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卓益”这个名字，我们几个都愣住了。
我们都是篮球队的队友，一起训练，一起打过市篮球锦标赛，多少有点旧情在的，心里那点喊打喊杀的念头，一下子消磨时间大半。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转念一想，这种不上台面、专门恶心人的下三滥手段，还真他妈是卓益的风格。
当初他带我去搞那家饭店，不就是这路数？（78章）一群混混占着桌子不点菜，对进来的客人呼来喝去，硬是把人家生意搅黄。
可现在，问题不仅仅是卓益。他背后是鲍雨龙，鲍雨龙后面，站着华子。
孙勃死后，华子吞了大部分地盘，实力大涨。
而刘一，虽然拿下了商业街，逼走了孙勃，但温州那晚的真相，和刘一背后想商会背景，城西没几个人知道。大家都以为孙勃是死在了别的仇家手里。
因此，在大多数人眼里，刘一就是个有点手段的年轻老板，实力不弱于孙勃，但也没有强的离谱
华子……估计是觉得又行了。想试探一下风头正劲的刘一，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底线在哪里。
所以先从刘一外围的场子下手，用这种阴招，不痛不痒，却足够烦人。
我跟过华子一段时间，这人……优柔寡断，外强中干，做事瞻前顾后，想狠又不敢彻底狠，想缩又咽不下那口气。
妈的，怎么感觉……有点像在说我自己。
这念头让我一阵烦躁。
“放了吧。”我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峻阁看了我一眼，没反对。
凯米尔丁收了刀，那帮扎针的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都回吧。”峻阁点了根烟，“这事……我先问问九章哥的意思。”
我们知道他意思。牵扯到卓益，背后可能是华子和刘一的事情，我们这群人，还没资格直接下判断。
……
开学前最后一晚，爸妈以为我提前去学校宿舍。其实是和李菁在外面。
暑假里，我们突破了最后一步。这个年纪，精力旺盛得像用不完，食髓知味，有点沉溺，汗水交缠时，似乎能短暂忘记外面的血雨腥风、兄弟反目。
只是，简宁的影子，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这天半夜，我又梦见她。雾蒙蒙的，她的脸若隐若现，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伸手去抓，指尖只有冰凉的空气。
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狂跳，第一反应是怕梦话被李菁听见。
侧过头，她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光滑的肩头。
第二天，开学。
高二分了文理，我选了文科，和张敦海、黄娇他们分开了。
方夏和沐恩，还跟我在还在一个班。排座位时，她拿着书包，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我有点不自在。同桌从咋咋呼呼的黄娇换成沉静的方夏，感觉怪怪的。但她神色如常，拿出课本，摊开笔记，好像本该如此。
老师在上边讲着高二的重要性，语气严肃。
我有点走神，还没从暑假那种混乱节奏里调回来。侧眼看去，方夏微微低头，握着笔，在本子上认真记着什么，碎发滑落耳边，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我忽然想起刘浩他爸送的那支钢笔。沉甸甸的，躺在书包夹层里。我留着确实没用，不如……
下课铃响，我掏出那个精致的盒子，推到方夏面前。
“送你。”
方夏吓了一跳，打开一看，连忙推回来：“不行不行，太贵重了！”
“我真用不上。”我把盒子又推过去，“放我这儿浪费。你用正合适。”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最后还是接了过去，但很认真地说：“那……算我借的。等我……以后还你。”
我哭笑不得。她还是这样，分得清清楚楚。
我们默契地没聊暑假。
那个暑假太沉重，一开口，必然会提到裴泽。
裴泽在的时候，是班里最让方夏头疼的问题学生，迟到、睡觉、顶嘴，打架，没少跟她这个班长吵。
可每次真有事，有人想欺负方夏或者班里其他女生，裴泽绝对会站出来（81章）。他们俩的关系，很微妙，也很好。
裴泽走了，方夏绝对是超级伤心的。
但方夏问了另一个名字：“张祺瑞……怎么没来？转学了？”
我一怔，心里有点慌。怎么说？说他背叛我，差点害死我，被我赶走了？连带着王玉尧、卢奕，都一起消失？
“嗯……家里有点事，转走了。”我含糊过去，移开视线。
方夏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大概猜到了，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教室外面突然吵嚷起来，夹杂着叫骂和起哄。沐恩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恼火，压低声音对我说：
“任戟！出事了！郑宇轩他们几个去看高一军训，盯上一个很漂亮的学妹，跑去要手机号，结果被高一那帮小子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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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就站起来想往外走。旁边方夏一把拽住我胳膊。
“任戟！”她说，“开学第一天！你能不能消停点？等会儿我让纪检部去高一那边看看情况，训训话。”
我没有挣脱，跟她说：“放心，我有数，先去看看宇轩。”
方夏松开手，她也知道拦不住我。
“别冲动。”她又补了一句。
我没耽搁，直接奔医务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热闹得不像有人受伤，倒像开茶话会。
推门进去，好家伙，张敦海、峻阁、于桐、还有几个平时跟着玩的兄弟都在，围在郑宇轩躺的那张床边。
郑宇轩嘴角有点肿，但精神头还不错，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看见我进来，都跟我打招呼。
我扫了一圈，发现这帮家伙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愤怒，反而……透着点兴奋？
这帮人眼睛里闪着光，互相交换着眼神，就差把“来活儿了”写在脸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城西中学现在太和平了，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骨子里早就憋得难受。
现在突然冒出高一新生敢动手打学长，对他们来说，不是麻烦，而是乐子。
我走到床边，看着郑宇轩：“咋回事？严重不？”
郑宇轩见我来了，更来劲了，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戟哥！妈的，阴沟里翻船了！高一那帮小逼崽子，说动手就动手！”
“说重点，谁打的？因为什么？”
“就……我们几个不是去看新生军训嘛，”郑宇轩有点不好意思，“然后看见一个女生，真的，戟哥，跟电影明星一样，皮肤白，个子高，笑起来还有酒窝……我们就是想去认识一下，问问哪个班的，也没干啥过分的。”
旁边有个人插嘴：“轩哥跟人家说‘同学，交个朋友呗’，还没等人家反应，旁边就冲过来好几个高一的，领头的是个黄毛小子，指着我们骂。”
黄毛？
郑宇轩接着说：“我们哪受得了这个？就呛了两句。结果那黄毛直接动手了，一拳就怼我脸上了。他们人还不少，围着我们就打……妈的，那黄毛下手贼狠，专门往脸上招呼，还骂骂咧咧的。”
我们又嘲笑了他两句，我说白天先别动手，高一在军训着呢，还有教官，不太方便下手，等晚上熄灯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