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入能量漩涡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转换的眩晕猛地袭来,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好在片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众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幽深宽阔的石质通道里。
身后那旋转的能量入口在他们完全进入后便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坚硬的石壁,彻底断了退路。通道两侧是打磨光滑的墙壁,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壁画和符文,材质非金非石,摸上去冰凉刺骨,散发着永恒不变的气息。头顶没有任何光源,但整个通道却弥漫着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微光,足够让人看清周围。空气干燥冰冷,带着浓重的尘土味,仿佛千万年来都无人踏足。
与外面废墟的破败和虚空能量的躁动完全不同,这里充满了一种肃穆、古老、甚至带点神圣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里就是遗忘废墟?”赵胖子压低声音,好奇地东张西望,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通道前方。大约三十米外,通道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圆形的门厅。而就在那门厅入口的两侧,矗立着两尊庞然大物。
那是两尊高度超过五米、通体由暗青色金属铸成的巨大石像。它们的造型并非人类或任何已知种族,而是身披重甲、手持巨大符文战戟的卫士形象,面部覆盖着狰狞的面甲,只露出两点毫无生气的、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它们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本就与通道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
“有东西。”老刀言简意赅,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厅边缘的阴影里,进入了潜行状态。
林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眼中淡金色光芒流转,鉴定术无声无息地投向那两尊石像。
【目标:上古守卫石像(特殊构装体)】
【等级:???】
【生命值:??????
【能量:??????
【特性:
不朽壁垒:物理防御与能量抗性极高,免疫绝大多数控制效果。
法则造物:其存在与遗迹规则绑定,常规手段几乎无法彻底摧毁。
忠诚试炼:非敌对单位,仅对试炼通过者进行“资格”审核。】
【技能:???、法则判定、秩序驱逐……】
【提示:非暴力机关,需通过其设定的“试炼”方可继续前进。】
“不是敌人,是守卫,也是考验。”林峰把鉴定结果分享给队友,“它们不会主动动手,但如果我们通不过‘试炼’,估计会被直接扔出去,甚至……下场更惨。”
他话音刚落,那两尊原本如同死物的石像,眼眶中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门厅,让除了林峰外的苏沐雪和赵胖子都感觉呼吸一紧。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接近……”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分不清来自哪一尊石像,或者两者皆是,“启动‘忠诚试炼’协议。”
“试炼内容:证明汝等并非为私欲而来,心怀守护与传承之念。”
没有攻击,没有战斗,只有这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质问。一股强大而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场扫描着每一个人,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灵魂,读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赵胖子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在精神层面吼道:“俺们当然是来守护的!外面都快被那些鬼东西拆了!不来这找办法,难道等死吗?”
石像毫无反应,冰冷的扫描仍在继续。
苏沐雪紧握法杖,集中精神,传递出清晰的意念:“我为追寻真相,为阻止两个世界的毁灭,为延续文明的火种。”
石像的红芒微微闪烁,扫描的力量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放行。
压力主要集中在了林峰身上。那精神力场仿佛认定他才是关键,绝大部分的威压和探寻都聚焦过来。无数纷乱的念头和画面试图冲进他的脑海——获取力量后的为所欲为、掌控世界后的唯我独尊、危难时刻独自逃生的卑劣想法……这些仿佛是试炼本身诱导出的心魔,考验着他的本心。
林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精神层面的交锋,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他紧守心神,回忆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初衷——从最初只想赚钱改善生活,到后来结识伙伴、承担责任,目睹无数牺牲(脑海中闪过赵胖子等级跌落时坚毅的面容,以及更多在守城战中逝去的熟悉身影),直至最终直面虚空巨兽,真切感受到那份守护的重量。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那两尊石像毫无感情的红宝石眼眸。他没有用精神力咆哮,只是平静地、清晰地陈述,如同在说一个早已融入骨血的事实:
“我探寻此地,不为私利,不为权柄。”
“只为继承逝者的遗志,守护生者的希望。”
“若前方是终结毁灭的道路,我愿持剑开路;若此地是传承文明的殿堂,我愿俯首聆听。”
“我的力量,源于守护之念,也终将归于守护之行。”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辞藻,却带着历经战火洗礼后的真诚与沉重。那试图诱导出他内心阴暗面的精神力场,在触及这纯粹而坚定的守护信念时,如同冰雪遇上阳光,悄然消融。
沉默笼罩了门厅。
片刻之后,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信念……确认。”
“资格……符合。”
“准许通行。”
话音落下,两尊石像眼中刺目的红芒迅速黯淡,变回最初那死气沉沉的样子。那沉重如山的威压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它们庞大的身躯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仿佛齿轮转动的轰鸣,缓缓向两侧移动,让出了通往门厅后方更深邃通道的道路。
试炼,通过了。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场无声的较量,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真刀真枪的恶战。
林峰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身后同样心有余悸的同伴,点了点头。
“我们走。”