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林默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药液带来的剧痛如同烈火燎原，瞬间席卷了刚刚被化血针蹂躏过的伤口神经！
但这剧痛之中，又带着一种霸道的、生肌止血的灼热感！
老周头枯瘦的手紧接着探出，沾着盆底残留的、更加粘稠的药渣，如同和泥般，狠狠地、粗暴地糊在伤口上！
然后扯过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散发着霉味的粗麻布，用尽力气，将伤口死死勒紧、包扎！
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林默的意识在剧痛和虚脱的边缘反复沉浮。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浸透药汁的破布。
做完这一切，老周头似乎耗尽了力气，佝偻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林默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失去血色的脸上，又缓缓移到他胸口——那个染血的布包。
在刚才的剧痛挣扎中，从林默敞开的衣襟里滑落出来一角，露出了里面那块散发着温润微光的漆黑界石碎片。
老周头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枯瘦的手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黄色符纸。
他将符纸展开。符纸不大，上面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朱砂，画着一个极其繁复、扭曲、充满了古老蛮荒气息的符文。
符文中心，同样是一个断裂圆环环绕倾斜长剑的徽记！
老周头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将这张古老的符纸，轻轻贴在了林默的额头上。
嗡！
就在符纸贴上额头的瞬间！
林默感觉一股清凉、厚重、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温和气息，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意识！
脑海中残留的嗜血低语、被剧痛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精神、以及左臂伤口那如同附骨之蛆的剧痛…都被这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迅速抚平、压制！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剧烈喘息的身体也缓缓平静下来。
虽然依旧虚弱到了极点，剧痛也并未消失，但至少…意识恢复了清明。
林默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如同离水的鱼，艰难地喘息着。
他看向靠着石壁、闭目养神、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的老周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感激、疑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
老周头没有睁眼。
他枯槁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指向石台角落那盏油灯，指向灯下那把缠绕着一丝橘红火线的漆黑长刀。
最后，指向林默胸口滑出的界石碎片。
沙哑、疲惫、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在这冰冷死寂的地下空间响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默的心头：
“刀是‘弑神’的胚子…火是烧不尽的‘薪柴’…”
“小子…你带来的…不是一块石头…”
“是压在老朽背上…卸不掉…也点不亮的…‘担子’…”
“薪火已至…守界人…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