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和‘眼镜’看到里面黑压压的三四十号人，明显愣了一下。
‘疯狗’眉头皱起，低声问我：“任戟，这些人……都是来跟你打擂台的？”
“不是，”我赶紧解释，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了擂台方向，“就一个，我学弟。喏，台上那个黄毛。”
刘浩已经站在擂台上了，穿着条运动短裤，光着上身，正在那里扭腰甩胳膊热身。
对方人群里，一个留着光头、脖子看起来比脑袋还粗的男人走了上来，像是领头的。
他先扫了我们一眼，然后指了指我们脚上的鞋，说：“进来先把鞋脱了，垫子上不能穿鞋踩。”
我们这才注意到，门口放着个破鞋架。
‘眼镜’孙祯程一边弯腰解鞋带，一边环顾四周，轻声对‘疯狗’说：“这地方……挺像咱们以前在嘉兴打拳的场子。”
‘疯狗’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对面人群里有人指着我们喊了起来：
“哎！是前几天来踢馆那几个人！”
“对！就是他们！那个说自己是什么风华中学的！”
“妈的，还敢来？！”
人群一阵骚动。
那个上次的刀疤脸教练，快步走到光头身边，凑近了低声说话，眼神不时瞟向我这边。
看来这光头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
‘疯狗’和‘眼镜’同时转过头，说：“什么情况，你们啥时候来踢馆了。”
我尴尬地干笑两声。这事……说来话长。
站在后面的梁爽小声说：“戟哥……这阵势……擂台肯定打不成了，咱们……赶紧撤吧？”
峻阁、张敦海他们几个已经把手摸向了后腰，砍刀和钢管的轮廓隐约可见。
擂台上的刘浩也懵了，停下热身动作，看着下面突然紧张起来的场面，一脸“这他妈怎么回事”的表情。
他显然不知道我们之前来踢过馆。
那光头壮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躁动的人群安静点，看向我：“所以，你们前几天已经来‘拜访’过一次了？今天这是……想踢第二次馆？”
我说：“误会。我是来跟我同学打擂台的，只是他刚好把地点约在了这儿。上次……纯属意外。”
这时，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你不是风华中学的吗，怎么跟刘浩是同学。”
一个人挤了出来，是上次被我打败的那个小胡，他先看了看我，又看向擂台上的刘浩，脱口而出：“师弟！跟你约擂台的人……是他？”
刘浩点点头：“怎么了？师兄”
小胡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冲着刘浩说：“如果是他的话……师弟，我看这擂台你不用打了。你不是他对手。”
现场“轰”一下又炸了。尤其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学员，一个个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胡哥你说什么呢！”
“浩子打不过？我来试试！”
“妈的，踢馆还这么狂？师兄，我上！”
小胡也是个耿直性子，指着那几个叫得最凶的：“李x，你叫什么叫？你连我都打不过，上去被虐？～”
“吴师兄，你是比我厉害点，但我估计……你也悬。”
“都别吵了！听师父的！”
这帮拳馆的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估计也就二十出头，一个个血气方刚，吵起来跟菜市场似的。
“都给我闭嘴！！！”
光头壮汉一声暴喝，场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鸦雀无声的学员们，然后目光落回我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是正经约了擂台，那就按规矩来。其他人，散开，别围着了。”
沐恩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戟哥……情况不对。别打了，找机会走。”
我心里飞快盘算。现在要是怂了，说“不打了，我们走”，第一，回学校没法混了。
第二，看对面这架势，尤其是知道我们“踢过馆”之后，会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恐怕在门口就得再干一架，那更被动。
与其在外面混战，不如在擂台上，至少是相对可控的单挑。
“打。” 我低声说，脱下外套扔给张敦海。
我和刘浩在擂台上站定。
他递给我一副拳套，他自己也戴上一副。刀疤脸跳上擂台，简单说了规则，依旧是允许追打的自由搏击。
戴上头盔前，我看到台下的小胡冲刘浩摇头，但刘浩没看他，只是紧紧盯着我，脸上没什么紧张，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开始！”
刀疤脸手一挥，迅速退到角落。
我想着速战速决，开局一个直拳虚晃，吸引刘浩注意力，脚下瞬间发力，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刘浩似乎没料到我一上来就这么凶，竖起手臂格挡。
“啪！”
沉闷的击打声。刘浩被踢得整个人向侧面踉跄一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之前看过我跟教官打，但当时离得远，估计还觉得是“花拳绣腿”，现在亲身挨了一下，才知道这腿上的力量。
我不给他喘息机会，左腿几乎无缝衔接，又是一记低扫！
刘浩勉强再次挡住，但身形已经不稳。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他大概是被打急了，稳住重心后，吼了一声，一记右摆拳抡了过来。
我看他出拳仓促，手臂没完全打开，以为力量不大，便抬起左臂随意一挡。
“砰！”
那是一股远超我想象的巨力，震得我半边身子发麻，我急忙“蹬蹬蹬”连退三步。
我心中剧震。这拳怎么这么重？！
刘浩一见得手，眼神凶光一闪，立刻逼近，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左摆拳，带着风声朝我头部抡来！
不能硬接！
我脚下急退，同时右脚猛地一记正蹬，踹在他的小腹上，勉强阻住了他的扑势。
那记摆拳，擦着我头盔掠过，要是挨实了，估计当场就得躺下。
刘浩像是找到了节奏，开始疯狂挥拳，左右开弓，那拳头又快又重，砸得我根本不敢招架，只能凭借更灵活的步伐和距离感，绕着擂台游走躲避。
台下，我们这边的人都急了，峻阁拳头捏得死紧。对面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浩子！打他！”“好拳！”
一片喧闹中，‘疯狗’冷静地说：“任戟！别慌！稳住！用你的腿法和移动控制距离，别进他内围！他拳重，但节奏乱了！”
‘疯狗’说得对，刘浩的拳是重得离谱，简直不像他这个年纪和体格该有的力量，但他的进攻缺乏变化，一旦被我拉开距离，就显得有点笨拙。
我沉下心，不再急于求成，开始用低扫腿不断干扰他的下盘，前后移动，左右变向，就是不跟他拼拳。
刘浩连续几轮猛攻都落了空，有点急了，一边追一边喊：“任戟！你他妈就只会跑吗？！城西中学老大就这点本事？！”
我不为所动，继续消耗他。
几个回合下来，我渐渐摸清了他追扑的习惯。
我看准时机，右腿猛地抬起，作势要踢他腹部。
刘浩果然下意识地向左侧闪避。
但我右腿只是虚晃，根本没发力！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间，我右腿尚未落地，身体借势腾空一小段，一记迅捷无比的左脚弹踢，脚尖点向他的下巴！
鸳鸯连环腿！
“啪！”
刘浩完全没料到这手虚招，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被打得懵在原地，眼神涣散，空门大开！
机会！
我落地毫不停顿，腰腹全力扭转，借着旋转的力道，一记凶狠的转身后摆腿，扫在他的左侧脸颊上！
“砰！！”
一声更闷更重的巨响。
刘浩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ko！
场馆里瞬间死寂。
刀疤脸愣了两秒，才赶紧冲上来，蹲下查看刘浩的情况。
我们这边的人爆发出欢呼，峻阁激动得直蹦。对面那几十号人则全都傻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刘浩，心里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这小子的拳头……重得太邪门了。几乎都能和我的师兄楚涵相媲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