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由远及近，林浩带着全副武装的警方人员，撞开变形的仓库门冲了进来。
手电光柱刺破弥漫的灰尘，映照出如同被怪兽肆虐过的现场——扭曲的钢铁、碎裂的砖石、散落的枪械、以及……那堆掩埋了一切疯狂与罪孽的沉重废墟。
林浩一眼看到站在废墟边缘、身上只沾了些许灰尘却毫发无伤的陈凡，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下，连忙带人围了上去。
陈凡面色平静，对着带队警官清淅扼要地陈述了经过：龙在天设伏谋杀，双方冲突，龙在天在疯狂中意图引爆炸药同归于尽，却因操作不慎或设备故障，反而将自己炸死。他指了指那些从杀手身上收缴的、带有消音器的违禁枪械，以及从废墟边缘找到的、已经变形的遥控设备残骸。现场的一切痕迹，似乎都在无声佐证这个“自作自受”的结论。
警方迅速控制现场，拍照、取证、拉起警戒线。初步判断倾向于意外引爆导致的死亡，陈凡的行为被定性为遭遇极端暴力威胁下的正当防卫。
喧嚣渐止，尘埃落定。陈凡走到仓库外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深吸了一口带冰冷的空气，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让他心底始终牵挂的号码。
“嘟……嘟……” 等待音每响一声，都让他指尖微微收紧。直到电话被接起，传来苏清月带着些许困意却依然清甜的声音：“喂？”
这一声，仿佛有魔力般，瞬间抚平了陈凡的担心。他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
“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出行，尤其是晚上。” 陈凡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好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就专门叮嘱这个呀？” 苏清月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被打扰睡眠的慵懒鼻音，她觉得陈凡今天似乎格外紧张。
“恩……对，想你了。” 陈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仓库里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彻底压回心底。没必要让她担惊受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苏清月带着笑意的轻哼：“收到爱的信号啦！我这边培训挺顺利的，再跟两天岗，熟悉一下他们这边的流程和设备就回，大概还有三四天吧。你赶紧休息，别老是熬夜，我也要继续睡啦，明天一早还要跟队去海拔更高的临时医疗点呢。” 她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晚安。” 陈凡听着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弧度。
“晚安，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陈凡平复一下心情。龙在天的威胁虽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终结，但他心里清楚，这绝非终点。不过，至少眼下，清月是安全的。
---
第二日，特护病房内。
龙震威半靠在床上，听着昨夜废弃工厂的最终调查结果和现场惨状。他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咆哮，也没有老泪纵横的崩溃，只是整个人象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彻底瘫软下去，深陷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瞳孔涣散，毫无神采。
仿佛短短一夜，他又苍老了二十岁，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死灰。
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良久，两行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他干涸的眼角滑落，浸入花白的鬓角。
“孽障……孽障啊……”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每个字都浸满了炼狱般的痛苦和无边的悔恨，“这个逆子……怎么就不听劝……怎么就……非要走到这一步……”
---
西北，龙氏绝密级深层实验室，其实是外国资本阿尔法旗下格雷登的注资实验室。
龙在飞身姿笔挺地站在巨大的复合材质观测窗前，窗外是荒凉的戈壁和远处连绵的银色雪峰，永恒而冷酷。他刚收到弟弟龙在天身亡的信息。
没有泛滥的悲伤，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被挑衅的愤怒。同时还有对那个愚蠢弟弟毫无价值送死行为的、深切的鄙夷。
