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金色阳光照耀在停机坪上。
一架通体白色的私人飞机划破天际，缓缓降落在西安国际机场的专属跑道。
机身轮胎与跑道接触的瞬间，带起一阵轻微的震动。
赵寒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通过舷窗，投向了跑道尽头。
隐约看到有好几人在等待。
赵寒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说道：“不是说好了低调迎接吗，来这么多人。”
范玟也看过去：“我真的和校方强调过了，他们当时拍着胸脯保证，只派一位负责对接的老师过来，谁知道……他们没说学生的数量啊。”
赵寒定睛一看，果然有好多学生。
“赵寒同学，你好！”
一下飞机，一道爽朗的男声率先响起，来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欢迎来到西安，我是这次负责接待你的老师，我叫刘越。”
“刘老师好。”赵寒伸手一握，笑着说道。
学生们也都打起了招呼。
“赵寒你好！我是西北大学物理系的，我叫周伟。”
“你好，我来自文学院，刘意。”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却一点都不嘈杂，反而透着一股子纯粹的兴奋。
赵寒一一握手打招呼，目光扫过这群人，个个眼神清亮，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
能被校方安排来接待，这帮学生自然都是佼佼者，要么是专业成绩名列前茅，要么是在校园里大放异彩，绝非等闲之辈。
一行人坐上校方准备的商务车，朝着西北大学的方向驶去。
车上，刘越和范玟坐在前排，聊着后续的行程安排和合作细节，声音压得很低。
后排的空间宽敞，赵寒被几个学生围在中间，气氛热络得很。
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睛灵动得象小鹿的女生，声音清脆得象风铃：“赵同学，我……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赵寒爽朗一笑，“我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刘意一下子就放松了，脸上露出璨烂的笑容：“你对科幻感兴趣吗？”
“肯定的！”
一听到“科幻”两个字，赵寒笑容更深了。
“科幻电影、科幻小说，几乎是来者不拒。国内的话，大刘的作品我刷过很多，《三体》里的黑暗森林法则，《流浪地球》的家国情怀，《乡村教师》里的悲情，还有《诗云》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国外的，《星际迷航》的宇宙乌托邦，《星际穿越》里的时空悖论和亲情羁拌，也很好看。”
刘意指了指坐在前排的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赵同学，他是我们学校科幻社的社长，他自己写的短篇科幻小说，还上过期刊呢！”
“哦？内容大概写的是什么？”赵寒感兴趣的问。
林谦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
“我写的是一个星际快递员的故事，穿梭于各个星球送快递。”
赵寒来了兴趣，“能把作品发给我看看？”
林谦自然同意，推了推眼镜，“回学校我找给你。”
车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络，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和赵寒聊起了西安的美食、景点，还有学校里的趣闻轶事。
赵寒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几句。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运动上。
刘意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自豪：“赵同学，我是咱们校足球社的，还代表校队参加过省大学生足球联赛呢！”
“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吧？”
赵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生。
刘意身材苗条，说是艺术生，他百分之百相信。
男女生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有差距，技术层面更是天差地别。
别说是校队了，就算是职业男足，哪怕被广大网友吐槽得一无是处，真要是和女足踢一场，那场面，简直是大人打小孩，毫无悬念。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笑得直拍大腿：“你可别被她这外表给骗了！她真的是我们校队，脚下技术贼溜！”
“真的。”另一个女生也说道，“学校里好多人都是冲着她去看足球赛的，她的球迷可多了！”
刘意唯恐赵寒不信，直接掏出了视频。
视频画面里，刘意面对男生夹击，脚下的足球仿佛粘在了脚上一样。
只见她先是一个漂亮的踩单车，晃过第一个防守球员，紧接着身体一矮，用一个马赛回旋，直接把第二个球员晃得摔了个四脚朝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她带着球直冲球门，面对果断出击的守门员，轻轻一脚挑射，足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球网！
进球的瞬间，场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下赵寒不得不信了，语气里满是赞叹：“巾帼不让须眉，厉害。”
被他这么一夸，刘意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嗨，也就那样，只是我体力不行，最多只能踢个半场。”
“那也很厉害了！”赵寒由衷地说道。
胖胖的男生周伟眼睛一转，突然提议：“明天上午我们校队和隔壁工业大学有一场足球友谊赛，你要不要来观战？”
“行啊。”赵寒想了一下，一口答应下来。
车厢里气氛变得有些热烈，有赵寒大人物在，明天的足球场上，一定很热闹。
又有男生起哄：“听说太阳系探索公司，专门建了一个足球场，想必你对足球也很感兴趣，要不……你明天来当我们校队的替补球员？”
赵寒连忙摆手，哈哈一笑，“我对踢足球一窍不通，建球场是给员工踢的，再说了，我又不是西北大学的学生。”
刘意急忙说道：“没关系的！不会踢也能上。你就踢拖后中后卫的位置，这个位置简单，不用参与进攻，也不用复杂传球，就在防线最后面待着，看到球过来就一脚踢远，容错率超高！”
“对啊对啊！”林谦也转过头来，帮腔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也没事！可以和工业大学那边沟通，就说加一个友情参赛名额。”
“就是就是！有你上场，这场比赛的关注度直接拉满！”
“赵同学，你就答应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劝说着，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连前面的刘老师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个替补吧。不过要是因为我输了对面，可别怪我。”
