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微风拂过街角,萧天走向停靠在路边的川崎h2,正准备跨上机车返回a市。一道急促而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天师大人!请等等!”
萧天动作一顿,回过头,只见涂山晴小跑着追了上来,脸颊因运动泛着淡淡的红晕,眼中带着一丝急切。
“何事?”他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涂山晴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才说道:“您就这么急着回去吗?”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这儿刚接了个挺棘手的委托哦,感觉非您出马不可呢。”
“何种委托?”萧天微微蹙眉。
萧天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显得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
小区门口,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正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到涂山晴,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急忙迎上前:“小晴!你总算来了!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萧天身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期盼。
“小欣,这位是我朋友,萧天。别看他年轻,本事可大着呢!”涂山晴笑着介绍,语气肯定。
“萧先生,您好!快请进,快请进!”名叫小欣的女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两人请进家中。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焦虑。小欣给两人倒了水,双手却一直紧张地绞在一起。她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唉…萧先生,小晴,你们有所不知…这事,得从上周末说起。”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茶几上的水杯,仿佛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我妹妹小梦,今年刚上高一…周末晚上,她跟几个同学…胆子大,跑去西郊那边一栋废弃了很久的老教学楼里玩什么‘试胆游戏’…”小欣的声音开始发紧,“结果…结果她就在那儿…撞见脏东西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指尖用力到发白:“当时…小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下楼的时候,在…在三楼的楼梯拐角…看见了一个背对着她的女生!穿着…穿着像是旧款式的校服,看背影,年纪跟小梦差不多大。”
小欣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小梦那孩子…虽然害怕,但还以为是谁落单了,就…就壮着胆子走过去,小声问了一句‘同学,你怎么还不走?’…”
“结果…结果那个女生…她就那么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小欣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声音也变得尖利,“她的脸…她的脸上…没有鼻子嘴巴!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全长满了眼睛!!都在转动!!都在盯着小梦看!!!”
“小梦当时就吓疯了!尖叫着转身就跑!楼梯太黑,她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直接就昏了过去…”小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后来是她的同学发现她迟迟没出来,回去找…才在一楼走廊找到她…当时就把她送医院了,也通知了我…”
她用手捂住脸,泣不成声:“可医院…医院查遍了…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说可能是惊吓过度…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可小梦就是醒不过来!最后没办法…我只能把她接回家…她才十六岁啊…萧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涂山晴连忙坐到小欣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欣,别怕别怕。我这位朋友虽然…嗯…看起来冷了点,穷了点,”她偷偷瞄了萧天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但他对付这些东西是专业的!你放心交给他就好!”
萧天没有理会涂山晴的调侃,目光转向小欣,沉声道:“带我去看看你妹妹。”
“好!好!这边请!”小欣如同听到了圣旨,连忙起身,引着萧天走进里间的一间卧室。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萧天一踏入房间,眉头便立刻锁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阴冷异常的残留邪气,以及…魂魄不稳带来的涣散感。
“是百眼鬼。”萧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你妹妹的三魂七魄受惊震荡,其中一魂一魄离体未归。现代医学…自然查不出缘由。时间久了,即便醒来,灵智也难以健全。”
小欣听得似懂非懂,但“灵智难以健全”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萧先生…您的意思是…”
涂山晴在一旁轻声解释,语气难得地认真:“意思是,如果找不到丢失的魂魄,小梦妹妹就算醒来,也可能变得痴傻或者长期昏迷,就像…植物人一样。
小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涂山晴扶住了她。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萧天,声音破碎:“求求您…萧先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小梦…多少钱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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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晴连忙保证:“小欣你放心,他答应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的!”
萧天没有再看床上昏迷的女孩,转身朝外走去,语气不容置疑:“晴儿,你今晚留在此处,守好她们姐妹和这间屋子。”
涂山晴立刻站直身体,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郑重地点头:“明白!放心吧天师大…咳咳,萧哥!保证完成任务!”
萧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夜色之中。他必须尽快赶往那栋废弃教学楼,在小梦的魂魄被彻底侵蚀或消散前,将其寻回。
晚上八点,萧天独自一人骑着川崎h2来到了西郊那栋废弃的医学院教学楼。残破的欧式建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四周荒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尘埃的味道。
他将车停在锈蚀的铁门外,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阴煞之气,眼神微冷:“以活人惊魂养鬼…看来是刻意布置的邪术。”他迈步走入这片被遗忘之地。
楼内更是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地上满是碎玻璃和杂物。刚踏上二楼,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阴气便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钻入他的意识。萧天周身气息微微一震,那阴气便如冰雪遇阳般消散无踪。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三楼的事发地点。
空旷的走廊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童谣哼唱声,调子扭曲哀怨,又仿佛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哭泣和求救声,能轻易搅乱常人的心神。
“惑心鬼语。”萧天面无表情地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张绘制着繁复雷纹的“五雷破煞符”,夹在修长的指间。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尽头,那个穿着旧校服的女孩身影再次悄然浮现,依旧是背对着他。
萧天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向它。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开始缓缓地…转过身来…
然而,就在它即将完全转过来的刹那!
