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着他的灰白能量洪流开始急剧衰减。
州府范围内的逆蚀污染已被暂时净化一空，那些扭曲的门户尽数消失。
噗通！
林默残破不堪的身体从半空中摔落在地，几乎彻底散架。
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布满了裂痕，鲜血早已流干，只剩下灰败的死气在微弱流转。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柄与他共生的凶刃，也耗尽了所有力量，刃身上那丝苍白的异芒彻底黯淡，本体布满了裂纹。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缩回了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深处，陷入最深沉的沉寂。
代价…太大了。
不远处，特使的状态同样凄惨。
他强行打开的逆蚀之门被强行关闭，自身又受到【终末回响】的重点净化，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大部分消失，露出下面苍白脆弱的肌肤，他瘫倒在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林默，或者说爬来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为…为什么…‘终焉’的力量…会…”
他嘶哑着，无法理解。
林默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
他只是凭借着一丝最后的执念，拖着彻底残破的身躯，爬到了特使的身边。
然后，他抬起了几乎无法动弹的右手，五指如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狠狠刺入了特使的胸膛！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术法光华，只有最原始的、冰冷的接触。
特使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滚圆，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嗬嗬的漏气声，脑袋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灰白、冰冷，最终化为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林默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他仰面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天空在他眼中旋转、变暗。
要…结束了吗…
也好…
冰冷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
“在这里！快！”
玄机子带着一群侥幸存活下来的、面带惊恐与茫然的镇妖司残部和修士，终于挖通了坍塌的通道，找到了这片已经成为绝对死地的祭坛废墟。
当他们看到废墟中央那个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到极致的身影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机子冲上前，颤抖着手探了探林默的鼻息，几乎感知不到。
他又检查了一下林默的身体状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经脉尽碎，丹田崩毁，神魂微弱如丝…这根本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全凭一股不知名的冰冷死气吊着最后一丝生机不灭！
“快！抬出去！小心点！”
玄机子声音发颤，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林默抬起。
在移动林默时，从他几乎破碎的怀中，掉出了一样东西。
那并非什么法宝灵物，而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柄甚至有些腐朽的…柴刀。
柴刀的刀身上，沾满了暗褐色的、不知是血还是锈的痕迹，刃口布满缺口，看起来迟钝无比。
一个幸存的修士下意识地想将这碍事的“废铁”踢开。
“别动！” 玄机子却猛地喝止了他。
老道士死死盯着那柄柴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清晰地记得，这少年最初出现在那座破庙时，手中握着的，就是这柄柴刀。
后来他拥有了诡异强大的力量，这柴刀似乎早已被遗弃。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带在身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玄机子缓缓弯腰，极其郑重地、如同对待什么圣物般。
将那柄沾满污秽的柴刀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将其轻轻放在了林默那冰冷破碎的胸口上。
柴刀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遥远的呼唤，得到了最后的回应。
玄机子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离开这里。”
幸存的人们抬着那具几乎死亡的躯体和那柄平凡的柴刀，沉默地、艰难地，向着尚有光亮的地面走去。
身后，只留下彻底死寂的废墟，以及一段被强行终结的恐怖阴谋。
而未来，依旧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