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阳心头警铃狂响,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深知这妖狐绝非虚张声势,那蓝色小瓶上传来的诡异波动,与玉藻前一脉的邪术气息如出一辙。
“呼……”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隧道里阴冷潮湿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的决然。
“好……”这个字仿佛有千钧重,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找个地方吧。”
在最后的底线与千条人命之间,他终究选择了后者。某种属于少年的、骄傲的东西,在这一刻无声地碎裂了。
她故作沉思地歪了歪头,随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希望你……言而有信。”李南阳别开视线,不愿再看她那得意的笑容。
她吐气如兰,气息拂过他紧绷的脸颊:“其实呀……真正吃亏的,是奴家呢~”
她向后飘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忽然露出一种混合着羞涩与狡黠的俏皮神情。
她的目光在李南阳身上流转,如同在打量一件满意的藏品。
“只有小帅哥你这样……根骨清奇、阳气充沛的年轻天师,才配得上奴家这具精心修炼了三百年的身子呢~你说……奴家是不是很吃亏呀?”
“糟了……”
李南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仿佛能滴出血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夹紧双腿,双手狼狈地试图遮挡某个完全不听话、正嚣张彰显存在感的部位,整个人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得……得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佳美丽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胜利者的妩媚。她转身,暗红色的和服下摆在黑暗中划出旖旎的弧线,引领着脚步沉重、如赴刑场般的李南阳,朝着隧道外走去。
片刻后,两人来到附近一处高档公寓楼前。霓虹灯光给夜色增添了几分暧昧,却照不进李南阳沉到谷底的心。
“可恶……难道小爷我今天,真的要栽在这狐狸精手里了?”站在公寓楼光洁的大理石台阶前,李南阳内心哀嚎,满是不甘。可想到那蓝色小瓶,想到可能瞬间消逝的千条性命,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准备跟着佳美丽子走进那扇仿佛通往深渊的玻璃门。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
“嗯?!”
走在前面的佳美丽子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身!她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一股精纯、浩大、雍容中带着古老威严的妖力,如同无声的潮汐,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弥漫开来!这妖力与她同源,皆属狐族,但本质却天差地别——她的妖力诡艳邪魅,而这股力量却纯净清冽,如同月下雪山清泉,带着不容亵渎的高贵与正统!
“还有妖气?而且这么强?!”李南阳也立刻察觉,瞬间从自怨自艾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进挎包握紧了罗盘和符箓,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
下一秒。
前方街道拐角的阴影处,一个窈窕的身影,仿佛从月光中凝聚而出,缓缓踱步而来。
那是一位身着赤红色汉服的女子。衣裙款式古朴典雅,宽袖垂落,裙摆曳地,绣着精致的金色暗纹,在夜色中流转着淡淡光华。她面容精致得不似凡尘中人,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奇异的眼瞳——并非黑或褐,而是清澈剔透的樱花粉色,眸光流转间,仿佛蕴藏着千年岁月与无边智慧。
一头柔顺的橘色长发并未过多修饰,只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她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远超凡俗的优雅与静谧的威严。正是来自涂山狐族、血脉尊贵的小公主——涂山晴。
“!”
佳美丽子如临大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死死盯着涂山晴,同为狐族,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古老妖力!那是源自上古青丘、血脉正统的压迫感,让她这只靠吞噬与邪法修炼起来的东瀛玉藻前,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与惶恐。
“你……你是什么人?”佳美丽子强压下心悸,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丝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涂山晴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珠玉落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她粉色眼瞳平静地扫过佳美丽子,目光所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邪念与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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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她缓步向前,赤色汉服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竟未沾染半分尘埃,“你区区一只东瀛邪狐,也敢在我华夏大地上……如此撒野?”
话音落下的瞬间,涂山晴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纯净妖力,如同苏醒的远古神灵,轰然流转!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暴戾的杀气,而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源自血脉与位阶的绝对压制!
“你——!”佳美丽子被这股威压逼得又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怒,“哼!你不过是个涂山族的狐狸,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她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恐惧,但在涂山晴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虚张声势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擦?涂山狐族?原来还是个狐仙姐姐!”一旁的李南阳眼睛瞬间瞪大,差点惊呼出声。他看看气场全开、宛如九天仙姝的涂山晴,又看看旁边被压制得气势全无、狼狈不堪的佳美丽子,忍不住摸着下巴,暗自嘀咕:“乖乖……这涂山来的狐仙姐姐,长得可真……漂亮!这气场,这颜值,啧啧……”
他一时竟忘了自己刚才的“悲壮”,看热闹的心态占了上风。
“我给你两个选择。”
涂山晴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让佳美丽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第一,现在立刻离开华夏,我可饶你不死。”
“第二……”她粉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被我当场废去修为,打回原形。”
“什么?!你敢!”佳美丽子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她猛地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个幽蓝色琉璃瓶高高举起,尖声叫道:“少在这里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按下它!那栋楼里上千人立刻就会给我陪葬!你也休想好过!”
她手指作势欲按,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狰狞。
“我去!别!”李南阳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到涂山晴身边,急声道:“狐仙姐姐!她手上那个是真的启动器!不能硬来啊!大厦里真有百妖……”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涂山晴不慌不忙地,从自己宽大的汉服袖中,也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大小、色泽、甚至瓶身上细微纹路都分毫不差的——
幽蓝色琉璃瓶。
“你说的是……这个吗?”
涂山晴用两根纤白如玉的手指,拈着那个小瓶子,在佳美丽子眼前轻轻晃了晃。瓶身在路灯下折射出冰冷而嘲讽的光泽。
“什……什么?!不……不可能!!”
佳美丽子如遭雷击,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涂山晴手中的瓶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个,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什么时候……怎么找到的?!”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扭曲变调。
就在这时——
“嗡——!!”
一股磅礴浩瀚、至刚至阳、仿佛能镇压天地万邪的金色罡气,如同无形的海啸,骤然从街道另一侧的拐角处席卷而来!
罡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妖氛瞬间被涤荡一空,连夜色似乎都明亮清澈了几分。
在这令人心悸的威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踱步而出。
风衣下摆轻扬,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正是萧天。
“我丢嘞!萧哥!!!”李南阳看到来人,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所有的担忧和憋屈一扫而空!
“你……你们……怎么可能……”
佳美丽子看着并肩而立的涂山晴与萧天,感受着那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纯正罡气与古老妖力形成的双重压制,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藏在寰宇大厦的百妖蛊,”涂山晴优雅地将手中的蓝色小瓶收起,粉色眼瞳冷漠地俯视着瑟瑟发抖的佳美丽子,“早在三个时辰前,就被我涂山在附近的族人发现,并彻底摧毁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你以为潜入华夏,布下这点邪术,就能为所欲为?”
“告诉你——”
“想在这里害人,你……还不够格。”
“完了……全完了……”
佳美丽子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那个已失去意义的“启动器”,踉跄着向后退去,目光惊恐地四处游移,疯狂地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逃脱的缝隙。
然而,前有涂山晴封锁去路,妖力如渊。
后有萧天气势如山,罡气镇邪。
退路,早已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