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郊外荒地,几道车灯刺破黑暗。
高少阳被从车里拖出来,扔在泥地上。
九章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清凤和另外两个手下站在稍远处,沉默地看着。
“孙勃在哪儿?”九章问
高少阳哆嗦了一下,他早就知道被抓后会是这个结果。
他忍着疼,回答道:“……没别人,就我自己。我看刘一不顺眼,抢了我们勃哥的生意,断我们活路,我气不过,想给他个教训……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勃哥没关系!”
他必须咬死。
供出孙勃,孙勃完了,他也绝对活不了。
咬死自己扛,还能指望孙勃念点旧情,照顾他家里。
九章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朝旁边一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手下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咔哒”一声甩开,走到土坑边缘,开始一下一下地铲土。
另一个手下走过来,开始踢高少阳,,专往他受伤的腿上招呼。
高少阳痛得蜷缩起来,闷哼着,但还是咬紧牙关:“真是我一个人……啊!……跟勃哥没关系!”
九章就站在那儿看着,直到高少阳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蜷在地上,他才摆了摆手。打人的手下停了。
铲土的那个,已经挖出了一个浅坑。
九章走到坑边,看了看,又看向地上的高少阳 。
两个手下上前,一人一边,架起几乎瘫软的高少阳,拖到那个浅坑边。
高少阳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土坑,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拼命挣扎起来:“大哥!大哥!我说的是真的!别……别这样!”
没人理他。
他被直接推进了坑里。坑不深,刚到他大腿。但那种被泥土包围的感觉,瞬间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填。”九章吐出一个字。
拿着工兵铲的手下开始填土,一铲一铲地泼向坑里的高少阳。
“等……等等!大哥!饶命!饶命啊!”高少阳快尿了。
枪毙可能就是一哆嗦,但被活埋……谁能不怕
泥土泼到他的腰间,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仿佛那湿土已经压在了胸口。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了,“是孙勃!是孙勃让我干的!他给了我五十万!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枪手也是他找的!叫小伍!从西安找来的!”
九章抬了抬手。铲土的手下停了下来。
九章问:“他在哪?”
高少阳大口喘着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哀求:“他藏在火车站后面!老铁路家属院!三栋,二单元,顶层阁楼!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大哥,放了我吧!钱我都给你!我马上滚出台州,再也不回来了!求求你!放了我!”
九章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拿铲子的手下,再次摆了摆手。
“不!!!大哥!我说了啊!我都说了!你不能……” 高少阳的哀求变成了绝望的嚎叫。
九章从怀里掏出烟,点了一支,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抽了一口,对清凤说:“问清楚了。火车站,老铁路家属院。”
清凤点点头,拿出手机。
同一时间,烟雨酒吧。
电视里,韩国队和德国队的半决赛正在进行。
“我靠!这球都没进!”
“韩国队跑不死啊!”
“卡恩!门神!”
我拿啤酒瓶,眼睛盯着屏幕,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作响。我掏出来一看,是鸽子。
“喂?鸽子!你也看球呢?韩国队猛不猛?”我走到没人的地方,接通电话,笑着大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鸽子颤抖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戟哥……出事了。”
“啊?啥事?刘一那边又有动作了?”我还没意识到严重性。
“……裴泽没了。”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鸽子在开玩笑。“什么没了?你说清楚点?”
“裴泽……死了。”鸽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孙勃派人来杀刘哥……就在刘哥家楼下……动手了……刘哥胳膊受了伤……裴泽……裴泽替刘哥挡了枪……人当场就没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电视里进球的欢呼声,周围朋友的叫喊声,瞬间变得极其遥远。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啤酒瓶从另一只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啪”地一声碎裂,酒液四溅,但我毫无察觉。
“你……你再说一遍?”
“戟哥……是真的。”鸽子的声音也在哽咽,“我刚从那边过来……现场……很惨。刘哥也……总之,裴泽没了。颜韵……颜韵还不知道,大家都还不知道,刘哥让人先瞒着……”
后面鸽子还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我已经瘫倒在地,泪如雨下。
一片模糊中,眼前只有裴泽,他最后离开我们聚会时,那张意气风发、充满希望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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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私人会所,隐秘的包厢内。
刘一的手臂已经做了专业包扎,换了件干净衬衫,但脸色依旧苍白。
坐在他对面的是市公安局的一位实权副局长,还有刑侦支队的负责人。
副局长高野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刘一!你给我解释清楚!报警中心电话都快被打爆了!xx小区,爆发激烈枪战!死了人!伤了人!这是什么性质?!啊?!你知不知道现在上面压力多大?!”
刘一微微低着头,态度显得很恭谨,但眼神平静:“高局,王支,实在对不起,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是孙勃那伙亡命徒,因为商业竞争失败,怀恨在心,对我实施的恶性报复袭击。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高野冷笑,“你手下那些人,反击起来可不像普通老百姓!”
“高局,”刘一抬起头,目光诚恳,“我承认,我手下有些员工,以前可能有些不好的习惯,这次完全是自卫。孙勃的人埋伏偷袭,要置我于死地,我的员工为了保护我,不得已才反抗。至于武器……可能是他们平时用来防身的,或者……是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具体情况,还需要警方深入调查。”
他声音压低:“高局,王支,这件事影响确实恶劣。但我向两位领导保证,给我两天,就两天。后天天亮之前,我保证,这件事会有一个合理的解决。主谋孙勃,一定会伏法。相关的证据、线索,也会清晰地呈现给警方。绝对不会让各位领导难做,更不会让这种恶劣事件,影响我们枱州的治安形象和投资环境。”
高野和王支队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没少收刘一的钱,当然知道刘一不简单,更知道孙勃是什么货色。
这两边狗咬狗,从警方角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关键是,如何收场,如何向上向下交代。
高野沉吟片刻,死死盯着刘一:“你拿什么保证?”
刘一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用我的身家性命,和我未来在枱州的所有事业保证。明天一早,如果事情没有解决,我刘一,任凭处置。”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良久,高野重重哼了一声,站起身:“刘一,记住你说的话。我们就等到后天早上。如果你耍花样……后果你清楚!”
“谢谢高局,谢谢王支。”刘一也站起身,微微鞠躬。
送走两位面色凝重的警官,刘一重新坐回沙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九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刘哥,问出来了。火车站,老铁路家属院,三栋二单元顶层阁楼。”九章低声汇报。
刘一睁开眼睛,里面寒光一闪,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带齐人手。要干净。”他只说了六个字。
九章点点头,身影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