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走出会议室，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瞠目结舌。
他不是没见过热情的粉丝。
但眼前这阵仗，绝对是头一回。
乌泱泱的人群，少说有两百号。
有人举着横幅，红底白字写得格外醒目——“地表最年轻科技大佬，金陵学子为你打call！”
而最扎眼的，是人群正中央那个瘦高的男生，怀里抱着一幅半人高的油画。
油画上的人，自然就是他赵寒，画的还很好看。
“赵寒出现了。”
“是赵寒本人！”
“比新闻里帅多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呼喊声此起彼伏，无数手机举了起来，对着赵寒咔咔拍摄。
人群中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手机拍照，一边说道：“肤浅啊各位，赵神这样的人，哪能用颜值来定义？不过话说回来，他长得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周围的人听后，齐刷刷地转过头，冲他发出整齐划一的嘘声，逗得不少人笑弯了腰。
有认出他的人说道：“李康，你也太不要脸了，我看是赵寒比你好看亿点点差不多。”
李康疑惑的说道：“那有什么区别，也就比我好看一点点。”
“哈哈，我这个亿是第4声，一亿的亿。”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
学生们的热情，赵寒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顾山笑着说道：“能看出学生们有多喜欢你了吧，我教书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学生们这么大阵仗，以前就算是诺奖得主来，也没这么热闹。”
“这是我的荣幸。”
赵寒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向人群。
对着面前一群眼睛亮晶晶的学生，他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各位同学，下午好。”
“赵寒，能不能合个影？”前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摇了摇手机，大声说道。
这一激动，手机都没拿稳。
赵寒眼疾手快，顺手接住手机：“淡定，要不要再给你个签名？”
女生疯狂点头：“要！要！”
赵寒稍微蹲下身子，和女生肩并着肩，翻转镜头，对着屏幕笑了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女生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人群有些沸腾。
“赵寒！我也要合影！”
“大佬看看我，我是数学学院的，和你一个专业。”
“求签名！求签名！”
无数手机和笔记本朝着赵寒递了过来，伸过来的手臂密密麻麻，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顾教授一看这架势，赶紧对身边的几个学生喊：“快！快上去帮忙维持秩序，防止踩踏。”
几个学生立刻应了声，挤进去隔开人群，勉强清出了一条小道。
范玟作为助理，自然也在赵寒身边，一边递手机和笔记本，一边维持秩序，还不忘轻声提醒：“别急，一个个来。”
赵寒一边往前走，一边耐心地合影签名。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那个抱着油画的男生面前。
喧嚣的人群，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安静了几分。
抱着油画的男生，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有些艺术家的气质。
赵寒笑着问道：“这幅画挺好看的，是你画的吗？”
男生用力点头：“是我画的，暑假的时候在家画的，画了半个多月！”
赵寒饶有兴致地说道：“是不是打算送给我的？”
男生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摇到一半，又飞快地点了点头。
这一番摇头点头的操作，逗得周围的学生们都笑了起来。
“可以送给你，我之前没想过你会要画。”男生赶紧说道，“之前只想让你看见，要是能求个签名，就更好了。”
“好吧。”赵寒故作遗撼，“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想让我签在哪里？”
男生连忙指着油画的右下角：“这儿，谢谢赵神！”
赵寒握着笔，行云流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字后面添上了一行小字：金陵大学，秋。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这幅签了名的油画，很是羡慕。
这幅画的收藏价值和经济价值，不用多说。
离油画男生不远的地方，有谷海洋和他的女朋友苏乐。
苏乐激动得抓着谷海洋的骼膊晃个不停：“谷海洋，等会儿我也要去要签名！”
谷海洋被她晃得骼膊都麻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么多人，谁不想要签名？
但赵寒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的签上，能有个合影就很不错了。
“希望我们的运气能好点。”
两人的声音不大，可赵寒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谷海洋”这三个字。
赵寒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对小情侣的身上。
男生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个子不算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脸上满是兴奋。