赵寒答应下来。
反正是替补球员，上场也踢不了多久，就当凑个热闹。
“放心！绝对不嫌弃！”
“有你在，输赢都无所谓啦！”
车厢里响起一片欢呼，欢声笑语洒满了一路。
商务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缓缓驶入了西北大学的校门。
古朴的教程楼，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路上三三两两、捧着书本的学生，处处都透着浓厚的学术氛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大楼前——这里就是西北大学的金属锻造实验室。
赵寒刚落车，就看到实验室的门廊下，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白衬衫，正是西北大学的校长。
旁边还跟着几位校领导，个个面带笑容。
这阵仗，和他之前在金陵大学时的情况差不多。
赵寒主动上前握手，校长语气亲切：“小子不错，欢迎来到西北大学！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年轻有为啊！”
“校长您过奖了。”赵寒谦逊地说道。
聊了有20多分钟，校长带着一行领导离开了。
只剩下王川教授和几个科研人员。
王川约莫五十岁的年纪，皮肤被戈壁的日头晒得黝黑泛红，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看着格外沧桑。
他的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机油渍，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实验室和车间里的人。
他的工装外套袖口卷得老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透着一股子常年劳作的彪悍。
王川声音洪亮，带着西北人特有的豪爽与江湖气，“早就盼着你来了。”
寒喧过后，王教授也不罗嗦，大手一挥：“走，我带你去看看实验室。”
赵寒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金属锻造实验室。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机油味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实验室的空间格外宽敞，几台巨型锻造机沉默地矗立在地面上，机身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锻造机旁边，是一排排精密的检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墙角的工具架上，扳手、卡尺、千分尺、螺丝刀等工具，被分门别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平时有多严谨细致。
王教授一边走，一边指着那些锻造机，如数家珍地介绍：“你别看这些家伙看着老旧，都是宝贝！这台是万吨级锻造机，那台是我们自主研发的高精度数控锻造机，去年还拿进步奖……”
赵寒听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赞许。
一行人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把所有的设备都看了一遍。
最后，两人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停下脚步。
赵寒拿出平板计算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份三维仿真图，递到王教授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教授，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太阳系探索公司需要的金属零件锻造仿真图，你有什么想法？”
王教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金属零件三维模型，模型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精准到了纳米级别。
那些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应力分散结构。
王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这仿真精度，是按原子晶格位移来计算的？我们之前搞的最优算法，误差还在微米级，你这直接干到纳米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金属锻造的精度，直接决定了零件的性能。
微米级的误差，在航空航天领域已经算是顶尖水平了，而纳米级的误差，几乎是闻所未闻！
赵寒微微点头，指尖在虚拟屏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王教授你说得没错。我们公司的小萌ai，能实时捕捉锻造过程中金属晶粒的形变规律，提前预判应力集中点。
而且，它还能根据不同批量原材料的纯度差异，动态调整锻造参数，最大限度地降低误差。
你们的实验室，在现场数据采集方面，是国内顶尖的水平，要是我们双方合作，把小萌ai的算法和你们的现场数据结合起来，就能把工艺缺陷率压到万分之一以下。”
“万分之一以下？”
王教授身后的几个科研人员，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王教授眯起眼睛，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沉吟了几秒，又指着仿真图上的一处红色标注。
“是不是忽略了高温锻造时的氧化层影响？太空环境是真空的，没有氧气，自然不用担心氧化问题。
但要是在地面量产，氧化层是绕不开的坎，它会直接影响零件的精度和强度，这个问题你考虑过吗？”
不愧是国内顶尖的金属锻造专家，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问题。
赵寒心里暗暗赞叹，脸上却不动声色，手指在屏幕上再次一点，调出了另一页资料。
“王教授，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有预案了。你看，小萌ai已经模拟出了惰性气体保护锻造的最优方案，通过在锻造炉内填充高纯度氩气，隔绝氧气，能把氧化层厚度控制在5纳米以内。
后续我们还配套了精密抛光工艺，能完美去除这层氧化层，绝对不会影响最终精度。”
王教授低头，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份资料，从锻造炉的型号，到氩气的浓度参数，再到抛光工艺的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