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将球轻轻一抛，扔到李庚手里，自己头也不回地朝内线走去。
“随便玩玩，”他说得漫不经心，“也别争球权了吧。”
这话一出口，李庚不乐意了，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他如此热衷于单挑，确实也是吃过不少单挑的红利。
年轻时，李庚的天赋并不出众，少年队、青年队的名单里从来没有他的名字，只能按部就班地读书上学，打的是校园篮球。
直到大学联赛，他才打出些名堂，终于换来一次去职业球队试训的机会。
结果试训那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对方的当家球星，点名要跟人家单挑。
其实那一场斗牛，他输了。
但就是这股莽撞的狠劲，让职业队的主教练眼前一亮，当场拍板把他留了下来。这种狠角色，乱战时最好用了。
可以说李庚的职业生涯，就是从一场头铁的单挑开始的。
进了职业队之后也没消停。
隔个十天半月，就缠着球队当家再来一场1v1。
起初总是大比分落败，可分差在一点点缩小。
两个赛季后，他彻底反超对方。
身份，也从球队的边缘人，一路爬到了队内核心。顶薪、国家队的橄榄枝、球迷、热度就是这么来的。
傲慢也是这么来的。
到了国家队也是如此，他是队里最爱斗牛的那个，而且出手狠，不收劲儿。不少成名许久的老将，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所以此刻，面对艾伦那句轻描淡写的“随便玩玩”，李庚心里一百个不服。
不先亮点真本事，这个不识相的教练，怕是真要把自己看扁了。
李庚深吸一口气，猛地启动，径直朝内线杀去。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詹姆斯同款的橄榄球式上篮。
他球风强硬，身体素质蛮横，球迷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华夏詹姆斯”。
这大开大合的动作，坦克般的推进，碾压式的压迫感确实有几分老詹的影子。
他的身体已经贴上了艾伦。
这既是一次合法的身体对抗，要硬生生挤出上篮空间。也是一次赤裸裸的下马威，要让艾伦看看，你这美国来的洋货，也未必就高人一等。
场边的球员们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杜雨带着教练组站在一旁，也都屏住了呼吸。
硬碰硬的对撞，一触即发。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砰”的一声。
还在上升、仍被李庚右手托举着的篮球，被艾伦结结实实一巴掌扇飞出去。
“哇！”场边瞬间爆出一阵压不住的惊叹。
李庚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这”
不只是因为那记迎面而来的火锅。
更是在刚才身体对抗的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艾伦的身体，像一堵墙。
不是硬，而是厚。
结结实实，毫无缝隙。
他根本没能挤出出手空间。
那一下出手，完全是在失衡之下的勉强处理。也正因如此，才吃了这么一个结实的大帽。
全场目光还停留在震惊中，可艾伦却异常平静，仿佛这次防守本就理所当然。
篮球从两人之间滚了回来，艾伦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又朝内线走去，“肯定不服吧？继续。”
话音未落，李庚已经把球捡起。
趁艾伦还没完全站定，他直接起手，一记远距离两分。
可艾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李庚弯腰捡球的同时，他已经扑了上来。
球刚离手。
“砰！”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大帽。
这一次，李庚甚至没等艾伦再让球。
他直接捡起篮球，朝内线猛冲。
上篮、强突、急停跳投十八般武艺，一样不落地掏了出来。
到后面，连什么美式单挑的规则都顾不上了，想运几次就运几次，轻微的违例也不管了。
可结果只有一个。
不是被艾伦提前卡死线路，出手严重变形。就是刚一抬手，篮球便被毫不留情地扇飞。
一次。
两次。
三次
到最后，李庚已经累得直喘粗气，突破的第一步都提不起来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抬头看着艾伦，声音发虚。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现在该到我了吧？”艾伦弯腰捡起篮球。
他刚要启动，跨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算了，”他摇了摇头，“免得说我欺负你。”
说完，他收住脚步，一个后撤，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三分出手。
篮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都知道艾伦的强项是扣篮和内线冲击，可他偏偏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单挑。
以退为进，不留余地。
李庚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低声吐出几个字，“我服了。”
艾伦走上前，摇了摇头，“别说什么‘华夏詹姆斯’，就算是真的詹姆斯站在我面前，那我也敢正面跟他碰一碰。”
趁着李庚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艾伦索性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们都好好看看吧，这就是现在国内职业篮球的真实水平。
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可一旦拉出去真刀真枪地打，问题全都藏不住。
也幸亏今天是关起门来的内部单挑，要是真在国际赛场上出丑，那丢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脸。
现在明白姚主席为什么不让我上场了吧？是因为我和你们确实不在一个层级。强行凑在一起，就像职业球员带着一群小学生打比赛。”
杜雨在一旁听得心里一紧，“这话是不是太重了点？”
可艾伦没有停。
他很清楚，既然姚明把他推了出来，那他就得把得罪人的话都说了，把该立的规矩立住，尤其是得杀一杀国家队球员们的锐气。
像李庚这样的球员，国家队里还有不少。
有天赋，有名气，可骨子里那股“差不多就行”的松散劲儿，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这些话，不说得重些，是敲不醒的。
“怎么着？还有不服的吗？”
艾伦环视全场，目光锋利。
“不服的，尽管站出来。”
场地一片安静。
年轻球员们站得笔直，神色恭敬。几个原本吊儿郎当的老队员，也早已收起了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那就继续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