赵寒来到两人面前。
谷海洋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从女友的手里拿过笔记本：“那个……大佬，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女朋友签个名？”
赵寒一边签名，一边说道：“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谷海洋快速回应：“我今年大四了，自动化专业。”
专业也对上了。
这声音和语气，跟游戏里和自己开黑的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他把笔记本还给谷海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压低了声音问道：“谷同学，你玩英雄联盟的id，是不是叫‘海洋之心’？”
谷海洋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寒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游戏id？
他的女友也愣住了，疑惑地看向谷海洋，又看向赵寒，眼里满是不解。
赵寒看着谷海洋震惊得目定口呆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总算是得到了满足。
谷海洋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确实是这个id。”
赵寒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谷海洋的耳朵里：“因为我是你的游戏好友，我的id是摸鱼大师。”
谷海洋感觉被电击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和我一起开黑的好友竟然是大佬。
赵寒看着发呆的谷海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了，别愣着了，有空的话，一起开黑啊。”
说完，他没再看谷海洋，继续和其他人合影。
留下谷海洋一个人，在原地石化。
女友也回过神来，她看着赵寒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谷海洋，终于忍不住，伸手用力推了推他的骼膊，声音又惊又喜。
“谷海洋！赵寒刚才说什么？他说他是你的游戏好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竟然跟赵寒一起打游戏，快跟我说说。”
谷海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女友闪亮的眼睛，又想起刚才赵寒说的话，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
有高兴，有激动，还有一丝丝的……尴尬。
他连忙拉着女友的骼膊，挤出了人群。
两人一路跑到了不远处的银杏大道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谷海洋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发懵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看着女友好奇的眼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女友听完谷海洋的话，先是愣了三秒，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谷海洋！你也太有才了吧！你竟然跟赵神说，他要是真的，你就喊他义父？！笑死我了！”
“你就一点没发觉？”
“没有，正常人谁会想着自己的游戏好友是个大佬。”谷海洋脸色通红，尴尬的说道。
“而且他游戏里的声音一点也不象，用程序改变了音色。”
女友语气里满是兴奋：“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海洋，你想想，你竟然跟赵神一起打了三个月的游戏！这关系，你可得好好把握啊！他可是全球级别的科技大佬！”
谷海洋放下手，看着女友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患得患失。
他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想到自己在游戏里对着赵寒大喊大叫，还要喊他义父，谷海洋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女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赵寒看起来人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你正常跟他相处就好了！”
谷海洋看着女友笃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似乎也消散了几分。
——
晚上9点，赵寒和顾山教授来到了金陵大学的天文台。
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澈。
没有一丝云，深蓝色的天幕上，布满了星星。
风一吹，带着山间特有的清爽气息，拂过脸颊，让人精神一振。
天文台的穹顶观测站，象是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球，静静地矗立在山顶的夜色里。
旁边的毫米波射电望远镜，巨大的碟形天线正缓缓转动着，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看管天文台的老师看到赵寒，递给他一副银白色的护目镜：“刚校准完设备，今晚的大气视宁度绝佳，正适合看猎户座星云的分子云结构，戴上这个，等会儿观测的时候，能看得更清楚。”
