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魔物毁了。
“为了那些逝去的同伴”
“为了被你们残害的无辜”
“为了主圣团最后的荣耀”
卡拉夫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光芒,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轰——!!!”
仿佛感受到了持咒者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那金白色的神圣洪流猛然一震,威力骤增数倍!净化之光如同怒涛拍岸,狠狠冲击在黑色巨盾之上!
“咔嚓咔嚓嚓——!!!”
巨盾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加尼博目眦欲裂:“不——!!!”
“嘭嘭嘭嘭嘭——轰隆隆隆!!!”
下一刻,恶魔之盾轰然爆碎!失去了最后屏障的神圣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将加尼博彻底吞没!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声中,圣洁的白光疯狂净化、焚烧着加尼博体内的每一丝恶魔之力与罪恶本源。他身上的魔化特征迅速消退,皮肤龟裂,露出下面焦黑碳化的血肉,最终连惨叫都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
加尼博如同被抽去骨骼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双眼圆睁,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气息已彻底断绝。那具躯壳上,再无半点恶魔的气息,只剩下被彻底净化的空壳。
“呵呵呵”
卡拉夫看着仇敌伏诛,嘴角扯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微弱的笑意。手中的圣光主魂器,光芒彻底熄灭,那枚乳白色宝石也布满了细密裂痕,仿佛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他踉跄着,扶着残垣断壁,艰难地走到早先放置在角落的几个油桶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们逐一推倒。刺鼻的汽油汩汩流出,迅速蔓延向大厅的每个角落,浸湿了地毯、木料,也漫过了加尼博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卡拉夫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靠着一段尚未倒塌的廊柱,滑坐在地。
“呼”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仿佛要将一生的疲惫与痛苦都吐尽。颤抖的手摸向口袋,从瘪掉的烟盒里,取出了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咔嚓。”
廉价的塑料打火机跳出一簇橘黄的火苗,点燃了烟蒂。
他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辛辣感涌入肺腔,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也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随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仍在燃烧的打火机,朝着不远处漫延的汽油轨迹,轻轻一抛。
一道细微的弧线划过半空。
“嗡——!”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苏醒的巨兽,沿着汽油的路径轰然窜起!瞬息之间便蔓延开来,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木料噼啪作响,布料蜷曲焦黑,熊熊火光将整个侧厅映照得一片通红,热浪翻滚。
卡拉夫背靠着冰冷的廊柱,静静坐在火焰环绕之中。他慢慢抽着那最后一根烟,看着跳跃的火光,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烟头的火星明灭,如同他即将熄灭的生命。
火焰越来越近,热浪灼烤着他的皮肤,但他仿佛已感觉不到疼痛。
“呼”
最后一口烟雾,混合着灼热的空气,缓缓吐出。
“还真是美妙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梦呓。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指间,那截燃尽的烟蒂悄然滑落,跌入翻涌的火海之中,转瞬不见。
只有愈发猛烈的火焰燃烧声,充斥了整个空间,将一切罪恶、战斗、牺牲与荣耀,都包裹进这净化一切的赤红光芒里。
当萧天赶回那片废墟时,眼前只剩冲天火光与灼人热浪。他在燃烧的断壁残垣间找到了卡拉夫。
那个总是骂骂咧咧、烟不离口的壮汉,此刻倚靠在半截焦黑的承重柱旁,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他身上的战斗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布满焦痕与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近乎流干。
萧天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小心地扶住卡拉夫向下滑落的身体。“卡拉夫。”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日低沉。
卡拉夫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浅蓝色眼眸费力地聚焦,看清是萧天后,嘴角竟扯出一个极其微弱、近乎扭曲的弧度。
“是你啊萧”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呛咳,血沫从嘴角溢出,“咳呵呵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认输”
他喘息着,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组织最后清晰的语言:“萧以前我老是针对你误会你觉得你装模作样”他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里泛起一丝罕见的、混杂着愧疚与释然的复杂情绪,“希望你别记我的气”
“不。”萧天摇头,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他,“不会。”
“我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卡拉夫的声音越来越轻,气若游丝,“我没念过什么书家里也早没人了混到今天这地步也是自找的”
他的话语断续,却像是在做一场漫长告别前的最后梳理。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驱魔师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笑容里多了点苦涩的自嘲,“不对在你们cha该叫天师对吧”
他吃力地抬起一点视线,望向萧天,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粗鲁与暴躁,只剩下纯粹的、近乎恳求的平静:“能不能再给我最后一支烟”
萧天沉默着,从黑色皮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烟盒。他打开盒盖,从仅剩的几支烟中,轻轻取出一支白色的香烟,小心地放进卡拉夫因失血而干裂的唇间。
然后,他伸手从旁边仍在燃烧的木条上,引过一簇跳动的橘红色火苗,稳稳地为卡拉夫点燃了这支烟。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