萧天手腕一抖,指间符箓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疾射而出!
“嗡——!”
符箓在途中骤然爆开,化作一张噼啪作响的雷电罗网,当头罩向那“女孩”!
“嗬嗬嗬嗬——!”那怪物发出一串非人的、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完全转过身——那张布满密密麻麻蠕动眼睛的脸上,所有的瞳孔都骤然收缩,充满了惊惧和怨毒!它想化作黑烟遁走,但雷电罗网的速度更快!
金光爆闪,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狠狠劈落在它身上!
“嗷——!”百眼鬼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怨气被瞬间撕裂、净化,身躯在雷光中扭曲、消散,最终只剩下一缕青烟和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
萧天看都未看那消散的邪祟,收回手指,目光投向通往四楼的楼梯。“困灵阵…”他感知到了更上方汇聚的大量微弱魂灵气息,其中一道格外熟悉,正是属于小梦。
他快步走上四楼。只见整个楼层弥漫着淡淡的蓝色雾霭,数十个模糊的、目光呆滞的蓝色人形幽魂正漫无目的地在走廊和破败的教室间飘荡徘徊,它们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于此,其中便有少女小梦那茫然失措的魂魄。
萧天并指如剑,虚空划出一道玄奥符文,清喝道:“天地清明,魂归有处!敕!”
一道柔和的牵引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游荡的蓝色幽魂仿佛受到了指引,纷纷化作道道流光,有序地涌入他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一枚玉质“纳魂符”中。
将所有无辜魂灵收起后,萧天目光锐利地扫过楼层的几个关键方位。“以楼为炉,以魂为柴…好阴毒的手段。”他记下了此地的风水布局和邪术痕迹,转身离去。幕后之人,他迟早会揪出来。
深夜十一点,萧天返回小欣家中。
一直紧张守候的涂山晴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上下打量:“萧哥!你回来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萧天微微摇头示意无碍,径直走向小梦的卧室。小欣也紧张地跟了进来。
萧天取出那枚温热的纳魂符,走到床边,剑指对着小梦的眉心轻轻一点。一道属于她的蓝色魂光立刻从符中飞出,没入她的眉心。少女苍白的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随后,萧天又凌空划了几道符印,将符中其他被困的魂灵尽数释放,送它们回归应去之处。
涂山晴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萧哥,魂是回来了,可小梦被惊散的‘魄’呢?你没找到吗?”
萧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小欣:“她的生辰八字。”
小欣连忙从口袋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
萧天接过纸条,目光扫过,随即并指凌空书写,将那几个字符转化为一道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文。接着,他指尖凝聚起自身精纯的灵力,混合着那金色符文,小心翼翼地从小梦的眉心缓缓注入。
顿时,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涂山晴震惊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以自身灵力为引,凭生辰八字重塑一魄?!这…这得对天地法则和灵魂本质理解到多深才能做到?!天师大人您…”她看向萧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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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做完这一切,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丝,但神情依旧平静:“她丢失的那一魄,已被邪术炼化,寻不回了。”他收起手指,声音依旧平淡,“若不重塑,她即便醒来,亦会灵智残缺。”
过了片刻,床上的小梦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已恢复了清澈。
“小梦!!”小欣喜极而泣,扑上去紧紧抱住妹妹,“你终于醒了!吓死姐姐了!”
“姐…姐姐?”小梦似乎还有些恍惚,但也下意识地回抱住姐姐,“我…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姐妹俩相拥而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小欣激动地再三向萧天道谢:“萧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她连忙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信封。
萧天抬手婉拒:“分内之事,不必如此。”说完,便转身告辞。
涂山晴赶紧跟了出来,在楼道里小声说:“天师大人!小欣姐硬塞给我一万多委托费呢!你真不要啊?”
萧天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职责。”
涂山晴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无奈又敬佩地笑了笑。她深知他的性子,便自己收下了钱,然后飞快地通过手机,将全部金额一分不少地转给了萧天的账户。。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川崎h2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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