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尝试着想把他扛起来,但稍一用力,肋部和四肢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脱力。现在的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知何时,楚云祥从那个破碎窗口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同样灰头土脸,身上的校服外套破了一个大口子,脸上还有几道擦伤,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冷静。
“你没事吗?”陈曦喘着气问。
“没什么大碍,”楚云祥摇摇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刚才被那东西的力道波及,撞进后面那堆废弃床垫里了,算是捡回条命。”
“行我现在,根本背不了他。”陈曦不再多问,此刻任何能依靠的力量都无比珍贵。
陈曦忍着痛,费力地搀扶起昏迷的刘一林,楚云祥顺势在他身前蹲下,将刘一林背了起来。刘一林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毫无知觉。
“快走,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陈曦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去哪?”
“直接去医务室!”
两人背着伤员,踉跄地赶到医务室大楼前。深夜里,大门紧锁,里面一片漆黑。
无奈,两人只能在门前的冰冷台阶上暂且坐下。楚云祥小心翼翼地将刘一林放平,开始粗略检查他的伤势。
他扒开刘一林被玻璃划破、被树枝刮烂的衣服,仔细查看:“躯干好像没什么明显的开放性伤口,淤青肯定少不了。”
他的手指顺着骨骼摸索,当碰到刘一林的右臂时,动作顿住了,脸色沉了下来:“右手前臂骨折了,形状不对。”
另一边,陈曦则仔细检查著刘一林血肉模糊的脸。他用手背擦掉对方脸上的血污,翻看了一下眼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部被玻璃碎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破相是免不了了不过,万幸的是,后脑没有明显的撞击伤。”
“没磕到头就好,”楚云祥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只要没伤到大脑,这点皮肉和骨头伤,死不了的。”
“但不能就这么干等到白天医务室开门了,”陈曦看着刘一林脸上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眉头紧锁,“他一直在流血,而且骨折也需要立刻处理。”
楚云祥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清晰而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陈曦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头陷入了沉思。
这些所谓的“克隆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之前他倾向于平行世界的猜想,但现在,目睹了那个怪物“刘一林”非人的形态和力量后,他又变得不确定了。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那绝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那么简单。
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如果下一次,这东西再来,怎么办?
他思前想后,一个关键细节浮上心头:这个“刘一林”,自始至终的目标都非常明确,就是刘一林本人,而不是他或者楚云祥。从之前那怪物将他扇飞,却并未追击,而是直奔刘一林时,他就有所怀疑了。
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陈曦猛地想到,还有“楚云祥”和“陈曦”这两个复制体在暗处等着他们呢!光是想到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在黑暗中窥伺,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为什么是这个“刘一林”最先出击?另外两个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世界只允许有一个‘刘一林’”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就是:如果两个刘一林中有其中一个“消失”了,世界的“bug”就被修复了,追杀自然也会停止。正是因为“bug”存在,世界(或者说某种规则)才会派出这些“东西”来清除。
但现在最紧要的是,这个怪物“刘一林”肯定还在校园的阴影里徘徊,随时可能再次发动袭击。他们该怎么办?
至于刚才二楼那几个同学诡异的反应,陈曦反倒不觉得意外了。发生如此巨大的动静,整栋宿舍楼却只有零星几人被“耗子叫”惊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扭曲普通人的认知,将他们这些“bug”从大众的视野中“隔离”开来。
他也不敢再报警。不仅是因为他们刚刚从警察局“越狱”,更因为他在警察局那几天亲身经历的怪诞——那些警察仿佛每天都在刷新记忆。而且,“陈曦”和“楚云祥”的复制体还在局里,他们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样看来只能靠自己了。”陈曦在心中得出了这个沉重又无奈的结论。
他梳理著整个过程,一个冷酷的念头闪过:如果让那个怪物“刘一林”成功“融合”了刘一林,这个世界的“bug”就被清除了一个,这个怪物或许就会恢复正常,危机暂时解除。
但是——
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刘一林,是他们拼上命都要去救的伙伴。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同班同学,是舍友,更因为他是一个真诚、讲义气、会在关键时刻站在你身边的人。他不只是陈曦两年的好哥们,更重要的是,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共同知晓地下室秘密、共同经历过这一切恐怖的三个人。
少一个人,就少了一个知晓秘密的人,少了一个能真正理解他此刻所有恐惧与决心的人,少了一个能和他并肩探索真相、对抗这荒谬世界的战友。在这个学校、乃至整个世界都把他们视为“异类”、“bug”的环境里,陈曦绝不允许自己失去任何一个真正的同伴。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来了。”
救护车上,随车医生熟练地为陈曦清洗并包扎身上被玻璃划开的伤口,消毒药水刺激得他龇牙咧嘴。刘一林则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打着吊瓶,呼吸微弱但平稳。
陈曦用没受伤的手拿出手机,打给了母亲。他简短地告诉她自己从警察局出来了,以及一个朋友受了重伤正在去医院的事,并恳求她动用关系,将他们在医院的消息封锁,尽量不要让警察介入。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非常激动,充满了担忧与后怕,一再要求他明天必须去见她。陈曦满口答应,但心里却一片冰凉。他严重怀疑,母亲的记忆到了明天又会“重置”,彻底忘了这茬事。不过,现在这或许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能避免家人被卷入这致命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