缘那层已经干涸发硬、散发着恶臭的黑泥膏边缘！
嗤啦——！
伴随着皮肉被强行撕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层糊在伤口上的黑泥膏连同下面粘连的腐肉和凝固的血痂，被老周头硬生生撕了下来！
“呃啊——！！！”林默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惨嚎！
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神经！眼前一片血红！
伤口彻底暴露出来！深可见骨！断裂的骨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
伤口深处，被界石能量压制到骨膜附近的灰黑色污染气息，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失去了表层的束缚，瞬间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在骨缝和血肉间疯狂蠕动、翻腾！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痒和灼痛！
林默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滚滚而下。
他死死盯着老周头那张沟壑纵横、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老周头却视若无睹。他枯瘦的右手伸进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