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乐心刚要睡着,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宁远”两个字。
她划开接听键,宁远的声音传过来:“你啥时候回来呀?”
魏乐心说,说不准。又问他:“儿子睡了?”
宁远回答:“今晚送姥姥那儿了。明天周六,说要在姥姥家待一天。”
“哦。”魏乐心应了一声。
“你给我发个位置。”宁远紧接着说,“我明天没啥事儿,想去看看你。”
魏乐心一愣,握着手机的指尖都紧了紧,“你来这干啥?”
“半个多月没看着你了,看看你不行啊?”宁远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埋怨。
他这是抽哪门子风?
魏乐心咬了咬唇,从前她还想过拿王维刺激一下宁远,现在,她想把王维藏得严严实实。可宁远既然要来,她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硬邦邦地回:“好,待会儿发给你。”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魏乐心盯着天花板,睡意彻底没了。她点开微信,把定位发给宁远,脑子里开始思索。自己和王维之间,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事,可是也不能说完全清白。宁远到底来干啥?他会不会听说了什么?
让王维回避一下?这话她又说不出口。
宁远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来,想着王维还拿着自己房间的房卡,为了不出意外状况,思来想去,魏乐心还是决定给王维发个微信,至少先打个招呼,免得他又像往常一样,拿着房卡就直接推门进来。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按说王维他们早就该吃完饭了,现在还没回旅店,估计是被拽去歌厅了。想起王维刚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不想去歌厅,结果还是去了。
她编辑了一条微信发过去:宁远明天要来。等了好半天王维也没回复,魏乐心便睡了。
半夜里,魏乐心隐约听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知道是王维,怕隔壁的刘斌听见动静,就没说话。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她偏过头,躲开了王维伸过来的手。
王维蹲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他来干嘛?”
“不知道。”魏乐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就说要来看看我。”
王维沉默了片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酸意:“待多久?晚上不会要住在这儿吧?”
“应该不会。他晚上还得去我妈家接孩子呢。”
“他要是晚上住这儿,我得疯。”
魏乐心轻轻挣开他的手:“那是你自己想不开,我迟早不得回家住啊?”
“我知道。可我就是心里难受,控制不住。”
“你喜欢上别人的老婆,本来就不道德,难受也是活该。”魏乐心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也刺着自己。
王维却笑了,凑得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你这么说显得我多坏!换个说法,我喜欢的人做了别人的老婆,我依然爱着,是不是就显得我深情?”
魏乐心别过脸,心里有些闷:“咱俩不能老这样暧昧着,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不道德,是个坏女人。”
“是你自己心里负担太重了。”王维的声音软了下来,“其实没人会在意你是个啥样的人,人活一辈子,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人活着总得要脸吧?我不想为了一时的放纵,被扣上道德败坏的帽子。”
“乱搞才叫道德败坏,两个人真心相爱,那不算。”王维反驳。
“咱俩之间可没资格谈爱情。”魏乐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了些,“以后还是保持点距离吧,我这样成了啥?给不了啥结果还钓着你,太自私了。”
“不是你钓着我,是我自己主动咬的钩,我乐意。”
魏乐心闭了闭眼,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你去歌厅了?”
“刘斌不让走。”王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趁我不注意拿走了我的手机,要挟我必须去。”
魏乐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是刘斌非让你去,还是塔娜非让你去啊?”
王维没接这个话茬,解释道:“你给我发微信的时候,手机在刘斌口袋里,他一直都没给我。”
魏乐心连忙追问:“那他有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微信?”
“看不见。”王维笑了笑,“我手机有密码,他打不开。再说他那点心思全在塔娜身上,哪还有空注意别的。”
魏乐心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叮嘱道:“你以后尽量别让他和塔娜单独接触。他那点男德全靠穷守着呢,再喝点酒,我可信不着他。万一真出点啥事儿,我没法跟我姐交代。”
“我知道了。”王维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知道你担心啥,放心,明天他来了之后,我肯定跟你保持距离,装得跟不熟一样。不过你也得为我着想一下,在人前,特别是在我面前,跟他也保持点距离,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行吗?”
魏乐心心里五味杂陈,轻叹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半晌,她才低声道:“你赶紧走吧,我要睡了。”
王维看着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没再说什么,轻手轻脚地起身,带上门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塔娜让司机把小钩机开到了工地,把刘斌的井车从泥泞的地里拽了出来。两个机台同时新开了孔位。
上午十点多,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这片黑土地。魏乐心正看着工人打泥浆,手机就响了,是宁远说他到了满洲屯,她连忙又给他发了个工地的定位,没过多久,就看见宁远开着单位的越野车缓缓驶了过来。
“把车停远点,这边打泥浆呢,别溅到车上。”魏乐心迎上去,冲宁远喊了一声。
宁远把车停在了远处的空地上,下了车,跟着魏乐心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刘斌瞧见宁远来,陪着他唠了半天嗑,末了竟然欠儿欠儿的领着他去了王维那里。
王维正指挥着工人连接潜水泵和发电机组,手上还沾着点泥渍,看见刘斌领着宁远过来,不得不假装客套的跟他握手。
魏乐心站在远处看着王维和宁远并排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眼看到了中午,宁远提议说他请客,四个人一起去镇上吃口饭。王维原本想找个借口拒绝,一听宁远说吃完午饭就返回去,眼睛亮了亮,立刻改了主意。
去镇上的路上,魏乐心坐在宁远的越野车副驾驶座上,话少的很。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宁远主动开口,“王维就是上次在医院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老板吧?”
魏乐心愣了几秒,咽了口唾沫,含糊地应道:“嗯呐。”
“年前那会儿,有一次你出去喝酒,说谈成了一批活,就是跟王维谈的?”宁远又追问了一句。
魏乐心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有点心虚,生怕他越想越多心,赶紧止住他的想法:“你可别瞎联想了,那次谈的活早就干完了,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