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龙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一边是龙氏自己的技术团队，以张兆明为首，个个脸色憔瘁，眼袋深重。
另一边是五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女，胸前别着“兆数科技”的工牌。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金丝眼镜，神色淡漠。
她叫沉薇，兆数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国内网络安全领域真正的大牛。
“沉总，情况大致就是这样。”龙在天亲自介绍完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我们需要在三天内，完成系统修复和内鬼排查。兆数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希望这次合作能有个好结果。”
沉薇推了推眼镜，没有立刻回应。她身后的团队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设备箱，三台特制的分析终端迅速激活，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龙总，”沉薇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静得象机器，“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几件事。”
“请说。”
“第一，你确定攻击者是外部人员，而不是……系统自身的逻辑漏洞爆发？”
“不确定是内部还是外部人员。”龙在天说。
“第二，那你所说的‘内鬼’，有没有具体怀疑对象？”
龙在天沉默了两秒：“技术部内核开发组五人，都有权限接触被篡改的代码。但具体是谁，需要你们来查。”
“第三，”沉薇直视龙在天，“如果我们的调查指向某个……您不想看到的结果，您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龙在天看着她，缓缓道：“在我这里，只有真相。没有‘想不想看到’。”
“那就好。”沉薇点点头，转身对团队下达指令，“激活‘溯源’程序，时间范围锁定在最近三个月。重点扫描内核代码库的所有修改记录、权限日志、异常访问行为。”
兆数团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龙氏的技术人员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他们折腾了一整夜都理不清头绪的日志，在兆数的分析工具下，被迅速解析、归类、标注。一个个隐藏的异常点被揪出来，一条条可疑的访问路径被还原。
效率，天壤之别。
两个小时后，沉薇的副手抬起头：“沉总，发现几个异常点。”
“说。”
“第一，内核代码库有一次深夜异常访问，ip地址伪装成内部开发服务器，但行为模式与正常开发流程不符。访问者下载了通信协议的底层模块源码。”
“第二，有五十七次来自海外代理服务器的试探性扫描，目标都是龙氏对外服务的非关键埠。这些扫描被我们的防火墙正常拦截，没有触发警报，但扫描者似乎……在通过这些扫描，反向推导我们的内网拓扑结构。”
沉薇转过头，看向龙在天：“龙总，您最近得罪过……军方的人吗？”
龙在天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这种级别的定向能攻击，不是普通黑客能玩得转的。”沉薇语气平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军方？
龙在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沉总，”龙在天缓缓开口，“如果攻击者不是军方，而是一个……民营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呢？”
沉薇愣了愣，然后摇头：“不可能。这种技术，不是钱能买到的，也不是几个天才工程师能凭空研发出来的。它背后一定有一套完整的、成熟的军工技术体系支撑。”
她说得斩钉截铁。
“继续查。”龙在天站起身，“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完整的攻击溯源报告。另外我们的系统恢复方案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我们评估了一下，修复完成，大概需要1周的时间。”沉薇淡淡的的说。
“能更快吗？”龙在天语气有些急迫。如果停工7天，整个损失少说也要几十个亿。
“龙总，没有比我们更快解决问题团队了。”业内的行业地位，让沉薇说话很有底气，作为乙方也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
——
陈凡站在凡星厂区中央，开始准备李工隔热瓦片的事情。
“浩子，”他叫住正要往车间跑的林浩，“李工那边的五十套热交换单元，我来盯着生产。你另外有任务。”
林浩刹车转身：“啥任务？”
“医疗器械公司的事，该动起来了。”陈凡说，“清月已经把紧缺器械清单整理出来了，但选址、工商注册、初期团队搭建这些跑腿的事儿，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帮她。”
林浩眼睛一亮，随即又挠挠头：“可我对医疗那套一窍不通啊……”
“不需要你懂技术。”陈凡拍拍他肩膀，“清月懂技术，但她没开过公司，工商税务那些门道容易踩坑。你之前跟着我跑过凡星的注册，又在生产线管了这么久，流程和实务你熟。你们俩搭档——她把握方向，你扫平障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选址的时候注意几点：一要交通便利，但不能太显眼；二要预留足够的后期扩建空间；三……”他压低声音，“最好选在秦老爷子家附近，万一有事，照应起来方便。”
林浩听明白了。陈凡这是要把医疗器械公司当成另一条战略支线来布局，既要快速发展，又要保持隐蔽和安全性。
“行，这事儿交给我！”林浩拍胸脯，“保证给弟妹……哦不，给苏医生把前期工作铺得平平整整！”
陈凡笑了笑，从手机里调出一份电子地图，圈出三个局域：“这几个地方，我让小智初步筛选过，周边配套和交通都不错。你们今天可以先跑跑看，实地感受一下。另外——”
他又调出一份联系人名单：“这几个人，是我托秦老打听的医疗行业的老资格。有的退休了，有的还在体制内，但人脉和经验都够厚。你们选址定下来后，可以试着接触一下，看能不能请来当顾问。”
陈凡眼神认真起来：“我们做这个公司，首要目标不是赚钱，是解决真问题。特别是那些被国外卡脖子、国内患者又急需的器械，我们都给他做出来。”
林浩重重点头：“明白！这事儿有意义，我干着带劲！”
“去吧。”陈凡看了看时间，“清月应该在社区医院值班，你直接去找她。开我的车就行。”
林浩应了声，小跑着离开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清空。
现在，他要去完成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
把那五十套热交换单元，顺利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