“废物。”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淅而毫无温度的字眼，“把自己玩死了，还死得如此难看，如此……毫无价值。”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经过最精密校准的激光，投向实验室中央那个被多层能量场隔绝、内部流淌着幽蓝色神秘光泽的复杂设备——代号“刑天”的绝密项目内核验证模块。那光芒映在他冰冷的瞳孔中，折射出寒意。
“你终究流着龙家的血。” 象是在向自己血脉深处蛰伏的某种东西宣誓，“龙家的血，不能白流。即便流这血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他抬步走到内部通信终端前，输入最高权限指令，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冷静得如同在部署一次常规数据采集：
“向‘格雷登’总部提交申请：代号‘刑天’项目组，申请提前激活‘实战环境仿真测试’第一阶段。建议测试参照观测点之一，设置为华东地区魔都，‘凡星科技’主产业园及周边三公里范围。理由：该局域新兴高技术产业集中，电磁环境复杂，具备典型性和前沿性观测价值。”
“同时，以我个人身份，申请调用‘洞察之眼’三号卫星，优先级b，为期三十天，对上述坐标局域进行周期性高精度合成孔径雷达扫描及全频谱环境监测。申请理由：辅助‘刑天’项目，研究高强度工业化聚集区对局部地壳微应力场及背景电磁辐射谱的扰动模型，为后续能量负载仿真提供环境基线数据。”
命令逻辑严密，完全符合顶尖科研项目的流程规范，无懈可击。然而，在那层层学术外衣包裹之下，是精准锁定目标的冰冷杀意，是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的序曲。
他要动用国际合作层面最尖端的技术资源和观测力量，先无声无息地完成对陈凡及其根基的彻底透视。
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用对方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科学”方式，将其引以为傲的一切，连同那份“羞辱”，从物理到像征意义上，彻底抹除。
“陈凡，” 龙在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距离，牢牢锁定了东方那座繁华都市中的某个点，“我弟弟欠下的债，和你施加在龙氏门楣上的污迹……我会连本带利，亲自收取。”
---
陈凡迅速将因“玄鸟”超导材料带来的巨大业务增量进行了战略拆分和分发，内核技术与标准把控在手，而具体的线材加工、部件生产、工程配套等环节，则全面赋能给“星火联盟”中经过考验、能力匹配的成员企业。
这不仅快速做大了产业生态蛋糕，让联盟凝聚力达到空前高度，也将陈凡自己从繁杂的具体事务中解放出来。
他的工作重心，开始明显向新的领域倾斜——医疗设备。
陨石带来的精神力质变，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此刻，在他的私人实验室内，他正闭目凝神。脑海中，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如同超高分辨率三维成像般清淅的思维模型。
一份涉及数千个零件、复杂流体力学和生物电耦合的“新型靶向纳米手术机器人”概念设计图，陈凡通过意念锚定增幅。
意念落定，掌心微光一闪，那普通的金属关节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拥有了生命，细微的结构在纳米层面进行着重构，变得更加精密、强韧，内部多出了极其细微的、巧若天工的复杂信道和传感单元。
“效率提升何止百倍……” 陈凡感受着脑海中依旧澎湃充盈、甚至因为高强度运用而愈发凝练的精神力，眼中闪铄着灼热的光芒。这陨石的效果，太惊人了！如果能获得更多……
想到这里他立马拨通了傅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傅东那熟悉的声音，背景音隐约有某种大型机械的轰鸣：“陈凡？这个时间打来，遇到麻烦了？” 傅东的声音带着关切，他知道陈凡这边刚经历了一场风波。
“傅工，麻烦解决了。是另一件事。” 陈凡开门见山，“你上次寄来的那块‘石头’，帮了我大忙！不仅仅是材料研究上的，它……有些非常特殊的、意料之外的效果。我想知道，你那边还能不能弄到类似的东西？不管什么渠道，不管多大代价！”
电话那头，傅东明显愣了一下，显然陈凡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沉默了几秒，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探究：“意料之外的效果？陈凡，那东西……很特别，来源也非常敏感。我当初也是机缘巧合才弄到那么一小块。”
陈凡的精神力提升后带来的那种近乎“全知全能”的掌控感和潜力，让他对这种力量的渴求达到了顶峰，“傅工，这东西对我至关重要。我有项研究，这个材料对我很有用，只要能弄到，条件随便开。”
傅东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他能听出陈凡语气中的真诚。
“我明白了。” 傅东最终说道。
“多谢傅工！” 陈凡精神一振，“其他任何支持，随时开口。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