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指尖接触妖丹的瞬间，凶刃传来一声满足的低鸣，贪婪地吸收着那磅礴的古老妖力，躁动进一步平息。
老者瘫软在柜台后，看着林默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柜台上那残留的幽黑裂纹和少了三分之一的鹅卵石，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
走出百怪斋，林默并未立刻离开黑市。
凶刃的暂时满足，让他有了更充裕的“闲暇”来收集信息。
他如同一个冰冷的幽灵，穿梭在诸多摊位和店铺之间，感知如同精准的筛子，过滤着庞杂的信息流。
【…音频捕捉片段：“…周家最近收购活牲口的量又大了…啧啧…”】
【“…听说‘镇妖渠’下面不太平…昨晚又失踪了一队劳役…”】
【“…郡守府的车驾明天一早就去‘慈幼局’…说是抚恤，哼…”】
【“…血髓玉…那东西邪性…碰不得…”】
【…能量感应：东南角摊位…检测到微弱‘血髓玉’共振波动…与妖阵材料吻合…】
血髓玉？林默的目光转向东南角。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摊主面前，随意摆着几块矿石。
其中一块暗红色的、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玉石，正散发着微弱的、与记忆中妖阵核心组件同源的邪异波动。
就在他目光落在那块血髓玉上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嗡！！！
一股极其尖锐、冰冷、充满恶毒诅咒意味的窥视感，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从一个方向狠狠刺向他的感知！
这窥视感并非来自周围的人群，而是源自…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
林默猛地转头！
茶楼窗口，竹帘半卷。帘后，一双眼睛正清晰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并非圆形，而是如同冷血动物般的竖瞳！
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金色与浑浊血丝交织的色泽！
眼神中充满了非人的冰冷、贪婪、以及一种仿佛看待猎物般的戏谑与残忍！
这绝不是人类的眼睛！
在与这双诡异竖瞳对视的瞬间——
轰！！！
林默怀中，那刚刚吞噬了古老妖丹、暂时餍足的凶刃，如同被挑衅了领地的洪荒凶兽，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暴怒咆哮！
这一次，不再是渴望吞噬，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想要将对方彻底撕裂、碾碎、湮灭的毁灭杀意！
“吼——！！！”
恐怖的凶煞之气，甚至冲破了界石的竭力压制，一丝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毁灭锋芒，自林默胸口透体而出，在他身前一闪而逝！
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尖啸！
附近几个路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踉跄后退，眼中充满茫然与恐惧！
茶楼窗口，那双暗金血丝竖瞳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与兴趣。
竹帘瞬间落下，隔绝了视线。
窥视感骤然消失。
凶刃的暴怒缓缓平息，重新被压回封印深处，但那冰冷的杀意余波，依旧在林默识海中回荡。
林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周府…妖丹…血髓玉…还有这非人的窥视…
州府的暗流之下，隐藏的污秽与秘密，正如同腐烂的脓疮，开始缓缓显露其狰狞的一角。
而那双暗金血丝的竖瞳…
是妖？是魔？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林默眼中，那点幽蓝的意志星火，无声地燃烧着，冰冷而锐利。
狩猎名单上，似乎又多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目标。
他没有再去查看那块血髓玉，转身，融入黑市的人流，消失不见。
茶楼之上，竹帘之后，一只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指甲尖锐的手，缓缓端起茶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蛇类吐信般的低笑。
“有趣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