赵寒接过护目镜，道了声谢：“谢谢老师。”
接着，他跟着顾山走进了天文台的控制室。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面前的巨大显示屏吸引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星星点点的夜空景象。
而是由深浅不一的色块交织而成的画面，象是一幅泼墨的抽象画。
深黑色的背景上，点缀着红色、橙色、蓝色的色块，那些色块层层叠叠，象是流动的云带，又象是缠绕的丝带。
赵寒忍不住凑近了几步，细细打量着屏幕上的画面，眼里满是好奇。
顾山走到他身边，指着屏幕中间那块最亮的红色局域，笑着解释道：
“这就是猎户座星云的内核局域。你看，这里的气体和尘埃密度最高，也是恒星诞生最活跃的地方。我们用毫米波望远镜观测，能捕捉到这些分子云的结构。”
赵寒点了点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色块。
他看着顾山走到操作台边，手指灵活地调整着参数。
一顿操作下，屏幕上的色块，慢慢变得清淅了些。
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渐渐显现出来，象是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在深邃的宇宙里缓缓流淌。
赵寒看着屏幕上那些缓缓流动的云带，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能把这些纹路看得更清楚一点，就好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图象，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些刚显形的纹路，象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又变得模糊起来。
他转头看向顾山，忍不住问道：“顾教授，这是怎么回事？”
顾山表情有些遗撼，伸手关掉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旋钮，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是大气湍流在捣乱，再清澈的夜空，大气层也象是一层晃动的玻璃，会把天体的信号拆解得七零八落。
而且，那些紫外线、红外线波段的信号，早就被大气层吸收得一干二净了。咱们在地面上观测，始终是隔着一层‘滤镜’啊。
抱歉啊，小寒，今天运气不好，不是看天空的好时候。”
赵寒摇摇头，表示毫不介意。
他顺着顾教授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依旧明亮。
可他的心里，却象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的色块，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
他伸出手，指着屏幕上的猎户座星云，又指了指窗外的夜空：“要是能把天文台的望远镜搬到太空就好了，星球的纹理能够看得更清淅，”
顾山愣了愣，这想法是不是太疯狂了？
赵寒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教授，你想想，要是把望远镜搬到太空，那里没有大气，没有干扰。望远镜的镜头，不会被湍流扭曲，不会被大气层过滤信号。
到时候，猎户座星云的每一缕气体流、每一道尘埃带，应该都能清淅地展现在我们眼前吧？”
顾山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想法太大胆，但如果真的能够搬上去，当然能够做到你说的这些，但是你考虑过现实问题没有？
这不是什么模型试验，在计算机上做个简单的三维图就好了，考虑的因素太多了，最主要的火箭推力、发射成本、太空维修，还要考虑太空射线对望远镜造成的伤害，哪一个不是天大的难题？”
顾山的话象是一盆冷水，却没有浇灭赵寒眼里的火焰。
“成本不是问题，砸钱呗。”
“我公司正在研发超大推力火箭，把天文台望远镜送上太空，未来绝对不是梦。”
“还有太空维修的问题，可以制造高精度的太空维修机器人！让它们能在太空完成望远镜的组装和后续维护，根本不用宇航员冒着生命危险出舱作业！”
“甚至可以把天文望远镜拆开来分批送上太空，让机器人在太空上组装。”
“至于你说的太空射线，这更不是问题，太空上有哈勃望远镜，韦伯望远镜，太空射线也没有影响他们工作。”
顾山的眼睛越来越亮：“这样不仅能摆脱大气湍流的干扰，拍出纤毫毕现的星云结构，还能捕捉到那些被大气层完全吸收的紫外线、x射线波段信号，这些信号里可能就藏着太空和黑洞的线索。”
“还有！”赵寒用力点头，“太空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光污染！望远镜可以不分昼夜地连续观测同一个目标！就算是遥远星系里一闪而过的超新星爆发，也绝不会被错过！我们甚至能通过引力透镜效应，直接拍到暗物质的分布痕迹！”
忽然间，顾山清醒过来，“你这些想法都很好，考虑到成本没有，需要投入到研发，保底千亿以上。”
赵寒哈哈一笑，说道：“钱虽然要的多一些，但是只要理论上能够做到，那我就要试一试。”
顾山有些好奇：“小寒啊，原谅我的直接，如果你真的投入这1000个亿，你图啥？天文学落地到应用，转化到商业，是非常非常难的。”
赵寒笑着说道：“教授，如果专门想把天文望远镜搬到太空，可能需要这么多钱，但是我的公司本身就有研究这些，比如火箭，机器人，实际算下来远远低于这么多钱。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当我是一个太空迷吧，恰好有点实力，愿意为天文事业做点贡献。
研究宇宙是要一点一点去做的，而且总要有人去做，我觉得现在没必要去考虑它的价值，等做的越来越好的时候，它的价值就会自己体现出来。”
顾山拍了拍手，感慨的说道：“小寒，优秀的人我见了不少，但象你这么全面的，世界上可以说是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